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見自己吸引不了海鷗, 蘇星芒将僅剩的一點饅頭粒抛喂完畢, 就拍拍手叫沈未:“走吧,去棧橋上面吧。”
沈未很爽快地點了頭,卻又道:“別走橋上了, 在橋下那些礁石上走走吧,你看那邊也有小臺階可以上橋。”
冬日的海灘, 游客依然很多, 但海水退潮後海灘顯得比夏天更開闊空曠, 露出在其他季節看不到的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形狀各異的礁石,沿着那些礁石一直往前走,有狹窄陡峭的臺階,能拾級而上到達橋中央。
那就在礁石上走走吧, 還能一路撿貝殼。
沈未在前面開路,但他專挑那種高一點陡一點的礁石,還美其名曰這樣更有挑戰性, 更有征服的快gan。他每爬上一座礁石, 就會回身向蘇星芒伸出手, 想拉他一把。
其實蘇星芒是個爬山高手,這種礁石對他來說如履平地,但他一次都沒有拒絕沈未伸過來的手。
起初他每次被沈未拉上去之後, 都會适時地松開手, 後來再一次要将手抽出來的時候,被沈未強勢拒絕了:“就這麽拉着你走吧,一會兒伸手一會兒松手的太麻煩。”
蘇星芒有些心虛地東張西望了一番, 幾乎沒有游人在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他也就松了一口氣,任由沈未緊握着他的手,在這片毫無難度的礁石灘上前行,時不時埋頭撿一些看着還算順眼的貝殼。
不得不說,沈未的手帶給他的手感是真好,難怪海鷗都喜歡往他手上覓食呢。
從狹窄的小臺階上橋的時候,兩人沒法并排行走,但沈未走在蘇星芒的下面一級,卻伸出修長的胳膊将他緊緊地護在裏面,上半身前傾,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知道他這是在保護他怕他不小心掉下去,蘇星芒還是提醒他:“你別這麽走,也不怕我把你擠下去了?”
“我這底盤這麽穩,能被你擠開?”
去棧橋轉了一圈,返回岸邊的時候他倆依然是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海灘的礁石上走着,依然是沈未牽着蘇星芒,一前一後。依然是一邊走一邊尋找好看的貝殼。
直到蘇星芒接完一個電話一看時間,吓了一跳:“我們竟然在這兒待了兩個小時?走吧走吧,原計劃在這兒只走一圈,頂多半小時就搞定的,竟然待了這麽長時間。接下來還有八大關和奧帆中心呢,別把時間都耽誤在這兒了。”
沈未意猶未盡,但也一催即應:“好。咱倆是先轉完八大關再去吃飯?還是先吃飯再去八大關?”
走回停車場要經過一個地下通道,通道裏全是賣青島小吃的美食攤位,兩人買了一大堆烤鱿魚、深海大章魚、海星和一份炒海螺才花了一百多塊錢。沈未有些難以置信:“這麽便宜?能吃嗎?”
“能不能吃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蘇星芒掰了海星遞給他。
沈未皺着眉頭接過,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就是沒有放嘴裏。
“你沒吃過?”蘇星芒問。
“嗯。”他确實沒吃過海星,覺得能吃的那部分怎麽看怎麽像便便,再加上家庭醫生還說過海星吃多了會腹瀉,他就從來都沒嘗試過。
“那你嘗嘗。”
沈未搖頭:“不太敢嘗,覺得像要吃屎一樣。”
蘇星芒大笑,刨出了海星能吃的那部分,用筷子夾起,遞到沈未嘴邊:“那我喂你,你嘗嘗味道像不像屎?”
蘇星芒親自喂的,沈未哪兒還有拒絕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氣:“好吧。”
蘇星芒繼續哈哈笑着:“看你這視死如歸的樣子,至于嗎?”
沈未心一橫,張嘴接過了那口黃不黃黑不黑的東西。
“好吃嗎?”
“沒吃出味道,一口就囫囵下去了。”
“那再來一口?”蘇星芒又夾了一點遞過去。
這次沈未嘗出味道了:“不算很好吃,但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難吃。”
蘇星芒這才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口海星:“好,那我也可以放心嘗嘗了。”
沈未這才反應過來,拍案而起,笑罵道:“原來你也沒吃過?我說你怎麽這麽好心喂我吃?結果是為了讓我先幫你試試味道?!”
他抓起一個海星角就往他身上chuo,蘇星芒一邊躲一邊笑:“你這以身試屎,啊呸,以身試海星的态度實在是讓我太感動了,這樣,為了表示感謝,我決定把剩下的海星全都獎勵給你吃!”
“傻子才要吃這長得像屎一樣的玩意兒!”沈未繼續拿着海星嘻嘻哈哈攻擊他,卻見旁邊那桌正掰着海星吃的兩個人齊刷刷地瞪向這邊。
這兩人也瞬間安靜下來了。蘇星芒一臉憋笑地拿起烤鱿魚開始咬,沈未則重新坐下,悻悻地拿着海星在桌子上敲啊敲。
不一會兒蘇星芒又拿起海星問他:“你還吃嗎?”
“不吃!”
