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枉相疑

那一年,可謂波折極多。

當時因顧雲大婚和國監寺徹查一事,顧雲和陳渙足足将近一個月沒有來往,陳渙一方面繼續暗地裏培植人手,一方面,又在琢磨着如何打破僵局。

不料,他還沒想出個主意來,顧雲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不知這段時間,太子李繼是一下子想明白了點兒甚麽,還是真的單純巧合,居然接連好幾日,私下裏跑到顧府尋找顧雲,還每次出來,都是春風拂面的鬼樣子。

這,別人也許不注意,一直暗地裏觀察顧府的陳渙,怎麽可能不注意。

于是,本就堵着一口氣的陳渙,徹底氣炸了。

這日晚間,顧雲用過晚膳,左右無事,正欲寬衣上床,便聽得窗戶吧嗒一響,正回頭,便見陳渙從窗戶裏爬了進來。

“承——,世子夤夜而來,爬窗而進,有何貴幹?”

陳渙瞧他又有些發瘦的臉,和極力繃着的臉色,立時便明白,這些日子,不只自己,估計他也煎熬的難受,努力将原本要發火的沖動壓下幾分,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在手心裏揉搓,“風安,我想你。”

只一句話,便讓顧雲喉頭驀地一梗,啞聲道,“你我,算扯平了罷。”

…………

陳渙眼看他雙眼迷蒙,像是蒙了一層水霧一般的水亮,不由擡手輕輕掐了掐他泛紅的臉頰,低笑道,“風安,你莫不是一個月沒開葷,想我了?”

顧雲睜開眼瞥了他一眼,卻是帶了幾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媚意,“嗯…,你用了多少藥膏,怎的,怎的恁般厲害……”

顧雲只覺渾身火燒火燎,油鍋裏滾過一般的難受,陳渙手掌所過之處,都如同燒起一把火,一寸寸灼人肌骨。不由曲了曲身子,碾磨着床上的被褥,想要憑此緩解身上的勁兒。

陳渙一手攬起他半靠在懷裏,一手在他上上下下到處點火,熟練而精準的撩起他每一絲欲`火,“誰讓你一個月不肯見我,我總得撈回本來……,啧,得讓你吃些苦頭,才能記住,日後不敢再招惹我。”

顧雲忍不住抓住他到處作亂的手,無力的挪開,艱難道,“…別,別弄了,你快……”

陳渙一笑,攬着他挺身杵了杵他的後腰,“快什麽?你說出來,說出來,我就答應你。”

顧雲一梗,死死抿起唇。

陳渙挑了挑眉,“不說?”

兩人正僵持間,卻聽房門被敲了兩聲,小厮從門外問道,“大人,可還要點龍涎香?”

龍涎香……,陳渙滿腔熱情瞬間消散,頓覺渾身一冷。

那是皇室專用的熏香,而且還有壯陽之效,為何這東西能點到顧雲的卧房裏來,陳渙害怕去深思。

只覺之前極力壓制的怒氣,一下子沖了出來。

顧雲恍惚間察覺身後的身體一僵,勉強睜眼,“怎麽了?”

陳渙冷笑道,“龍涎香,顧大人好生貴氣。”

門又被敲了敲,“大人?”

陳渙猛地回頭,聲音厲到顫抖,“不點!”

門外很快沒了動靜。

顧雲見他臉色難看,強撐起身來,喘息了幾口,方問道,“你怎麽了?怎麽…,怎麽突然就要甩臉子——”

顧雲還未說完,便被陳渙兩手一推,重重倒回床上,便見陳渙手指打顫的解了衣袍,猛然将身壓上,未及呼痛,便聽他陰沉沉問道,“你如何點得龍涎香!?”

顧雲努力沉下氣,僵着身子适應,“是太子所贈……”

卻不料他這句話剛落,陳渙突然掐着他手臂,惡狠狠撞起來,恨不得撞碎他血肉一般,臂上指甲也已陷進皮肉裏。

顧雲來不及多說,便被洶湧的快感,淹沒了思考的能力。

…………

眼看顧雲直直仰着頭粗重喘息,眸子也有些散開了,嘴唇微微張着,也不知道吞咽津液,陳渙便知道,他快到了。

不由冷笑一聲,竟抽了身出來。

顧雲正快到極處,卻一下子空乏起來,不由張着眼,嘶啞尖吟了一聲,飽含痛苦和躁意。

身上細細抖個不停,費力仰起頭來,擡手虛虛抓住他,“你怎麽……”

陳渙不語,往前挪了些,一手托起他的腦袋,猛然将下身送入他未合攏的口中,一下下狠狠砸他的喉嚨。

顧雲被他噎的喘不上氣,下意識地去推,卻提不起一絲氣力。而自己下身,如萬蟻啃食一般難受,解脫不得,只虛虛打着顫兒。

……

待陳渙終于退身而出,顧雲眸中已失了神采,渾身細細密密淌着虛汗,一動也不動,只空望着床幔,嘴巴閉也閉不緊,陳渙的東西混合着口裏津液淌下腮邊來,淋漓滴在被褥上。

陳渙自己穿好衣袍,撫平整,才在床邊坐下,轉頭看他,将他手緩緩拉向他身下,“顧大人請自便。”

好半晌,顧雲眼珠才動了動,試着将麻痛的下巴合上,開口時聲音竟有些喑啞凄厲,“為甚麽,為甚麽這般對我……”

陳渙拽着他抖着的手指往他身後挪,哼笑道,“風安吶,你不打算先解決問題嗎?”

