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阿辭,你別離開我

程澤見他如此激動,忙扶住了他,勸慰道:“慕哥,你別擔心,那小子命大,不會有事的!”

慕辭急得眼睛通紅,淚水晃動着,低聲說:“我要去看他。”

程澤沒辦法,只得應允了。他幫他換了衣衫,喂他吃了藥,歇了好一會,他才搖晃着站起來。

周睿安跟在他身後,時刻準備扶住似要跌倒的他。

不過,慕辭沒有跌倒。他憋了口氣,無論如何都要去見他。

半個小時後

慕辭趕到了醫院,那時急救室的燈光已經暗了。

陸雲铮在急救了四個小時後,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他被推出來時,身上插滿了管子,藍色格子病服襯得他面色更顯蒼白。他又是心疼,又是害怕,顫顫靠近了,卻是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濃濃血腥味,嗆得他鼻子發酸,眼淚都流了下來。

慕辭是甚少哭的,現在卻是哭得滿臉是淚,連聲音也帶着哭腔:“阿铮,陸雲峥,你要好好的——”

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戴着氧氣罩的陸雲峥眉頭皺了皺,卻是沒有睜開眼來。

他這一昏迷,整整昏了兩天。

期間,葉律恒過來了,沈季禮過來了,兩人一前一後,都是安慰他。

慕辭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麽,這兩天他思緒渾渾噩噩的,記性總不大好。但他記不得現在的事情,關于過往的一件件卻是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

他記得上學時,陸雲铮總是在他門前等他。

他們那小山村學校離住的地方特別遠、路又坎坷,走到半路時,他就累得不行。陸雲铮身高竄得快,高高瘦瘦的,他便讓他背着他。起初他不肯,他便提議玩剪刀石頭布。誰輸了,就要背着走十步。他應了,卻是他輸的多。不過,他可背不動他,久而久之,就是他背他了。再後來,每次剪刀石頭布都是他贏了。那個憨厚的孩子總是出“布”,包容了他所有的無理取鬧。

從八歲到十三歲,他背着他走了五年。那一條條坎坷的路,他累得滿頭大汗,卻還在強裝英雄:“我是男子漢,我厲害吧?”

他從小就厲害,個子蹿的快,爬高上低,沒少被父母胖揍。

而他就安靜了,每天就是看書看書看書!

他抱怨他無聊,他就安靜地聽,然後,給他讀書。他讀三國演義,所以小小年紀滿心算計。第一便用了美人計。是他蠱惑了他,許了諾言,又輕易違背。而他陪他流浪多年,從不說一句放棄的話。

“是我配不上他。”

“他是多麽好的人啊!”

“所以,上天啊,快讓他醒來吧。”

……

慕辭在心裏哀求,眼裏的絕望一層蓋了一層。

就在他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昏迷了兩天一、夜的陸雲铮醒來了。

那時,正是傍晚時分,慕辭就和衣睡在他身邊,像他曾隔着被子抱着他一樣抱着他。這種依戀守護的姿态太罕見,陸雲铮看了好一會兒。才敢相信睡在身邊的人是真真實實的他。

“阿、阿辭——”他聲音幹澀的厲害,許是力氣不多,聲音也極小。

慕辭沒有醒來,依然睡着,只眉頭緊皺着,像是籠着萬千煩惱。

陸雲铮動了動手,想要幫他撫平了。但這只能是想法了,手臂沉重如山,根本舉不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他便放棄了,就睜着眼睛看他。

他好瘦啊!

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那點肉全不見了。

他的氣色也不好,胃痛又發作了嗎?

他如是想着,就見他蒼白的額頭忽然沁出了汗,慕辭像是做了噩夢,喊了一聲:“阿铮——”

然後,猛地睜開了眼。

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吓了陸雲铮一跳。

“阿、阿辭——”他輕輕喊了下他的名字。

慕辭通紅的眼眸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漸漸清明,漸漸染上欣喜,但慢慢又散開了。

“你醒了?”他竭力忍住欣喜,聲音有些冷淡。

陸雲铮不在乎這點冷淡,因為他能睡在他身側,就足以說明他是關心他的,而他已然滿足了。

“我昏了幾天?”

“2天。”

“讓你擔心了。”

“嗯。”

話題似乎進行不下去了。

慕辭有點尴尬,雖說心裏擔心,但面上總不好意思顯露出來。

“你好好休息吧,我讓醫生過來給你檢查下。”他說着,下了床,可腳步還沒擡,衣服就被拽住了。

“別走——阿辭,你別走——”他怕他一走了之,聲音帶着點哀求。

慕辭聽得心軟,微微嘆息了一聲,轉過頭說:“我不走,我只是讓醫生來給你檢查身體。”

眼下他醒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從此安全無虞了?

他想聽到醫生肯定的答案。

但陸雲铮不想他走,緊緊拽着他的衣擺不撒手:“不,不要走——”

這依戀又哀求的聲音聽得慕辭心更軟了。他沒辦法拒絕,只能轉過身,握住他的手。陸雲铮以為他要拉開自己的手,吓得臉色一白,趕忙握住了,握得緊緊的,聲音低低的:“別走,阿辭,別離開我——”

慕辭莫名地彎起了唇角,心裏漫上來絲絲甜意。這黏糊勁兒倒跟小時候一樣了。他想到這裏,就想到了剛才的噩夢。那并不是關乎陸雲峥中了槍傷會不會醒來的噩夢,而是,他們小時候落水的那一次。

大約是他十歲的時候,陸雲铮帶他去抓魚。那河水并不深,但淹死人是大有可能的。尤其是他個子不高,剛好到他的頭頂。所以當他看到一條水蛇驚悸落水時,雙腿軟了,根本站不起來。陸雲铮那時個子比他高點,見了水蛇沒有逃,還在救他時,大腿被咬了一口。雖打了針,夜裏還是發了燒。他那時去看他,就被他牢牢抓着手不讓走。

往昔往事、此情此景動人心。

慕辭忽然心間無限柔軟,轉過身,走幾步,半跪在他床前,扶着他的頭,親吻了下他的額頭。

額頭親吻,純潔又神聖,不沾染任何情、欲。

陸雲铮驚得瞪大了雙眼,看他溫柔着眉眼,低聲說:“陸雲铮,謝謝你,醒過來。”

那一瞬,他眼前似乎千樹萬樹梨花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哈哈哈,回憶殺!醉了,我真不是在湊字數。捂臉Ing……

(感覺這篇要周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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