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指導

一開始對于伊爾的說法，炎堯是嗤之以鼻，拒絕相信的。

初級機甲比較簡單，內置操縱臺，操縱臺上有不同的按鈕，使用這些按鈕發出指令，可以讓機甲做出相應的動作。

了解到初級機甲的使用方法之後，炎堯真的沒有覺得這有什麽難的。要說操縱按鈕，有S 級精神力，炎堯輕輕松松全部背過；論起戰鬥意識，炎堯也是數一數二的，不存在不知道如何操縱機甲的狀況。所以炎堯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有可能不會使用機甲。

然後炎堯就被痛快打臉了。

炎堯上輩子的世界沒有機甲，這輩子也還沒有來得及深入了解機甲。于是首先，他對于機甲的概念并不明确，全都靠的是想象以及臨時惡補的理論知識。

想象一下吧，古代的人類根本不信鐵皮疙瘩能夠飛在天上或是浮在海上，也不相信不依靠人力靠着運轉機器就能在陸地上行駛。讓這些人穿越到現代，對于他們來說，就是一場災難，根本不可能像小說裏一樣，迅速融入現代生活。

炎堯原本的世界，盡管科技沒有現在發達，但是是存在科技的概念的。也就是說，現在炎堯所見到的一切，他曾經的時代是有過想象，有過一定的概念的。這也就幫助他比較快速地适應現在的生活。當然，身為一個軍校生，軍事化管理，沒有什麽機會接觸現代科技，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機甲就不同了。雖然炎堯能想象的到機甲，但是這種想象，和現實裏的機甲有着極大的偏差。而這種偏差所導致的第一個嚴重後果，就是理論與實際的巨大割裂——盡管炎堯背過了教科書，知道所有按鍵如何使用，但是真的坐在機甲裏面，他仍舊無法想象機甲應該如何行動，也就根本無法流暢地使用這些按鍵來操縱機甲，讓機甲行動起來。

這種割裂感所造成的後果不只這一個。對于炎堯來說，格鬥課的優秀成績證明了他具有優秀的戰鬥意識與戰鬥能力，但是這一切是建立在身體反應上的。也就是說，炎堯更加習慣肉搏，而不是通過一大堆按鍵下達指令，操控機甲行動。這也同樣導致他無法順利地操縱機甲行動起來。

于是最後，整個班的人都看見，炎堯所在的機甲，走一步，摔到地上，然後試圖站起來，卻沒有用對動作，整個機甲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翻在地上，扭來扭去。

炎堯在機甲裏面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阮雁歸和蒙戮先後接通了炎堯的通訊器，給他進行指導，然後又建立了一個共同聊天，一起給他講怎麽進行操作。然而炎堯即便聽了，卻還是不會操作，努力了很久，也站不起來。

“哇……這個學生怎麽機甲操作這麽差啊……和格鬥課上的表現簡直是判若兩人。”副教官在一邊看着炎堯的機甲翻滾，忍不住咂舌。

炎堯的機甲周圍已經圍了一圈機甲，有像阮雁歸和蒙戮那樣真心想幫忙的，當然也有和伊爾一樣看炎堯不順眼于是冷嘲熱諷看笑話的。羅莫拉倒是沒有上前嘲諷，自己在一邊做着一些基礎的訓練。

祁望眯了眯眼，打開了揚聲裝置：

“全都閑的不行是不！那就每個人操縱機甲繞着訓練場跑二十圈！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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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一發威，看熱鬧的學生們瞬間慫了，圍觀的人急忙操縱機甲離開，到跑道上列隊開始跑步。

阮雁歸和蒙戮沒有辦法，只好也進入隊列跑步。而炎堯，還在地上扭曲掙紮着。

訓練場非常大，畢竟需要容納這麽多的合金巨人，還要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可以自由活動。祁望讓副教官去看着學生們跑圈，自己則上了機甲，慢慢走到了炎堯跟前。

