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總算把最後這十分鐘熬過去了,教室裏只剩下窦之遠和魏桐兩個人。
魏桐把門窗都關上,窦之遠走在後面關燈鎖門。
魏桐打了個哈欠說:“就這一下午,浪費了哥多少腦細胞……”
“你不是哥,我才是,”窦之遠提醒他,“減去我看稿背稿,還有你前面浪費的時間,你滿打滿算就背了最後十分鐘,看你這效率,如果周五之前背不下來的話,那就留下來加班加點,把你之前浪費的時間都補回來。”
“……”魏桐不滿,“你也太負責任了吧……”
“沒辦法,誰叫我是你‘哥——哥——’呢?”窦之遠故意把“哥哥”兩個字拉長,魏桐越聽越不爽,簡直想直接踹他一腳。
從學校裏出來,校門口學生已經不多了,窦之遠家的司機來接他,魏桐去取了自行車,準備騎車回去,繞過校門口一條小巷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似隐約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等魏桐回過頭去看,卻什麽也沒看見。
難道是錯覺?
魏桐望着那空蕩蕩的小巷良久,回過頭,騎着車離開了。
經過周末前每天放學半小時的惡補,魏桐的進度喜人,至少可以把大部分內容都背下來了,除了偶爾想不出來會用一些奇怪的詞瞎造句,或者幹脆思維脫缰把一首好詩改成自己原創,其他都沒什麽問題。
“差不多了,”窦之遠放下稿子,對魏桐說,“回去自己再鞏固一下,把熟練度提上去,就算背不出來也別亂填詞,稿子帶上吧,悠着點,別上去給咱班丢臉。”
“我是那種人嗎?”魏桐嗤笑了一聲,“告訴你我文采好着呢,就算是造句別人也聽不出來。”
“是……”窦之遠瞥了他一眼道,“什麽‘喜鵲造新房,鳥兒捉蟲忙’這種低級的兒歌抄襲就不說你了,‘蜜蜂洶湧着奔騰,河流翩翩地采蜜’,你真是個造句寶才,評委老師肯定覺得他們撿到鬼了。”
魏桐:“……”他這噎人的技能點什麽時候從他那偷學去的?
周日是演講的抽簽和彩排,正式比賽時間是在周一下午,為了盡量不耽誤學生上課,彩排只好挪到了周末。
魏桐犧牲了周末睡懶覺的時間,蔫蔫地趴在小禮堂最後一排的位置上,等着包寧去給他抽他們班的演講順序。
“魏大佬!”不一會兒,包寧從前排拿着一張條子回來了,“我今天手氣還不錯,抽到的不算靠後,咱們班拿個名次說不定有希望!”
魏桐打開來一看,是不算靠後,第8個。
高一一共18個班,他們先上,等高一的流程走完,他還要再等8個班,每個班至少五分鐘演講時間,也就是說……
“看見數字就頭疼”的魏桐一想到明天下午起碼還要等兩個多小時才能輪到他,瞬間什麽心情都沒了,又窩回去趴着。
“呃……”
包寧看見他這樣,以為他是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說:“那要不,我去找其他班換一換?你想要前面還是後面?”
“沒事,”魏桐努力讓自己清醒了點,坐起來說,“還要幹嘛,上去彩排嗎?”
包寧舒了一口氣,說:“等班長上面叫我們,他還得安排,一個個來。”
二中一般這種活動,都是學生自己安排,老師不怎麽幹涉和參與,主要是為了培養學生的組織和獨立協調能力。
但實際上不管什麽活動,總要有個人來引導和調度,不然肯定一團亂。
魏桐發現窦之遠的控場能力很強,換句話說,他就是今天的核心,只要有他在,大家都會不由自主地聽他的,臺下坐着學生會主席,她本來是來幫忙和壓陣的,結果也只是坐在那兒聽窦之遠指揮。
“下面有請高二(3)班的代表魏桐朗誦詩歌《怎能沒有你——可愛的祖國》。”
窦之遠看了眼手裏的序號,擡起眼,看見魏桐正從禮堂的最後一排走上來。
“魏桐同學,”喻柔瑾在一旁溫和提醒他,“請從左邊上臺,結束後右邊階梯下臺,千萬不要……”
她話還沒說完,魏桐已經潇灑從舞臺中間一大步邁上了臺,上去之後才回過頭瞥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怎麽不早說,表情很無辜。
“……”喻柔瑾捏了下話筒說,“這樣不行!你還是再走一次吧!”
