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 琉璃和風兮梧這對師徒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默契程度——你不說話我也不說。
雖然風兮梧, 似乎并不打算跟她算算幻境裏的帳, 琉璃依舊十分乖覺。
就讓這件事悄悄地過去,随風而逝吧。
直到後面又遇到了個小意外, 風兮梧出聲指點, 才把兩人之間奇怪的氣氛打破掉。
七天時間到了,所有在秘境中的弟子都被一股強大的推力擠出了秘境, 衆人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挨一個掉到地上, 其中屬琉璃最顯眼。
畢竟再沒有第二個人像她一樣不用戒子而是肩抗石傀儡。
風兮梧叫她自己處理石偶去, 顯然她那絲神識已經收走,琉璃便把石偶收起來了, 這玩意兒做工也挺精巧的嘛。
此行琉璃收獲頗豐, 将自己用不到的東西上繳師門,剩下的自己帶走, 琉璃回了梧桐山。
回來後,風兮梧跟她要走了先前不肯收下的師門大比獎品, 這并非道具, 而是一塊十分珍重的礦石。
風兮梧道她要拿去煉個東西, 琉璃自然沒有意見, 反正她現在也用不上。
琉璃回了自己的屋,将從秘境中得到的雙面銅鏡和小冊子翻出來細看。
這冊子并非秘籍, 而更象是冊主人的雜記,冊主人沒有留名,琉璃便心裏默稱其為前輩。裏面亂七八糟記載了冊主人修煉上的心得感悟和一些自己研究的小法術。
琉璃光是看這些便看入了神, 吸取經驗,感悟頗多。巧的是這前輩也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于修行上不喜循規蹈矩,自己做了不少實踐,跟琉璃之前的瞎胡亂修煉竟也有相似之處。
翻過這些再往後看,琉璃發現,這竟然是教人如何開辟小洞天的!
就琉璃所知,整片真武大陸現在能開辟小洞天者已經寥寥無幾。在修真界常識中,元嬰期修士即能在虛空藏物,但這只是借其他平行小空間存儲死物,就像儲物戒子一般。
到合體期,修士方能自己開辟一處小空間,別看初時依舊只能存放死物,這借來的和自己的差別可大了。這處小空間是未來小洞天的基礎,能将它變成什麽樣,就要看各人修行了。
修士等級劃分大致為:練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到了渡劫期,挨過雷劫即可飛升,可聽說近萬年來飛升之人連一掌之數都湊不滿,近五千年更是沒有一人能夠飛升。
真武大陸越來越沒落,古時大能一個接一個隕落,現在整個大陸,別說飛升了,就連大乘期的前輩都沒幾個了。
而天武宗能成方圓數千裏內最大的宗派,正是因為門內坐鎮的萬水老祖是個合體期高手。再往下數,修為斷層,天武宗只有兩個化神期高手,一個雲游一個閉關。
可便是如此,也足以讓天武宗穩坐附近老大的位子了。畢竟附近三千裏內,唯一能跟天武宗抗衡的天羅門內也只有一個煉虛期和兩個化神期。
雜記講的深入淺出,可惜琉璃現在修為不夠,也只能看着過過眼瘾。
她看過之後便把冊子給了風兮梧,風兮梧看了看又還給了琉璃,對于風兮梧這種正統天才來說,自己感悟遠比看他人經驗重要。
風兮梧又叮囑道:「你收好,不必給他人看。」
雖然進去時風兮梧分神的修為也只有築基期,但她本身的修為夠高,讓她能看出許多琉璃沒有注意的地方來。
那秘境主人設的機關看似簡單,其實從踏入桃花林開始便是一個選擇的過程,秘境主人設置了頗為複雜的條件,确認了琉璃就是他的有緣人,才将雜記交給琉璃。
也只能給琉璃,因為在旁人看來,這雜記上全是些歪理邪說,給別人看別人也只當是哪位天馬行空的修士記的胡言亂語,笑話罷了,豈會當真?
