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對總裁的第三十八印象
對總裁的第三十八印象:心很大。
楚清讓在尋找他的女神這麽多年裏,曾試想過數以萬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愉快敘舊、擦肩而過甚至是他的女神其實早已經忘記了他,茫然的問“你誰”,但他卻怎麽都沒料到這種“他為了她放棄并傷害了一位很優秀的女性的第二天被告知那位女性就是他的女神”。
老天好像總喜歡和他開這種很殘酷的玩笑,在他以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的下一刻失去,又或者在他失去之後才被告知那正是他想要的。
那一刻的心情五味陳雜到難以描述。
先是因為找到他唯一的救贖而狂喜,再是意識到他已經又一次不作不死的失去了她,最後是打從心底伸深處涼到指尖的一種無言窒息。從至喜到至悲的突兀轉變,讓他的整個人生都仿佛就這樣戛然而止了,他茫然無措的坐在咖啡廳的沙發上,雙眼始終找不到焦距,有整整一分鐘,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對面霍大哥的時間還在繼續,他挑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又是這樣嗎?你和以瑾還真是有緣無份啊……”
“怎麽說?”楚清讓內心深處已經痛到不會呼吸了,但表面上他依舊維持着最基本的風度,對答如流,這倒不再是因為他一貫的僞裝,而是因為對面那人是霍以瑾的大哥,他女神的大哥,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了。
老天就好像覺得這樣的楚清讓還不夠慘似的,讓他聽到了接下來的故事。
楚清讓在錢家待了三個月,然後就被錢家送回了青城,而在他回到清楚的前三天,病稍微有起色的霍以瑾也央求父母讓她回去了一次,去收拾東西。
順便看看趙小樹有沒有回來又或者留下口信,她想知道他跟着新爸爸走了之後過的好不好。
那次是還在中二期的霍大哥主動請纓陪着妹妹回去的,他們等了趙小樹三天,每一天晚上霍以瑾都睡的很晚,甚至幾乎偷偷不睡,就怕錯過趙小樹的消息,直至楚清讓回來的那天上午,她才終于放棄了,因為她和祖母拉鈎保證過,她只有三天的藥足以保證她等在青城。
就在楚清讓回來的那天上午,霍大哥才抱着疲倦到及至的妹妹上車離開。小孩子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三天就是霍以瑾的上限,她幾乎是上了車的瞬間就困到趴在霍以瑱的腿上睡着了。
楚清讓與霍家的車擦肩而過。
挺直的坐在車裏用手拍撫着妹妹的霍大哥,正好看到了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跑過的楚清讓的側臉,對方猶如狼崽子的眼神讓他一直記到今天。
霍大哥沒有讓司機停車,一如他瞞着霍以瑾悄悄留下的寫滿趙小樹新名字的牛皮本。
那是剛開始試着去愛自己的妹妹的霍大哥覺得正确的事情,朋友應該是讓彼此變得更好帶來積極影響的人,而不是不斷的讓他的妹妹傷心、哭泣、徹夜不睡帶給她很壞影響的人。
“第二次見你是在我祖母的病房外面,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卻記得你,帶着虛僞的笑容,和眼底仿佛來自地獄的惡意。原諒我這麽形容當時的你,這是我祖母的原話。”霍大哥當時剛接受霍家不久,忙的腳不沾地,一天幾乎只有三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但他的祖母卻讓他擠出時間去調查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小人物,這讓他暴躁極了。
所以調查結果他看也沒看,直接讓助理轉交給了祖母了事。等他知道楚清讓就是當年因為他一念之差而讓妹妹錯過的趙小樹想要修正這個錯誤時,迫不及待離開的楚清讓已經坐上了飛往a國的飛機。
霍大哥想着,随緣吧,這大概就是命。
第三次,再次改變态度,覺得自己不應該替妹妹做決定,也不應該讓命運做決定,而是要更加主動的想辦法讓妹妹過的開心的霍大哥,終于找上楚清讓和盤托出,但楚清讓卻已經提前把自己作死了。
“……大概就是這樣。上天給了你三次機會,你一次都沒抓住。而這次換我妹妹主動放手,所以煩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
“那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想讓你過的不開心啊。”霍大哥輕描淡寫道,“我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能讓我妹妹主動放手,那肯定是你的不對,你讓她傷心了,我幫她找回來。”
要不要他這個大哥幹嘛?
這就是霍家兄妹,霍以瑱能為了妹妹開心而不介意被楚清讓算計,霍以瑾也能為了大哥放棄算計過他的楚清讓。
“我的話說完了,祝安好。”霍大哥禮貌克制的起身離開,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表現的有多麽強勢迫人,而這正是他能站在霍家頂點掌控集團這麽多年的原因,他是冰山臉,不是仇人臉,嚴肅與禮貌周到并不沖突,不是只有笑臉迎人才是唯一的交往态度。
徒留楚清讓垂頭坐在原地,神情不明。
顫抖、難過、追悔莫及?不!他根本已經顧不上去管自己會如何,因為在他的世界裏,‘他’已經消失了,一片黑暗裏只有霍以瑾還在閃閃發亮,他卻讓她傷心了。
五歲的她,十六歲的她,以及再見面時二十五歲的她。
她說:“站起來啊,反抗啊,打回去啊,膽小鬼。”
她說:“不要走,我也很會喜歡、很喜歡你。”
她說:“我叫霍以瑾,我們以前見過嗎?”