大概是實在煎熬,顧雲竟忍不住真的開始安慰自己。

陳渙心頭頓時一燒,竟覺腹下又是一陣抽緊,強自壓下,啞着嗓子問道,“風安,李繼為何送你龍涎香,又為何頻頻到你府上來?你實話告訴我。”

顧雲喘息漸漸重新變得粗重起來,卻仍是費力開口解釋,“我近來,不得安枕,太子殿下過問,便賜了龍涎香……,嗯~”

不得安枕,還不是因為之前陳渙的事。

顧雲喘了口氣,才又道,“至于殿下常來府裏,是因……,因陛下下了旨,指我修撰這一朝的東宮實錄,太子殿下,這才,才連日來府裏報備行常……”

陳渙一愣,氣一下子消散下去,開口反而有些讷讷的,“是,是這樣?”

不過,顧雲雖是無辜,李繼可說不準。

便是報備行常,派個宮人來便是,他堂堂太子殿下,可完全沒有每日親自跑到顧府來的理兒。但,這也畢竟是太子私心,不關顧雲的事,自己不該欺負顧雲。

顧雲半閉了眼,微微點頭。

陳渙重重出了口氣,低頭見他緊緊皺着眉,呼吸急促,一只胳膊已經乏的打抖兒,實在艱難焦躁,當下傾身抱過他,攬在懷裏,将他手拽出來,惹的他因突然空下來悶哼了一聲,親着他臉頰安撫道,“抱歉,風安,真的抱歉,是我不好,是我太沖動,我不該欺負你,我這就幫你。”

然後,陳渙就又把顧雲‘欺負’了一遍。

…………

那晚之後,兩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耳鬓厮磨,情深意切。

然而,兩人卻不知道,事情并沒因兩人和好而結束。或者說,事情過去了,一顆隔閡的種子,卻已悄然萌芽。

也許,兩人也不是感覺不到,因為兩人相處時,每每陷入沉默,顧雲就會偶爾想起那無辜身死的二小姐,陳渙就會想起他的出賣,以及情況不明朗的李繼。

只是,兩人都下意識的不說,默契的維持着平和。

直到,八月底太子奉命南巡。

明面上是依舊例南巡,實際上是皇帝安插到江南那邊的眼睛,送來消息,說如今淮南王身體每況愈下,掌控力不如以前,請皇帝着人去收攏那邊幾個州郡的零散勢力。

這幾個零散勢力,既不屬于淮南王,也不屬于皇族,而是憑借着兩者之間的微妙平衡,自立一端,圈地做主的幾個不安分的州吏,但總得來說,他們更傾向于淮南王。

因此,朝廷明知道他們的存在,卻一直束手無策,因為稍一動作,他們就可能直接跑到淮南王陣營去了。

如今,淮南王力不從心,自然是解決此患的好時機。

……

然而,令太子一行人沒有想到的是,一到江南,這些人就像提前得了風聲一般,所到之處,非但一個把柄也攥不住,甚至到了最後,他們竟光明正大幫襯了淮南王。

剛進十月,太子攜怒回京,整整兩日閉門不出。

而剛回到顧府的顧雲,連衣服也沒換,就去了世子府。

太子南巡真正的目的,并未張揚,除了皇帝和太子,也就自己和趙源争從東宮拿過一份此事的名單,和一些書面呈辭的東西。

趙源争那裏,他不清楚,他也不覺得趙源争那裏會出問題。

而自己這裏,他一直未透露只言片語,甚至下意識地提防過陳渙,然而想到他一無所知,也憑空猜不着,就依舊照常來往着。

可如今看來,能從自己的書桌暗格将東西摸出來看的,也只有他。

也只有這種可能,最能解釋江南的異常。

顧雲心裏說不清是甚麽滋味兒,只覺一個枕邊人,到頭來卻似乎是在利用自己。

他甚至會想,陳渙究竟是愛自己,還是更愛他自己。更深一點兒,他與自己在一起,究竟是因這感情,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能夠幫他對付太子,籌謀反事。

難不成,自己無意成了他安排在太子身邊的細作?

若是……,從一開始,他就是抱有目的的在接近自己……

顧雲不由用力甩了甩頭,不願去想這種細思極恐的可能。

聽下人說他來,陳渙急匆匆從門裏出來,也不顧府裏下人驚訝,便上來将他抱了滿懷,“風安,風安,你可回來了,一兩個月未見,你又瘦了……”

顧雲明顯的感受到對方那顆瘋狂跳動的心,不停撞擊着自己的胸膛,臉色平靜的想,這個人,應該,多少還是有愛自己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部分情節,另有精細版……,有感興趣的,可以留個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