卻正好琉璃本身也是不着調的性子,和這雜記上的某些思想共鳴了。
風兮梧又道:「自然,也不必将其奉為圭臬,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堅持己道。」
琉璃重重點頭:「我明白!」
除了這雜記,秘境中取得的雙面銅鏡也是個有趣的法寶,琉璃研究過幾日後,發現它能根據被困者的執念制造出格外逼真的幻境來。聽起來倒不象是幻境,更象是激發心魔了。
雖然沒有攻擊力,但鏡子主人能依此探尋到被困者的內心,且能随意操縱幻境。
因此這東西也是難得的寶物了。
琉璃拿到手個新玩具,沒玩兩天,就被她那掌門老爹借走了。
「這東西好啊,審訊必備。」雪梅釀啧啧稱奇,「用完了還你。」
琉璃也不客氣,借此機會腰包又鼓了一圈:「親父女,明算賬,這些算是租賃費。」
「小氣鬼。」雪梅釀笑罵一聲,翩然離開。
……
時間一晃到了冬日。
對琉璃來說,天武宗的日常生活就是:吃喝睡修煉。
娛樂項目太少,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琉璃偶爾帶着梁天甜下山在附近逛兩圈,別的就沒什麽了。
也正是因為無聊,琉璃便把心思放到了做點心上,每做出一個花樣,先送給風兮梧嘗嘗。
這日琉璃在異獸園買了幾桶充溢着靈氣的牛乳,她要帶回去嘗試做奶酪,走在路上,迎面竟看到個熟人。
是數月不見的葉蓁蓁。
琉璃有些驚喜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喲,回來啦!」
瞧着瘦了些,緊緊抿着唇,神色有些難看——鑒于她總是擺着一張臭臉,琉璃也沒當回事。
反而是葉蓁蓁看到琉璃後神色舒緩了些才讓琉璃有些驚奇。
這妹子沒吃錯藥吧,這是不鬧別扭了?
葉蓁蓁見到琉璃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總算知道你為何與龍景行翻臉了。」
喲,這稱呼從龍師兄變成了龍景行,看來劇情是發展到「葉蓁蓁捧高踩低擯棄龍景行」這裏了。
琉璃笑問:「為何?」
葉蓁蓁沒好氣地抱胸道:「沒事兒!」
「我看你這不太像沒事兒的樣啊。」
葉蓁蓁又忍了忍,終于沒忍住,道:「偏激陰暗,冷漠極端!」
讓她在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太容易,但葉蓁蓁已經忍受了幾個月來自龍景行的折磨,她實在忍無可忍了,于是便簡略抱怨了幾句。
原來葉蓁蓁陪龍景行離開天武宗後,她每日都會保護在他身邊,畢竟龍景行是被人暗算下毒的,幕後毒手難免再次出手。
誰料龍景行性情大變也就算了,竟覺得葉蓁蓁這樣做是在瞧不起自己,每日裏陰陽怪氣,卻又不直說出口。等到了龍景行家中,遭遇退婚打擊,龍景行性子更是陰沉,當着衆人的面狠狠罵了一通未婚妻,直把人家說成了水性楊花攀龍附鳳之人。
卻不想想龍景行和那女孩本只有兒時見過一面的交情,不過是為了利益家族聯姻,哪來的感情?
在葉蓁蓁看來那女孩退婚是正常的不退婚才是有陰謀,畢竟人家也有大好前途的,憑什麽就為一個婚約跟廢人捆一輩子?
到這時候,過近的距離和龍景行的表現已經把葉蓁蓁對他的仰慕之情消磨大半,以前大家離得遠,葉蓁蓁自帶粉紅少女濾鏡,看龍景行哪哪都好,現在麽……龍景行的高大形象,已經碎成渣渣了。
葉蓁蓁喜歡的是曾經溫柔善良正直堅強的龍景行,而不是現在這個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龍景行!
