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敏枝說道:“吩咐倒是沒有,只是,蘇谙達,今日是十五了,福晉差奴婢過來請示爺,可是要在福晉院裏用晚膳,福晉也好早做準備。”

胤禛是一個重規矩的人,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會去福晉的房裏過夜,如果沒有事情耽擱的話,晚膳也是在福晉的院裏用的,至于這次要不要在福晉的房裏用膳,那蘇培盛還得進去問問。

蘇培盛輕輕地把門推開,輕手輕腳地走到胤禛的旁邊,問道:“爺,福晉差人來問,晚膳可是要擺在福晉的院子裏?”

胤禛頭也不擡地說道:“嗯。”

蘇培盛明白了,恭恭敬敬地行禮退下,走了沒有兩步,胤禛又擡頭叫住了他,說道:“去告訴福晉,爺今晚有公事要忙,就不去她房裏過夜了。”

“那爺……”蘇培盛轉身問道,“這晚膳可還要在福晉的院裏用。”

胤禛擺手,“不用。”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主子爺說什麽就是什麽,至于他為什麽要突然改變主意,蘇培盛不會去問原因,但是他隐約明白點什麽,這件事情怕是和莊子上的那位馬佳格格有些關系。

主子爺不去福晉房裏過夜的消息不能讓敏枝自己帶回去,蘇培盛還得自己走一趟。

福晉住在後院的主院裏,正在處理賬務,看到蘇培盛過來,烏拉那拉氏心裏已經有了預感,怕是主子爺今晚不過來了。

蘇培盛擔心烏拉那拉氏做他想,便多嘴一句解釋道:“爺今兒晚上還有公事需要處理。”

烏拉那拉氏倒也不會多想什麽,她一直知道胤禛是個極守規矩的人,在初一十五這樣的日子裏,他是絕對不會去別人的屋子裏給自己沒臉的,只是胤禛公事繁忙,烏拉那拉氏有些擔心胤禛的身體罷了,于是頂住蘇培盛,“公事雖重要,但爺的身體更重要,谙達平時在爺的身邊也得警醒着些。”

雖是叮囑了,但等蘇培盛離開後,烏拉那拉氏還是吩咐了敏枝,“你去廚房叮囑下人做碗湯,待會兒我親自給爺送去。”

敏枝蹲身行禮,“是。”

烏拉那拉氏繼續處理賬務,等敏枝把煮好的湯端過來後,烏拉那拉氏才放下毛筆,蓋上賬務,交給奶嬷嬷,讓她把賬本收拾好來,自己帶着敏枝去了前院的書房。

蘇培盛彎着腰站在書房門外,看到烏拉那拉氏帶着敏枝袅袅婷婷地走過來,蘇培盛上前打了個千,“雜家給福晉請安,福晉這是?”

烏拉那拉氏回答道:“爺忙于公事,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我讓人給爺炖了碗湯,還請谙達送進去給爺。”

蘇培盛連連說道:“福晉這可是折煞奴才了,這本就是奴才應該做的,可要奴才進去通禀一聲?”

烏拉那拉氏只是來關心一下胤禛,并不是要來争寵,況且她也知道書房的規矩,說道:“不必了,我等後院之人不好進入書房,還請谙達代為轉達。”

福晉示意敏枝把湯端給蘇培盛便轉身走了。

福晉帶着人走了,蘇培盛提着食盒,進了書房,“爺,福晉吩咐廚房給爺煮了湯,爺可是要喝一點。”

胤禛其實現在并不想喝湯,但想着這是福晉的一番心意,自己又向來敬重福晉,她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便讓蘇培盛盛了半碗湯,意思意思地喝了點。

蘇培盛端着食盒出去了,一會兒又進來了,在胤禛發火之前,蘇培盛趕緊說道:“爺,該用晚膳了。”

胤禛看了一下自己就要處理完的公事,說道:“待會兒再傳膳。”

吃完飯,公事又做完了,胤禛今晚也沒有去找福晉蓋棉被聊天的心情,漫漫長夜該如何打發?胤禛拿出紙開始練字。

知道胤禛晚上沒有去福晉的房裏,獨自在書房,李氏有了想法,召來貼身的婢女翠兒,吩咐她,“翠兒,你去找爺,就說二阿哥不舒服。”

以前胤禛初一、十五都是在福晉的房裏過的,李氏知道胤禛重規矩,所以也不去截人,反正截了也截不下來,但這次不一樣,胤禛在書房,自己要是能夠讓胤禛過來自己的院子裏,那自己可就風光了。

李氏沒少幹這種以孩子為借口把胤禛拉過去的事情,她身邊的婢女都已經習慣了,聞言去了外院的書房,臉上悲悲戚戚地說道:“蘇谙達,我們二阿哥不舒服,格格都要急死了,還望谙達向爺通禀一聲。”

