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姜俞結束了休假,投身到醫院的工作,姜楊也回到奶茶店做兼職。
何麗家的田園貓生了幾個崽,作為獎勵送了姜楊一只,高顏值的貓配高顏值的主人才完美。小奶貓的毛乳白柔軟,兩只耳朵透薄豎立,眼睛轱辘賊亮賊黑,窩在新主人懷裏,懶懶打個呵欠,對人類的某種交易絲毫不放在心上。
一打開門就看見人蹲在地上,姜俞換好鞋走過去,才發現姜楊在逗一只幼貓。小貓太嫩了,看見他來畏縮了身子,兩只深濃黝黑的眼睛好奇吃驚地盯着他,還有些防備的意思。
“哪來的貓?可別在路上撿的,消毒了沒?”姜俞哼了一聲,一個人那幾年,不養小動物就是因為它們愛亂跑亂碰,容易産生細菌,每天都要打掃清洗,鬧心。
知道他愛幹淨,姜楊把貓揉進墊了棉布的小紙窩,洗了手才解釋道:“何姐送的,才生沒幾天,好可愛,和你一樣可愛,我們養着吧,好不好?”
腳邊軟鋪裏的小貓似有察覺,探出頭瞻仰他,小眼睛一轉不轉,可憐兮兮的模樣和現在同樣盯着他的姜楊無二般,他額角隐隐跳了跳,捏捏眉心,無奈地妥協。
從這天起,姜俞養了兩只貓,一大一小在他身邊轉着,說不清是缭亂還是熱鬧,反正多一只貓,就多了一個小窩,一份糧食,一份歡喜。
家更像家了。
于是兩個人各自忙碌,空閑了就挑逗“湯圓”。湯圓是姜楊給貓起的名字,沒幾個月就被投喂得從小奶貓養成了大肥貓,裹着一層乳白色軟毛,圓滾滾,不就是活生生滾成一顆湯圓麽。
小時候還怕生得很,養熟了就喜歡軟成一團,攏耷着耳朵窩在姜俞懷裏。
姜楊看了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是在吃湯圓的醋,還是在吃姜俞的醋,到了晚上睡覺,忍不住在姜俞耳邊細碎抱怨道:“湯圓明明是我先認識的,對它那麽好,怎麽就和你親了呢,他是賤皮子嗎,誰不願意搭理它,它就上趕着讨臉。”
湯圓剛抱回來那會兒,比起姜楊的細致入微,姜俞對貓的靠近是唯恐避之不及,現在讓他捉摸不清的是,怎麽發展成好朋友的趨勢?他錯過什麽?
其實他不知道,有天姜俞比他先回家一步,還沒來開門就聽見屋裏湯圓“喵~”“喵~”直叫。走到陽臺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食盒打翻了,食物都被翻過來的盒子蓋住,想必中午沒進食,餓得不行,連嗓子都喊啞了也不停。
湯圓一看見有人回來就不叫了,身後尾巴左右搖擺,乞求地眼巴巴望着姜俞。
姜俞把盒子翻正,上面沾了白水青菜的湯汁,沒有油,他還是管住自己想要無視的惡劣态度,煩躁地收拾幹淨了,洗了一次手才倒了半盒貓糧進去,又往旁邊的深瓷碟倒了水。
湯圓餓兩頓,得了食物沒有立馬搶着吃,乖巧地踱到腳邊,舔了舔他褲腳,又在腳踝處拱了拱,打滾兩圈,賣完萌撒完嬌才走到食盒邊大口進食。
姜俞冷哼,想着這貓還有力氣打滾,餓得也不是很厲害嘛。心卻軟了幾分,這不就是剛把姜楊帶回家的時候嗎?
破天荒蹲下身摸了摸湯圓毛茸茸頭頂,那團東西一邊舔水一邊蹭蹭他的手掌心,徹底獲得了姜俞“芳心”。
這便是拉近姜俞和湯圓的源頭,也是姜楊錯過的小插曲。
趁着今天姜俞比他先一步出門,姜楊朝樓下一看,确定車開走了,才給湯圓布早餐,敲了敲它鼻子,惡狠狠警告他:“不許再鑽到他懷裏去,聽到沒,那裏是我的,你進去了,我的位置就沒有了,再去我不給你肉吃,還把你從陽臺丢出去,很痛的,會死的,聽到沒?!”
湯圓聽不懂小主人說什麽,沖他響亮叫了一聲“喵~”,淡定埋頭吃早飯。姜楊當它答應了,心情暢快,哼着歌出門了。
當然這又是姜俞無法得知的事情了。
說白了,來來去去幾回事,都是樂趣,是平淡日子裏的添加劑,也是兩個人小日子的意義。
姜俞生日再次來臨時,姜楊已經有不少積蓄了。這次不是單獨為姜俞過,而是兩個人準備一起,姜俞的生日就是他的生日。或者說,遇上姜俞的每一天,都是生日。
重生的日子。
中午特意請了假,去珠寶店挑了一款情侶戒。積蓄不多,價值不菲的買不起,也等不及待存到更多積蓄再去買更好的,最後選了樣式簡單,顏色锃亮的一對,包裝在精美的盒子,在生日那天給姜俞一個驚喜。
而姜俞确實很意外,心跳速度都紊亂起來。他沒想到姜楊準備得這麽充分,這只是一份再正常不過的生日禮物。
他卻偏執的認為,很多時候戒指不是代表情侶,更多是情人的升華,是家人的象征。盡管他早就把姜楊藏在心裏,連同姜楊喜歡的那只貓,都是這個家的組成部分。
沒想過想把一件禮物搞得這麽正式,為對方戴戒指是很神聖莊嚴的事,現在沒到那個時候,偏偏在這種不算正式的場合,姜楊笨拙又正式地念了一句:“親愛的姜俞先生,你願意同姜楊,一直到老嗎?”
他的眼睛有光在閃動,倒映出蛋糕上插着還沒吹滅的生日蠟燭,裏頭有火焰在燃燒。
姜俞和這人過的日子越久,心裏就越惦記着姜楊會恢複記憶,會離開他離開這裏。
姜楊是他撿回來的陪伴,撿回來的東西,總有一天主人是會找過來的。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一邊僥幸珍惜與他在一起的日子,又不敢斬釘截鐵地承諾與他一直牽手慢慢走下去,未來不可知,但他會盡最大努力留住現在的姜楊,去争取未來的姜楊。
咽下一杯水,徐徐一笑:“這種事,不該是我來做嗎?”
“我做還能把你虧了嗎姜醫生?!”
姜俞一愣,是的,他和姜楊站在天平的兩端,天平是平衡的,并沒有偏向任何人,誰付出都一樣,誰寵誰都一樣,能想到甘願做這些的,都只是因為他們都愛着對方。
他拿過另一個盒子,取出戒指替他帶上,整個人溫柔到海洋裏:“不,總覺得是你虧了。”
因為,我總以為,要比你多付出一點,多寵你一點,才是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