之後的一件事,讓葉蓁蓁對他僅剩的一點感情也徹底消失殆盡了。
龍景行竟然在快回師門之前,一廂情願地以為葉蓁蓁依舊對他癡心未改,「大發慈悲」地表示:「葉師妹,雖然你脾氣暴躁,性情野蠻,但這段時間,只有你願意陪在我身邊。只要你收斂性情,更溫柔體貼些,我願意與你結為道侶。」
葉蓁蓁:「…………」
滾啊!葉蓁蓁反手甩了龍景行一個耳光,氣到爆炸,扔下龍景行,自己一個人先回來了。
琉璃:「……那你可算是把他得罪狠了。」
葉蓁蓁翻個白眼道:「其實早在內門大比,你和他比武的那一場,我就發現他這人有些自以為是……我能看出來他、他其實……在生氣,因為你翻臉不再聽他的話。可我只以為他是太愛你了,所以才想掌控你打擊你……」
葉蓁蓁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道:「現在看來,你是早就看出他的本性所以才鬧掰的吧?」
琉璃無辜地笑笑:「嗯……是吧。」
葉蓁蓁和龍景行翻臉既是好事又是壞事,好在她腦子清醒了不再在一個歪脖樹上吊死,壞在龍景行這人記仇保不準日後得勢了怎麽報複。
琉璃對這段劇情記不清,也不知怎麽幫葉蓁蓁避過去。
只能先叮囑兩句:「以後你還是避着他些吧。」,至于日後發展到這段劇情了,再想辦法幫葉蓁蓁一把。
「這還用你說的?反正,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沒了龍景行這個降智器在身邊,葉蓁蓁還是很正常的,對琉璃不再是一副面對情敵的模樣,忽然就大徹大悟,覺得以前争風吃醋的自己簡直腦子有病。
只是這暴躁的态度一時還改不過來,揮揮手,葉蓁蓁留下一句:「我先回去冷靜下。」便走了。
琉璃以為自己是女主角,修煉肯定一帆風順。但是吧……她這個女主角不乖乖按照劇情走,劇情大神看不過眼了,所以——終于還是碰到瓶頸了。
自打琉璃進入築基期九階,修煉的速度便越來越慢。
風兮梧一針見血:「修煉不是閉門造車的事,你該下山歷練了。」
天武宗弟子向來有突破金丹期前下山歷練的習俗,便是到了金丹期,也不會一直待在宗門內。
要想突破到金丹期,修行與感悟缺一不可。
琉璃看着外面的大雪,小嘴一撅:「不行,我要先過年。」
行吧,過年就過年,倒也不急于這一時。
風兮梧便沒多說,把琉璃趕去修煉,自己泡了壺茶,靜靜看着窗外飛雪。
自從和琉璃認識之後,她活的越來越像凡人了。
這個年琉璃過的還算熱鬧,以前她早習慣一個人在冰冷的出租屋內吃着泡面看綜藝節目,就算是把年給過了,現在身邊有風兮梧,有梁天甜,還有雪梅釀和葉蓁蓁等人,熱熱鬧鬧的她連傷感自己回不去原世界都沒來得及,年便過去了。
年雖過了,雪還未停,琉璃做了一堆元宵,分給小夥伴們:「我就要下山歷練了,你不要太想我啊!」
「我可能幾個月甚至幾年都回不來,嗚嗚嗚到時候你吃一口元宵,就像我還陪伴在你身邊。」
「夠了!」葉蓁蓁把湯勺一放,氣急地嘆口氣道,「我也到下山歷練的時候了,你要是舍不得,咱們就一塊!」
琉璃:「……啊?」
葉蓁蓁眉頭一皺,斥道:「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你不願意?!」
琉璃:「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那就這麽定了!」
「當然,我是沒問題的。」 琉璃邊吃元宵邊說,「但這次我也要帶一個人出去,她叫林夢娴,你認識嗎?」
半月前林夢娴過來給琉璃拜年,便和琉璃談了這事兒,林夢娴說自己一個人不敢下山,又沒有交好的同門,便希望琉璃能帶帶她。
琉璃雖然沒在游戲中帶過妹兒,但做個歷練任務帶妹兒還是不成問題的。
林夢娴柔弱的氣質像林妹妹,脾氣卻比林妹妹溫柔太多,長得又好看,還能吃苦不挑剔,琉璃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琉璃(神情嚴肅):感謝19杠110的手榴彈和Vermilion的地雷,感謝「千嶂裏」「風語如歌」和「吾皇666」的營養液。大家保佑我此行順利不出?蛾子!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