“你不是說不難吃嗎?我剛嘗了也确實不難吃,吃吧吃吧,不吃也浪費了。”蘇星芒又伸過筷子來喂他,“請不要浪費食物。”
沈未沒好氣地一口咬過來:“看在你求我的份兒上,我還是賞個臉吧。”
“我什麽時候求你了?我說的明明是請。”蘇星芒笑嘻嘻地刨了一點海星喂自己,接着又打算喂沈未,忽然“哎呀”了一聲,“忘了換筷子了,你不介意吧?”
他說着就想縮回手,換一雙筷子。
“換什麽換?”沈未這次是抓住蘇星芒的手,将那口海星肉放進了自己嘴裏,“都吃了這麽多了,還有什麽介意的?”
蘇星芒沒再堅持換筷子,繼續你一口我一口将一大個海星刨得只剩個空殼。
沈未望着那個海星殼自嘲地笑:“傻子。”
蘇星芒補充道:“嗯,兩個傻子。”
沈未大笑:“沒錯,真是兩個傻子!”
隔壁桌那兩人再次射過來如刀的目光,沈未抓起桌上沒吃完的鱿魚串章魚串還有那個用塑料飯盒裝着的炒海螺,拽着蘇星芒就開跑。
當天的第二站是八大關。按蘇星芒的計劃,在這裏只需要看看花石樓、蝴蝶樓和公主樓就好,但兩人逛完這三處建築,誰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沿着那幾條路,把所有建築都看了一遍。
這一晃又是三個小時,逛完後覺得之前在地下通道吃的那些東西不管飽,又找了一家餐廳飽餐了一頓青島特色美食,這才驅車前往奧帆中心。
這時太陽已經快落下去了,奧帆中心寒意漸重,也看不見有揚帆出海的船只。
“是因為天氣太冷,風浪又大,帆船都不出海了嗎?”
找到地方一問,果然是因為天氣原因,也因為時間原因,帆船已經停運了。
蘇星芒有些失望,來奧帆中心不坐帆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來過奧帆中心了啊。
沈未則追問工作人員能不能破個例,工作人員一指遠處的海面:“這天氣出帆也不安全,我們也是為了游客的安全負責。”
沈未還想繼續說,蘇星芒拽着他往外走:“那就算了,安全最重要,我們等天氣好的時候再來一趟吧,比如夏天。”
現在就把夏天的出游計劃都想好了,沈未自然求之不得。
沒見着帆船出海,倒是見了零零星星的游艇出海。
“去坐游艇嗎?”沈未問。
一陣海風把蘇星芒那個“想”字堵了回去,他打了寒顫說:“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這會兒游艇還能不能發船了?”
“坐船嗎?現在還能坐。應該是今天最後一班船了。”一個負責為游艇拉客的男人突然在他們身後發問。
兩人也顧不上冷不冷了,跟那人談好了價格,就跟着他到指定的碼頭。
正要上船,卻被另一人叫住:“不行不行,這一趟被那一家三口包船了,不能再上別人了。”
蘇星芒問:“包船多少錢啊?”
“一千多。”
“這麽貴?”
“現在淡季,天又冷,才是這個價格,夏天比這貴多了。”
沈未插嘴問:“那如果我們也要包船的話,還有船嗎?”
那人回答:“我們這個碼頭沒有了,你去別的碼頭問問,看他們還能不能發最後一趟。”
蘇星芒拉着沈未就走:“那算了,一千多不值當的。”
“來都來了,找一個包船的問問吧。”沈未一邊走一邊說。
“花那些不該花的錢幹嘛?咱夏天再來,還不冷。”
走到衛生間門口,蘇星芒問他:“去不去上廁所?”
“不去。”
蘇星芒自己進了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卻不見了沈未,正要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卻見他跟一個男人正從遠處往這邊走。
蘇星芒迎上去問:“你幹嘛去了?”
那男人殷勤地笑道:“這位先生包了一艘游艇,現在就可以上船了。”
蘇星芒瞪着沈未:“你又亂花錢了?”
“又不貴。”沈未嬉皮笑臉攬過他肩膀,“快走吧,再不走真的天黑了。”
一看到那艘游艇,蘇星芒卻不急着上船了,轉頭問那男人:“包這艘游艇多少錢啊?”
“不貴不貴。”男人搓着手笑道。
“總不可能才一千多吧?”
這艘游艇比他們之前看到的所有游艇都高級了太多,一看就不是一千多塊錢就能包一趟的。
男人看了沈未一眼,跟蘇星芒笑道:“就是一千多,我們這不是快下班了嗎,老板說給錢就能出最後一趟。別的時間可不止這個價。”
蘇星芒這才上了船,跟沈未說:“一會兒我付船費,我請你。”
“我已經付過了。”沈未道,“我請你。”
“那不行,那至少也得AA制。”蘇星芒堅持。
“好好好,請問您現在能上船坐好了嗎?”
男人詫異地看了看他倆,說:“你們要是怕冷的話,可以坐裏面去。”
“不怕冷。坐船出海一定要坐船頭才有感覺啊。”蘇星芒在船頭的座位上坐下。
沈未也順勢挨着他坐下,順手把蘇星芒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頂上,将他的脖子裹得嚴嚴實實。
“這麽擠,咱倆一人坐一邊,你坐那邊去。”蘇星芒拱了拱他。
“不去,就要跟你擠一塊兒,擠擠暖和。”沈未不僅不走開,還往他的方向又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