對于李氏的手段,蘇培盛也是知道的,他也想着這次怕是又是李氏找了個借口來找爺,但知道歸知道,蘇培盛還是要進去詢問胤禛,去不去由胤禛來決定。

胤禛現在膝下的孩子很少,活着的只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胤禛對于孩子是很看重的,一聽二阿哥不舒服,胤禛放下筆就去了李氏的院子裏。

二阿哥是李氏的第二個兒子,身體一直以來确實是不怎麽好。

李氏讓奶嬷嬷把睡着了的二阿哥抱過來自己抱着,讓自己婢女去外面看着,當婢女來報說胤禛過來了,李氏立刻換上了更加擔憂的表情,輕輕地拍着二阿哥的後背,一副慈母的樣子。

一會兒,胤禛就進了院子,當外面傳來下人請安的聲音的後,李氏才抱着二阿哥從凳子上站起來,這時胤禛也已經進了屋子了。

李氏慢慢地準備行禮,并側着臉盈盈地看着胤禛,等待胤禛免了她的禮,果然她的身體還沒有蹲下去,胤禛就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說道:“免禮吧。”

李氏就着胤禛的手站了起來,嬌羞地看着胤禛,“爺。”

胤禛并沒有看她,而是低頭去看李氏懷裏的二阿哥,問道:“弘昀又不舒服了,請大夫了嗎?”

李氏微微往胤禛的身上靠,說道:“二阿哥剛剛有些哭鬧,不過現在已經睡着了,爺你看看二阿哥多可愛呀。”

胤禛撥開了弘昀的毛毯看了一眼,弘昀睡得很是安穩,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事情,但是胤禛還是不放心,吩咐蘇培盛去把大夫找來。

大夫還沒有到,福晉就已經到了,“妾身給爺請安。”

胤禛收回了手,問道:“福晉怎麽過來了?”

福晉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擔心,“妾身聽說二阿哥不太舒服把爺都驚動了,妾身作為他的嫡母也很是擔心,立刻就過來了,還帶了大夫過來。”

胤禛臉色柔和了一些,說道:“讓大夫進來吧。”

大夫是外男,按理說李氏和烏拉那拉氏作為貝勒府的內眷是不能進的,李氏把孩子遞給奶嬷嬷,自己和烏拉那拉氏進了內室。

大夫進來行了禮後給弘昀把了一下脈,胤禛問道:“如何?”

大夫把了脈,發現弘昀和之前一樣,只是身體有點弱,別的倒是沒有什麽問題,他也只能開了一些調養身體的藥給弘昀補補。

等大夫走出了屋子,李氏才出來,臉上很是愧疚,“爺,都是妾身不好才害得弘昀生來就體弱。”李氏擠出了幾滴眼淚,完了抽出身上的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兩下。

胤禛拍了拍李氏的手,安慰道:“弘昀只是身體有點弱,調理一下就好了,你也別太擔心。”胤禛說完站了起來,“你早點休息,爺走了。”

李氏拉住了胤禛,期待地看着胤禛,“爺~”

烏拉那拉氏看看胤禛又看看李氏,說道:“既然二阿哥沒事,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李氏喜上眉梢,但胤禛并沒有讓她如願,叫住了烏拉那拉氏,說道:“爺和你一起走。”

胤禛拍了拍李氏的手,說道:“爺還有公事。”便頭也不回地跟着烏拉那拉氏走了。

望着胤禛離去的背影,李氏狠狠地揪着手上的帕子,又不解氣地把帕子使勁地往地上一扔,真是太氣人了,都這樣了,爺也不留下來。

盯着胤禛遠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回身的時候發現奶嬷嬷還抱着弘昀站在屋子裏,李氏眼一瞪,罵道:“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把二阿哥抱下去睡。”

奶嬷嬷唯唯諾諾地把弘昀抱走了,李氏坐在凳子上生悶氣,自己用弘昀把爺叫過來了都沒有把爺留下來,明天一定會被那些女人笑死的,越想越生氣,李氏猛地一揮,把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都掃到了地上。

翠兒作為李氏的貼身丫鬟在李氏生氣的時候都不敢上前去勸,低着頭站在旁邊一動都不敢動。

沒有人上前來,李氏更不爽了,眼中的冷箭射向翠兒,“還杵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來把這裏收拾了?”

翠兒被吓得猛一個激靈,趕緊上前蹲在地上收拾,這麽發洩了一下,李氏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讓人打了水過來自己洗漱完,上床睡覺去了。

烏拉那拉氏跟在胤禛後面,走到分岔路口時,問道:“爺可是還要去書房。”

胤禛靠近烏拉那拉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撫道:“福晉回去後早點休息,不必等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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