祁望所在的機甲是教師專用機甲，可以直接和學生使用的機甲聯系，也可以在緊急狀态下接管學生機甲，以保護他們的安全。祁望接入了炎堯所在機甲的通訊系統，眼前屏幕上就出現了炎堯機甲內的狀況。

炎堯急的額頭上都是汗，氣鼓鼓地鼓着一張臉，大大的黑眼睛霧氣蒙蒙的，像是快要哭了一樣，卻還是閃着不服的光。

炎堯不斷地嘗試着不同的按鍵，嘴裏面嘀咕着：“我記得這個動作就應該這樣啊，怎麽沒有效果呢，不應該啊，我沒有按錯啊……”

炎堯沉浸在鍵盤裏面無法自拔，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嘀嘀咕咕的樣子全被祁望看在了眼裏。

祁望饒有興致地看着小omega在那裏一個人苦惱，想看看小omega失敗以後委屈巴巴哭出來的樣子。然而可惜的是，盡管炎堯有點軟綿綿的，平時還總是喜歡裝作柔弱的小白花，但這種困難就想讓他哭出來，還是不能夠的。于是祁望就看着炎堯生生将按鍵折騰了個遍，也沒能讓機甲站起來，卻也氣呼呼地沒有哭出來。

看了半天，祁望終于知道炎堯哪裏有問題了，忍不住開口：“我說炎小堯，讓機甲站起來的動作，并不是只按R3C4就可以了的。”

“吓！”炎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原本沉浸在研究機甲中，一下子吓得腦袋上毛都豎起來了，“教官你怎麽接通通訊的！”

“啊，早就接通了。”祁望笑了一下，“看你半天了。炎小堯，你這樣子，還怎麽駕駛機甲啊。”

炎堯委屈地扁了扁嘴。他一個從科技不發達的世界來的omega，曾經做過的最誇張的事情也就是公衆演講，以及和alpha打架了。現在讓他學一堆戰鬥知識、和alpha們貼身肉搏，已經是适應的相當不錯了。駕駛機甲什麽的……真的太難了啊！

炎堯陰郁地縮在了座椅上面。

祁望看着炎堯委屈巴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被炎堯聽見笑聲，狠狠地瞪了一眼。祁望收了笑容，對炎堯又說了一遍：

“讓機甲站起來的動作，并不是只按R3C4就可以了的。”

炎堯這才想起來剛才教官說過一遍的話，反應過來教官這是要指導自己了，抖了抖耳朵，連忙說：

“我知道，還要按R5和C3！可是不管我怎麽按，還是站不起來啊！書上明明就是這麽說的。”

祁望：“書上說的沒有錯，但是你要懂得結合機甲的實際狀況才行。”

炎堯沒有反應過來。

祁望耐心講解：“你仔細看看，現在你的機甲是以什麽樣的姿态躺在地上的？”

炎堯連忙調整機甲視角，艱難地看清了自己的機甲是以怎樣的一種，扭麻花一般的妖嬈姿勢癱在地上。

機甲的腿交叉在一起，腰部反方向扭着，胳膊呈“大”字型攤開。

炎堯：“…….”好像這姿勢是有點不太對。

祁望：“書上所給的例子，是機甲在平躺于地上時，起身所需要的按鍵。也就是說，首先按R3C4按鈕讓兩只胳膊使力，撐起上半身，然後按R5按鈕使雙腿彎曲，最後按C3按鈕讓雙腿使力。可是現在你躺倒的姿勢并不是标準姿勢，那麽，要麽你改變成标準姿勢以起身，要麽，你需要換一套動作按鈕來起身。”

炎堯有點明白自己為何折騰這麽久，都無法起身了。想了想，他問道：

“如果是恢複成标準躺姿，我需要将腿擺好，腰擺正，胳膊下移，也就是至少三套額外的動作指令……我懂了。那麽，換一套動作起身呢？”

祁望滿意于炎堯的理解能力，爽快地告訴了炎堯應該用什麽其他姿勢：“調整你的腰部改為趴姿，然後怎麽做我想你應該知道。”