她說:“你要去a國了?一帆風順。”
她說:“我的信任只有一次。”
她說:“再也不見。”
曾經楚清讓覺得“求不得”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存在,現在他才知道,沒有什麽會比不得不看着自己最珍重的與自己越行越遠更痛苦,明明他是那麽努力的想要去珍視,卻還是無能為力。
他以為他沒有錯,堅持認為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不後悔,但他錯了,他後悔的恨不能在下一刻死去。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的是哪怕現在給他一架時光機讓他回去修正這個錯誤,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小時候選擇霍以瑾而不是錢有錢?十六歲再相遇時認出霍以瑾就是他的女神?前不久在霍以瑾說她的信任只有一次時不要再騙她?
好像都對,又好像都不對。
驅車前往noble服飾的路上,特助先生對霍大哥說:“您确定您這麽說之後楚清讓還願意放棄?”而不是您成為二小姐的豬隊友,楚清讓的神助攻?
霍大哥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特助,等待他把他的話說完。
“您不了解楚清讓這個人。我不敢說了解,但也從側面知道了很多。還記得嗎?九年前就是我為您把對楚清讓的調查結果送到了老太太手上,老太太是位睿智的女士,她對一個人的評價總不會錯的,她對我說楚清讓是個執着的人。”更準确的說法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亡命之徒,別讓他手上有什麽東西,一旦他擁有了,那寧可是攥的讓自己鮮血橫流也不會放手,因為他只有那一件東西。
霍大哥搖頭笑了:“這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妹妹。”
完美主義與之對應的詞就是固執。現在決定權是在他妹妹手上,只要她不松口,楚清讓再執着又能如何?
“讓司機快點。”以瑾被楚清讓那個混蛋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傷害了,一定很傷心,我要去安慰她,“怎麽能在這種狀态下還去上班呢?”
——對,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精神飽滿才能有明智的決策權。by:特助先生。
“要是再生病了怎麽辦?”by:霍大哥。
“……”真心的,二小姐上次的體檢狀況比我還健康,誰生病了她都不會生病的,敢不敢擔心一點真正擁有的方向?
“把我下午的事情都推了,我要壓着她回家,監督她好好休息。”
“……”也不是這種有用的方向啊魂淡!
noble服飾的大樓此時仿佛結了冰,霍以瑾此時的心情從員工小心翼翼的臉上就能看個分明,她不高興,很不高興,相當不高興,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虎須,給自己找不痛快。霍大哥的心咯噔了一下,步伐更加快了幾分前往總裁辦公室的步伐。
辦公室裏,霍以瑾果然正和謝副總一起烏雲罩頂的相視而坐。
“你沒事吧?”霍大哥心疼極了,他從小千嬌萬寵的寶貝妹妹啊,楚清讓簡直不能饒恕,不行,還是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安慰完妹妹就去找茬,恩,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特助先生在內心默默捂臉,boss又要抽風。
“什麽沒事吧?”霍以瑾一臉匪夷所思的擡頭看向她哥,不是說一起吃中午飯嗎?怎麽這麽早就來了,“總部又出什麽事兒了嗎?”
“跟工作沒關系。”霍大哥心裏稍安,還好,這個時候了妹妹還記得先問工作,沒有徹底被傷透心,“你就別跟我裝了,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一個男人嘛,分了好,幫你提前認清一個人,誰一生中能不遇到幾個渣呢?別難過啊,哥哥幫你找個更好更聽話的。”
霍大哥和謝副總對于霍以瑾未來的伴侶在标準上有着驚人的一致——聽話。
“我沒難過啊。”霍以瑾莫名其妙極了,“準确的說我沒和誰分。”
失憶?!逃避現實?!無論是哪種猜測,霍大哥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就沒和楚清讓在一起過,哪裏來的分?“霍以瑾終于反應過來她哥在說什麽了。
霍大哥也終于漸漸明白他大概是誤會了他妹妹,霍以瑾這個狀态,真心不太像是有多傷心難過的樣子:“那你和謝燮愁眉苦臉幹什麽?”
“果然現實不是小說,大部分人遭受苦難後不會變成白蓮花,只會進化成黑蓮花。草根性的女主不适合我,那我該找個什麽樣的呢?”霍以瑾真的發愁極了。結婚日期已經近在眼前,她卻連備選之人都沒想好,這可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拉着讨論半天的謝副總表示,求拯救。
“……”特助先生側目霍以瑱,這就是你說的,你了解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