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楊醒來的時候,只覺混沌眩暈,天旋地轉。
躺在廢棄的垃圾邊上,惡臭的味道擴散到空氣中,讓他心裏不停作嘔。
想爬起身離開這個地方,輕輕動了動身子,全身就被扯得生疼,猝不及防低呼出聲。
大腦裏是一片空白,想不起為什麽會在這裏,想不起自己怎麽會渾身是傷,也想不起自己是誰。
忍着全身上下的疼艱難地站起來,胡亂地選了一條路離開。能感覺到過路人厭惡的目光和對他身上味道的嫌棄而匆匆走遠,他加快步子,蹒跚在街頭,垂着頭往人少的地方去,好不容易找到一條廢棄無人的街道,他幾乎是拖着腿跑進去的。
到了巷子深處,他随便找了個地方無力癱坐着。饑餓、寒冷和無知讓他忍不住恐慌,可他好像什麽都不能做,也不知道這樣幹等着能有什麽用。
長時間走動的腳越來越痛,胸口也陣陣發疼,得不到溫飽讓他無力,只能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識已經開始逐漸昏沉,閉上眼睛身體依舊在顫抖。
黑夜暗沉,冷風更烈了幾分。不知過了多久,模糊中有腳步聲傳來,“吱噠吱噠”,好像朝他這邊走過來了。
那人似乎對着他打量了一番,又靠近了一點。這一點距離讓他的心都抖了抖,要打他嗎?還是要趕他走?
自己現在這幅模樣武力值為零。
然而想象之中的情況并沒有到來,繼而又聽到遠去的腳步聲。他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聽見那人折回來,卻使他意外的是一件随之而來搭在他身上的的衣服。
接着那人的一雙手還好心整理了一番,讓它嚴嚴實實蓋在自己身上,然後離去。
他緩慢睜開眼,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穿着短袖T恤消失在巷子口。
第二天在強烈的饑餓感中醒來的,他穿着長長的風衣,遮住自己髒亂的襯衫,拖着一條走路困難的腿,想去找點東西吃。
可此時他全身髒臭,就如同一個乞丐,免費幫別人打工也不會有人要的,所以要去哪裏才會有人可憐一個乞丐呢。
他渾噩地亂走着,越顯手腳無措。
突然想到了昨天給他衣服的那個人,低頭緊了緊身上的風衣,餓着肚子地往回去,沒有在原來的鐵門處躺下,而是走到巷口轉角處,坐下等着,勉強自己一直睜着眼。
一天将過,饑餓和疼痛啃噬他的意志,猶如一場噩夢在他眼皮上打架,他想就這樣睡過去,可是他不能。
他在等。
終于在意識恍惚間,伴随着黑夜來臨的還有印象中“吱噠吱噠”的腳步聲。
好像……來了。
他能活了,他想。
姜俞推門進去的時候,床上的人正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齒,笑着地喊了一句:“哥。”
姜俞心想這個人比他還不要臉。
面無表情走過去把東西放在他面前:“吃吧。”
姜楊笑容更燦爛了,迫不及待打開盒子,邊感動邊狂吃,含糊不清地激動着:“唔,我好像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幸好有你,不然我會 ……唔……我會餓死的。”
“你慢點,臉不疼嗎?”那些傷口只要輕微一動就會有痛覺,這個人這麽猛吃,面部肌肉都跟着動起來,他看着都疼。
早知道他太久沒吃東西,就該給他打包一份清粥。姜楊皺眉,再次叮囑道:“慢點吃,不然你的胃會受不了。”
姜楊喝了一大口湯,滿足道:“哥,臉疼事小,餓死事大,管它受不受得了,我就想吃東西。哥,謝謝你。”
“行了,別叫我哥。”姜俞被他一口一聲哥弄得煩躁,打斷他的話。
姜楊繼續發揮他的無賴本色:“你就是我哥呀,那什麽來着,不是說再生父母嗎。從你第一次給我蓋衣服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父母啦,不過你看着這麽年輕,叫你哥是一樣的,爸爸叫着太老了。”
姜俞站在一邊打量他,不理會他的胡說八道,嘴裏戲谑:“你丢了記憶,腦子倒沒丢。不過把我當成救星,你就不怕我不同意。”
“沒有哪個哥哥會不要弟弟的。啊對了,哥,你叫姜什麽啊?”
“……”
姜俞挑眉:“如果我恰好就是個不要弟弟的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