炎堯想象了一下自己現在的姿勢，如果要改為趴姿，不用變腿，将腰擰回來就行，然後……

其他學生雖然在繞圈跑，但是站得高看得遠，盡管炎堯離得遠，他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依舊在分神看炎堯所在的機甲如何折騰。一些人還開啓了機甲內的內部通訊頻道，一邊操控機甲跑圈，一邊在頻道內對炎堯冷嘲熱諷。

所有人都看見，教官駕駛機甲到了炎堯身邊。炎堯在原地趴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動靜，大家都猜測，是不是炎堯仍舊沒有學會怎麽爬起來。

可是緊接着，他們看見炎堯的機甲擰了個身趴在地上，然後雙手一使勁撐起上半身，雙腿曲起然後又一伸直，整個機甲就站了起來。這一套動作流利順暢，絲毫不拖泥帶水，看得人不由贊嘆。

遲鈍點的同學只是贊嘆與炎堯這麽快就在教官的指導下站了起來，可是另有想得多的同學，暗暗感到心驚。

一開始炎堯的操縱水平是什麽樣子，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其實絕大多數初學者進了機甲都是這樣，無法将機甲動作與操作結合起來。克服這種割裂感沒有絲毫辦法，只能不停地訓練，一點點熟悉機甲。所以接觸機甲越久的人，對于機甲的操作越熟練。對于按鍵更加熟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對于機甲的運作方式更熟練了。

可是剛才炎堯所做的這一套動作，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初學者能做的出來的。初學者只懂得一個個按鍵去試，不懂将指令拆分組和以使機甲動作順暢自然。這同樣不是教官教幾句，初學者就能做出來的。因為教官講的再詳細也沒用，需要操縱者去感知按鍵指令與機甲動作間的銜接，才能真正娴熟地操縱機甲。

所以，要麽是炎堯運氣好，蒙對了這一套動作的使用方法與按鍵時機，要麽，這人的洞察力是天才。

炎堯是不是天才？

當然是。

上輩子的炎堯一向有毅力，有決心，對自己下得去狠心。能做到這三點的人，再蠢也能幹出一番事業來。而這輩子的炎堯，不僅沒有丢棄上輩子的好品格，還擁有了S級精神力。

一開始炎堯之所以那麽有信心，就是因為他真的将教科書背的滾瓜爛熟。教科書一點都不簡單，相反，詳細地要命。裏面詳細介紹了機甲的結構、運作方式、按鍵內容、反應機制等等的相關知識。炎堯将書徹底了解後，對于初級機甲的所有動作按鍵都了如指掌，而這些按鍵會對機甲産生什麽樣的效用，以及多久、如何發生效用，也一清二楚。

初次嘗試的炎堯的确因為割裂感，不懂如何操縱機甲。但是祁望的一段話，點醒了炎堯。而被點醒的炎堯，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機甲操作的關鍵是什麽。仔細思考過應該做什麽樣的動作，應該用怎樣的指令，炎堯就知道了應該如何對按鍵指令進行交叉組合，找準時機。于是，這一套站起來的動作做得無比順暢。

祁望目瞪口呆。他的确是給炎堯講的比較詳細，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omega竟然瞬間就領會了關鍵，而且還領會的如此透徹，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

這樣的洞察力，這樣的天分……祁望看向炎堯的眼神更加灼熱了起來。他接着說道：

“現在，你試試機甲的基礎操作，比如蹲起、走路這一類的。”

炎堯點了點頭，也被自己剛才做出的這一套動作帥到了，信心滿滿地按下幾個按鈕，打算做一下蹲起，然後猛地沖到教官跟前，向他展示一下自己英勇的姿态。然而……

指令輸入以後，機甲蹲下身，然後慢吞吞地坐到了地上。

祁望：“……”

炎堯：“……”

好吧，果然還是不能太驕傲，做事情還是要腳踏實地的。

炎堯抹了一把臉，哀悼自己拭去的悠閑（并不！）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明天，炎小堯就要搞一個大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