第21章
“我那時整個人慌亂得不行,只記得叫救護車。”說到這裏,小慧淚流滿面:“可是當到了醫院之後,醫生說要交一萬塊壓金才能開始救治,可是我們出來只帶了幾十塊的車費,一下子哪裏找來一萬塊?”
說着小慧又氣又悲,淚水更是如同開了閘門的水龍頭一般,嘩啦啦地往下流,泣不成聲。
接下來的話,趙建明接替她說了:“後來,她打電話給月紅,月紅正好又去外地調研了,短時間內回不來,于是月紅又通知了我。”
杜月紅,是宋英蘭的女兒。
席樂天臉色不變,動作輕柔地安撫着睡覺都不安穩的小寶,雙眼平靜得像是在聽着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讓人弄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但是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這裏就會知道,席樂天越是平靜,代表着他心中的火氣越盛。
在趙建明看來,席樂天也只是一個剛上大一的孩子,也無法幫到什麽,只是靜靜地坐在哪裏思考着什麽,待小慧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一些之後,這才又開口。
“岳母有跟他們簽有協議書嗎?拿來給我看看。”
小慧愣了一下,這才猛然想起,趙建明是一名律師,于是立刻從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這就是當時簽好的協議書。”
趙建明接過看了一會,眉頭突然一皺:“這份協議是無效的。難怪他們有恃無恐。”
“不可能,不是簽字之後就産生法律效力了嗎?”小慧臉色蒼白,一把搶過協議書,将文件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哪裏有問題。
席樂天從旁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明白問題出現在哪裏了:“2015年的2月沒有29日。”
小慧臉色又白幾分,有些顫抖地掏出手機,将2015年的日歷查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瞬間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手上的幾頁紙飄落在地上,她的身體一軟,地坐在了地上,心如死灰。
“這份土地返還協議書是無效的,但是岳母将孤兒院的地皮無償轉讓的協議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唉……當年簽這份協議的時候就應該通知我的,不然就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趙建明長嘆一聲,如今就算是他身為金牌律師也無能為力。
席樂天掃了一眼地上的幾頁紙,猛然看到一個名字,精神一震,将小寶塞到了小慧的懷裏,蹲下将紙揀了起來。
“李明海,他跟李明生是什麽關系?”席樂天看向劉程問道。
他是左冷軒的人,而且上一次左冷軒遭遇暗殺,跟李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知道,他們肯定有查過李家的所有親屬以及關系網。
劉程與張瑞對視了一眼,随即開口說道:“他是李明生的親弟弟,當年因為與李明生争奪李家的財産失敗,遠走他鄉,後來不知道怎麽搭上了羅銀川這條線,在他的支持下也是混得風生水起,是銀狼幫在明面上的代言人。李明生與銀狼幫的一些非法的合作,就是由他牽的線。”
“他與李明生的關系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因此,我們懷疑他是故意搞垮李家,只是沒有任何的證據。”
“他們李家怎麽樣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這件事是他李明海自作主張還是羅銀川的授意。”席樂天的眼神變得冰冷。
上次在齊明山溫泉山莊第一次見到羅銀川,他給他的感覺就是一頭嗜血的狼,下手很有目的性,出手必殺。
而且,上次左冷軒被暗殺,與羅銀川脫不了關系,但是他卻能安然地過着他黑幫大佬的日子,跟上一世他所知道的結果截然相反,這讓他不得不在意。
定然是出了什麽他所不知道的變故,又或者是說,這一次突然對宋英蘭下這麽重的手,根本就是沖着他來的?
“我現在讓人去查,席先生,這件事還是讓左少……”
“這是我的事,需要幫忙我自會跟他提。”席樂天冷冷地掃了劉程一眼,淡然地說道,但是聽在劉程的耳朵裏卻是仿佛是聖旨一般,不容置疑:“他若是問起,你就這麽跟他說就行了。”
此時,席樂天就仿佛是一個長年發號施令的将軍,态度強硬,氣場強大,使得劉程與張端有了一種與面對左冷軒一般的敬畏之心,他們不敢再有任何置疑,兩人對視了一眼,張端點了點頭,恭敬地退去,而劉程則是恭敬地立在席樂天的身後,不再言語。
一直以來,他們一直不明白,席樂天除了長得好看一些之外,到底有什麽值得左冷軒那樣的人物如此重視,如今,看到了席樂天的氣勢,他們終于明白了原因。
果然是很不凡。
一旁的趙建明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驚訝,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知道李明生,也聽說過李明海,對與前段時間李明生锒铛入獄,恒生集團被軒峰集團收購的事情也是略有耳聞。剛才看到李明海的簽名的時候,他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深感無能為力。
畢竟他只是一個律師,對與黑道上的一些事情雖是知道一些,但是卻輕易不敢招惹,否則會給家人招來麻煩。
宋英蘭的這件事,他原本也是做好了打碎銀牙往肚子裏咽的準備,大不了他出錢為她換個地方再建一所孤兒院就是了。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了,岳母平時經常放在嘴邊誇獎的孩子好像挺有背景的,只是他的倚仗到底是什麽?
左少?姓左,又有背景,在京都,也就只有一家。
看着席樂天那精致的臉龐,出塵的氣質以及剛才發號施令時那釋放出來的氣場。猛然想到前段時間他與朋友聚會時聽到的一個關于左冷軒的傳言,眼中精光閃現。
“趙哥,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交給我來解決。”席樂天語氣依然是那麽淡然,仿佛沒把這一切放在心上。
轉過頭對一臉呆滞的小慧說道:“小慧姐,你放心,孤兒院不會有事,所有傷過院長的人,我會讓他們受到該有的懲罰!”
小慧此時早已經六神無主了,聽到席樂天要為院長出頭,自然是一百個願意,而趙建明猜到席樂天身後的人是左冷軒,更是沒有任何意見,點點頭:“嗯,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你就跟我說,不用客氣,我好歹也是一名律師,多少還是有些作用的。”
席樂天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将身體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打開,衆人猛然站起,緊張地看着醫生,生怕他說出一個悲痛的結果。
趙建明終究是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的律師,步履沉穩地上前,低沉地問道:“醫生,我岳母這麽樣了?”
“搶救得比較及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聽到醫生的話,幾人都不得松了一口氣,但是醫生接下來的話又把他們的心吊了起來。
“但是病人的年紀畢竟大了,心髒不好,以後身體會比以前更弱,而且,情緒不能波動太大,更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好,我們記下了,謝謝醫生。”趙建明握着醫生的手連連道謝。
随後,宋英蘭被從急診室裏推了出來,轉到普通病房,小慧抱着小寶先回了孤兒院,畢竟那裏還有一百多個孩子等着她照顧。
趙建明身為女婿,自然是留下來照顧宋英蘭,而席樂天,在确定她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就已經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