“算了,”窦之遠輕揚嘴角,“到時候他自己記得就行。”
喻柔瑾只好不說話了。
魏桐手裏拿着稿子,已經比周五好多了,中間還是有點打磕,整體還算順暢,他從右邊下臺,聽見下面有個人道:“這不是九中校霸嗎?也不知道3班的人怎麽想的,居然讓他上臺演講,到時候可別鬧笑話了。”
“就他那臨場表現,幾句話說不清楚背得磕磕巴巴的,估計3班這名次是不想要了……”
“如果太閑,可以去那邊幫忙布置禮堂,坐在第一排管不住嘴生怕別人聽不見?”
窦之遠在臺上淡淡地道。
第一排兩個人這才意識到窦之遠也是3班的,連忙站起來到別的地方去了。
魏桐沒理會,自顧自下臺去了。
周一下午小禮堂人滿為患,除了高三還要上課不當觀衆,其他人擠擠挨挨地坐滿了禮堂。
參加比賽的同學為了方便上臺,都被安排在第一排評委老師的後面就坐。
魏桐才知道高三雖然不來看比賽,但也派了幾個學生做代表上臺演講,就是走個過場,讓他們抒發一下愛國情懷,這其中就有陶寧。
高三的節目被安排在高一之前,不參與評分。
陶寧是第一個上場的,窦之遠念到她名字的時候,臺下響起了一陣暧昧的掌聲。
陶寧本就優秀,高三前幾乎一直活躍在學校的各項活動比賽上,讓她做代表再正常不過。
演講的過程中場面還是安靜而嚴肅的,大家哪怕沒興趣聽,也沒什麽人說話,主要是主題比較嚴肅,評委老師在下面寫寫畫畫,估計是參考高三的水平,為後面的打分标準定調。
中途,魏桐聽見角落的學生會主席輕輕地說:“太、安靜了,一會兒肯定都睡着或玩手機,後面團委的老師還要記錄拍照,正好我買了花,要不要讓誰送上去給學姐活躍下氣氛?”
旁邊一個看上去也像是學生會的學生說:“誰送?演講完再送吧,這時候不合适……”
“我知道……一會兒下了臺再送,正好讓老師拍一張照,讓窦之遠去吧,他們不是之前……”
兩人輕輕地笑,似乎達成了一致,不一會兒學生會主席拿花去了,另一個學生走到窦之遠旁邊,指了指主席手裏的那束花,說了句什麽。
窦之遠站在舞臺旁邊,看了眼那束花,搖了搖頭。
學生會主席有點尴尬。
兩人說了半天好像都沒有把窦之遠說通,魏桐在一旁冷眼看着,想起上個學期,他也是送花給陶寧表白的。
差不多是類似的演出活動吧,只是那次場合比這次要輕松多,沒有主題限制,大家更放得開。
那束花是魏桐自己準備的,碰上白色情人節,他打算等陶寧的演出結束就跟她表白。
魏桐想了很多方法,覺得只有這個時機最合适。
演出的那天,魏桐手裏拿着花,雖然極力掩藏,但還是被別人看到,大家都知道他是要送人的,剛好氣氛活躍,就一直拱他上臺。
魏桐在一片起哄聲中上去了。
當時他只想簡單說幾句就下去的,沒料到陶寧手裏的麥克風擴音效果那麽好,把他在臺上說的話都公放了出去。
他說:“陶寧,我喜歡你。”
少年的聲音顫抖中帶着一絲青澀,聲音擴散出去的那一刻,臺下響起了一片歡笑和歡呼聲。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大家都在看熱鬧,誰也沒察覺到魏桐當時有多緊張。
他羞澀地看向陶寧,在看到她尴尬的眼眸和帶着一絲難堪的表情時,魏桐知道自己失敗了。
不管他事後有多後悔沒能再好好地準備一次,都不能改變陶寧一連拒絕了他兩次的事實。
見他們商讨不下來,魏桐站了起來,走過去低聲對學生會主席說:“我來送吧。”
窦之遠擡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魏呀,一會兒該說什麽,勸你最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