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數學課結束,魏桐慢吞吞跟着大部隊去食堂吃飯。
由于昨天一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魏桐忽然發現之前讨人厭的食堂味道好像也沒有那麽難聞。
食堂的打菜大媽還是喜歡舀一勺抖三抖,魏桐和往常一樣思考點什麽菜才能不那麽費勁地嚼,忽然聽見角落裏傳來了一個嗓門頗大的聲音。
“我說的是真的,魏桐進去了,我還拍了照片……”孔金拿着手機,笑嘻嘻地給旁邊的人分享,“我還有其他證據沒發論壇上呢。”
“你怎麽證明照片是昨天拍的?”有個同學問他。
“昨天體育隊沒訓練吧,剛好傍晚,魏桐身上穿的是夏季校服,要不你找個其他體育隊沒訓練的時間拍這張照片出來試試?”
确實,魏桐是高一下半學期轉過來的,那時候大家穿的都是冬季校服,再加上新款夏季校服是暑假剛做,大家都是昨天剛穿。
“不信你們去體育館聞聞,肯定還留着昨天那個Omega的信息素,”孔金得意洋洋地又道,“魏桐那家夥……信息素是洗不掉的,除非時間久了自己散味,你們讓他把昨天穿的校服拿出來對質,看上面沾沒沾味道就知道我有沒有亂說了。”
這時魏桐已經排到了,食堂大媽在窗口叫他:“同學!帥哥同學,你要買哪個菜?”
魏桐回過頭,對大媽一笑說:“謝謝阿姨,随便哪個菜,我一會兒還回來。”
阿姨:“?”
孔金還在那說得起勁:“可不是嗎?最好能早點把這禍害開除了,要不然我們全校的Omega可就……”
話還沒說完,孔金覺得自己半邊身子一熱,一盆菜湯水直接傾倒在了他身上。
“啊……”
周圍的同學驚呼了一聲,飛快從他身邊閃開。
魏桐把空掉的盤子往桌子上一扔,掏出紙巾擦了擦手,說:“還好我就買了個便宜的菜,要不然我拿它來喂豬,食堂大媽都得跟我急。”
孔金的手臂都被燙紅了,他僵着一張臉,怒道:“你說什麽?!”
魏桐那張破嘴,小時候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毒,雖然現在收斂了很多,但常常還是會讓程禮都覺得有被冒犯到。
孔金幾乎一下子就被他點炸了:“你他媽還有臉了,就你這種喜歡搞Omega,前科累累的慣犯……”
“我?慣犯?我搞誰?自己搞自己?”
魏桐身上的信息素漏了出來,旁邊有人聞到,立刻吃了一驚:“不對啊,魏桐是Omega?他……他剛分化?”
不在發情期,信息素的味道是可以自我克制的,法律明文規定,公衆場合不能故意釋放大量信息素,否則會被拘留,魏桐昨天打完抑制劑後身上味道就淡了很多,不靠近根本聞不出來,再加上他獨來獨往慣了,基本沒有人留意。
剛剛他故意釋放了微量信息素,對他道:“我是喜歡Omega不假,但你不妨先教教我一個技術性的難題,怎麽才能自己搞自己?!”
周圍人竊竊私語,孔金一看圍觀人的表情覺得不對,面色開始變化。
這時魏桐忽然被人拽了一把,拉到了一個人身後。
魏桐擡頭一看,是窦之遠。
窦之遠一邊和魏桐一樣少量地釋放出信息素,一邊皺着眉對他道:“生理課上老師沒教過你,信息素不能亂放?”
“哪一節?”魏桐想了想,若無其事地道,“無所謂,不管你說的是哪一節,我都是睡過去的。”
窦之遠:“……”
說是這麽說,魏桐還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收了。
食堂是公衆場合,屬于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和魏桐的混合,漸漸地和其他人的氣味夾雜在一起,使得原本獨有的味道不再那麽明顯。
“窦之遠,怎麽又是你?!”
孔金對窦之遠還是有些怵的,早上被他威脅了一通,孔金不太想跟他硬碰硬。
而且聽說他是國家二等勳章烈士的家屬,連老師都不敢拿他怎麽樣,這麽個背景,孔金還真有點怕得罪他。
這情勢不對,他有點想走了。
這時窦之遠餘光瞥見有老師從外面進了食堂。
一眼看到這一地狼藉,還有許多人聚在一起,老師立刻呵斥道:“你們幹什麽,聚衆打架?!”
圍觀同學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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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其他人的證詞,老師把魏桐和孔金帶去了辦公室,這其中還有自願跟過來的窦之遠。
那老師姓鄭,是二中的教導主任,有點禿頭,特別熱愛培養學生的集體榮譽感,整天把“為校争光”和“二中是我家,維護靠大家”之類的鬼話挂在嘴邊,一些學生一看見他就跟被念了緊箍咒似的,恨不得快點跑路。
鄭主任在辦公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道:“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孔金惡人先告狀:“魏桐他拿菜湯潑我……”
窦之遠沒理他,在一旁直接道:“鄭主任,我舉報4班的袁林和尤曉思,還有我們班的孔金對學校的Omega實施校園暴力,并侵犯他們的人權。”
“哐啷”一個大帽子扣下來,鄭主任驚呆了。
不僅僅是鄭主任,孔金也瞠目結舌。
近兩年O權運動搞得轟轟烈烈,ZF越發重視起Omega的人權保護,任何侵犯他們生命和財産安全的行為都會受到嚴厲的道德譴責和法律制裁。
孔金慌了:“窦之遠,別他媽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
“我有證據,”窦之遠看着鄭主任說,“有同學可以為我作證,可以請他進來嗎?”
鄭主任點了點頭,正襟危坐,甚至打開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壓驚。
要是窦之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窦之遠出去了一會兒,帶着兩個人從外面進來。
一個是蔣苒,他笑嘻嘻地拎着另一個同學的領子,那同學被他拽得脖子都吊起來,卻不敢出聲。
魏桐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昨天那個叫他去體育館的男生,名字他想起來了,叫尤曉思。
尤曉思畏畏縮縮的,大概是被提點過什麽,有點害怕了。
“說吧……”蔣苒推了他一把。
“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尤曉思忙說,“事情是孔金讓我做的,鑰匙是袁林給的,你們問他們去啊……”
“尤曉思!”孔金怒了。
鄭主任一拍桌子:“到底怎麽回事?!”
窦之遠适時回頭說:“鄭主任,我來解釋一下。”
于是他開始敘述。
在他的描述中,他只是和蔣苒湊巧路過,看見有Omega意外被鎖在體育館,甚至還分化了沒帶抑制劑,便問體育隊其他同學借來鑰匙,又叫了另外好心的Omega幫忙開門,送去抑制劑,至于那位Omega是誰,與此事無關不便透露,但是他們昨天借鑰匙的事,體育隊的樊天成可以出面作證。
魏桐還不知道窦之遠可以說謊不帶眨眼的,越聽越覺得牛逼,揚起眉頭看了他一眼,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孔金在一旁聽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只能幹着急。
鄭主任聽完生氣道:“袁林呢?”
“袁林……還在網吧打游戲呢,他早上就沒來上課……”尤曉思看了眼鄭主任,幹脆招了。
“混賬!”鄭主任勃然大怒,一個電話打去校門口的網吧。
校門口的網吧老板都是老油條,兼具通風報信和雙面間諜等多項業務,接到鄭主任電話,立刻把其他學生趕走,然後逮着袁林跟他說鄭主任找你,讓他趕緊去政教處一趟。
袁林不知道為什麽學校一幫人逃課玩游戲,鄭主任獨獨點名他,到了政教處才發現不對勁。
“袁林,”鄭主任已經了解了大致的前因後果,問他說,“窦之遠說是你把體育館的鑰匙借給孔金和尤曉思的,是嗎?”
袁林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孔金和尤曉思,孔金一直在給他使眼色。
他早上在網吧打了一早上游戲,也不知道事情鬧成什麽樣了,倒是剛才樊天成給他發過短信,說孔金出事了,索性直接承認:“是啊,他們和我說魏桐跟他們有仇,叫我幫着收拾他,鑰匙是我借的。”
尤曉思和孔金都沒想到他答得那麽爽快,愣在當場。
鄭主任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袁林耿直地說:“魏桐那家夥不厚道,之前學校傳他的事情,九中不是把他開除了嗎?為什麽咱們學校要把他招進來?就不怕學生對他有意見嗎?”
這孩子大概有些中二,又或者被孔金洗腦了,鄭主任輕咳了一聲,說:“子虛烏有的事情就別造謠了,就今天這事兒,你知道魏桐是個Omega,昨天剛剛分化,你們把他鎖在體育館,差點闖下大禍嗎?”
袁林怔了,他剛才進門就看見魏桐了,只是沒在意,現在走近聞了聞,還真是。
窦之遠不動聲色往魏桐身邊靠了靠。
孔金開始慌了,他因為昨天和魏桐起了沖突,本來是想找個由頭教訓一下魏桐的,後來他聽說尤曉思可以借到體育館鑰匙,兩人便一拍即合,正好這兩天體育隊訓練,那邊沒人,于是便決定讓尤曉思負責騙魏桐去體育館,孔金負責後續事宜。
後來尤曉思去找袁林還鑰匙的時候,對方随口說了一句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道怎麽這麽濃,孔金又覺得不對勁,回了趟體育館,發現裏面有兩個人……
孔金終于發現窦之遠的敘述哪裏有纰漏了,他回去體育館的時候裏面明明有兩個人。
但是已經沒人願意聽他說了,鄭主任說:“你看看你們,詭計多端,勾心鬥角,一點都不利于團結!”
尤曉思見事情對自己不利,飛快地都推給孔金:“鄭主任,是孔金叫我去騙魏桐的,他和魏桐有仇,讓我去這麽做……”
孔金難以置信:“尤曉思,你是不是人,做過的事情你敢做不敢當?!”
“行了!”鄭主任打斷了他們說,“孔金、尤曉思,還有袁林,你們三個放學給我把家長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豆:我為小魏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