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
醉後不知天在水
兩人都沒怎麽吃東西,此時說不餓當然是不可能的,好歹同桌吃飯這麽久,對方的大概胃口嚴蓋還是知道的,再加上一罐可樂,就把人給喂飽了。
一頓夜宵吃到九點,陸狩似乎生怕人把自己趕走了,洗漱後又飛快地趴到床上,認認真真地盯着嚴蓋。
嚴蓋看他一眼,沒做理會,轉身拿了紙筆,坐在桌前。
他這幾天忙得很,幾個字都是忙裏偷閑寫的,但好在嚴蓋自小習字,底子都在那兒,再加上再怎麽忙也沒停下來,所以倒也不算荒廢。
他寫着寫着,陸狩卻忽然走近了。
他站在嚴蓋身後看了好一會兒,始終沒舍得移開目光,到嚴蓋寫完,擡手露出全貌後,才沒忍住誇贊:“好看。”
他說完後卻又笑,自嘲道:“你也曉得,我是個全身銅臭的俗人,也找不出什麽別的好詞來誇你,總之我很喜歡。這樣的,好哥哥看可以嗎?”
“寫幾個字而已,沒什麽好誇的。”嚴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把問題回歸于自己身上。
“字是真的好看,就不能誇誇嗎?”陸狩又說:“再說我就喜歡誇你。”
“誇我又沒什麽好處。”嚴蓋答。
“誇你讓我開心着,我樂意。”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反駁,但話剛出口不過幾秒後,嚴蓋又聽見陸狩充滿試探性的說:“不過——”
有些人說話一頓一頓的,活像個要糖吃的小孩,嚴蓋是個好人,只能替他接了下話,問道:“不過?”
“等你什麽時候心情好了,能不能幫我寫幾個字?”他終于一股腦地把話給說出來了。
“什麽字?”嚴蓋問。
“永好深情。”陸狩又重複了一遍:“就是你我的粉絲喜歡用來形容我兩的那四個字,永好深情。”
嚴蓋聞言後頓不過幾秒,又應下,是準備回家了再給他寫。沒過多久,拿了衣物,進浴室洗澡了。
陸狩心情大好,又給華姐發信息:
人民幣玩家:我們即将躺在一張床上。
半響後,人回了信息。
華姐:狩狩,其實經紀人也很忙,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想知道,我們該有些私人空間的是不是?
陸狩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扔了手機躺床上。
誰想不過片刻,微信又響了一聲。
陸狩緩緩伸手拿起。
華姐:那個,狩狩啊……真要霸王硬上弓的話……記得帶套。
陸狩很自然:我知道保護措施。
華姐:……說好的保留隐私呢?
陸狩又扔了手機,一時間過于滿足,連動一下都不想了。
嚴蓋很快洗漱完出來,他就換了身黑色睡衣,随後坐在了沙發上。
興許是沉默的久了,把人憋壞了,身後的陸狩開口問:“你多久沒上微信了?”
“删了。”嚴蓋眼皮都沒擡一下:“不喜歡用。”
聽到對方不帶任何情緒地應了一聲,半響後,又問了一句:“不會下回來了?”
“近期不會。”嚴蓋一邊說着,對着手機裏的微信重新點了下載。
安裝完畢并且登陸賬號後,他将手機放到了桌上,關了燈。
關燈後,房間裏便只剩下了臺燈光的暖黃,他就趴着,其他什麽也不做,只是一直盯着自己這樣走過來,嚴蓋倒也習慣了,在另一邊坐下,溫聲道:“睡吧。”
床很大,就算兩人同時在滾一個圈都沒什麽問題的那種。
嚴蓋躺上床後,便閉了眼,像是瞬間睡了一般。陸狩在一邊輾轉反側,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兩邊為難。
約莫過了十分鐘,陸狩終于聽到了身邊人均勻的呼吸。
他這才敢轉過身來看嚴蓋。
就算什麽也不想,卻依舊也能不自覺覺得這人無比好看。
陸狩沒忍住往前靠了點,想了想,才發覺對方已經睡了,方才恢複了往常肆無忌憚的模樣,直接跨過了好多個一點,幹脆直接躺在了人身邊。
然而當真正躺在他身邊的時候,卻比之前還要小心了。
陸狩用手撐着腦袋,就這麽盯着嚴蓋看,後知後覺又以為自己很貪心。
根本看不夠的。
其實吧,他一直覺得自己長的才是最好看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念頭就潛移默化的,變成了嚴蓋。
陸狩夜不寐,原本想伸出手,覺得睡都睡到了,好歹也該摸摸。但思來想去,還是有些怕,便遲遲未出手,到最後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收回了手。
喜歡真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
想的時候,恨不得時時粘着他,分明只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卻還妄想能有回應。
靠近的時候,卻無比小心,腦子裏分明已經想了千種萬種,卻連其中一種都不敢嘗試半分。
一廂情願的時候妄想能有回應,等有回應的時候卻又惴惴不安,不斷惶恐。
陸狩覺得自己是真的得了病。
只能靠嚴蓋這麽個人續着命。
他盯着眼前的人,半點也不敢動。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眼睫略微顫抖了起來。
陸狩吓了一跳,選擇戰術後仰,見對方像是真的要醒了,無法,只得将自己埋入被中,蓋住一整張臉。
很快,身邊果然傳來了窸窣聲,陸狩強裝鎮定,實際上明明在被子裏,卻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外頭嚴蓋看着身邊這個完全被被子蓋住的人,一時間居然起了笑意。
嚴蓋眼底清明,也學着先會兒的陸狩,一動不動地盯着這團“被子”。
瞧着他沒有一點動靜,這樣将自己蓋住,也不知道裏面悶不悶。
沒過幾秒後,嚴蓋伸出了手。
他側躺在床上,一手撐在額角處,另一只手就那一角,動作輕緩地揭開了被子。
陸狩還沒閉上眼,就和嚴蓋的雙目對上了。
他雙指夾着那一處被角,再往下拉了拉,終于露出了陸狩整張臉。
嚴蓋手指修長,在房中僅有的光下又多了好幾分質感。
陸狩目光移到那兩指上。
他不敢看人,只從手指上看出來,這人方才漫不經心又慵懶。
只是這手未免也好看。
骨節分明,輕挑挑的,又長又細。
抓在床單上肯定更美。
“還不睡麽?”
身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入非非。
陸狩側過臉看他,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兩人越挨越近,只是這一轉,幾乎連鼻尖都要貼在一起了。
他目光灼灼,一時間只記得擡頭看嚴蓋,連呼吸都緊了些,音調随意散漫:“你躺在我身邊,我還能睡着?”
嚴蓋終于松了手,被角從他指尖滑落,最後落到陸狩的胸口。
他覺得自己又輸了,只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栽在哪裏。
“起來吧。”
對視了半響後,嚴蓋又開口。
陸狩不知他是何以意味,當真起身。只不過他還未完全坐起身的時候,又再度被一只手拉了下來。
嚴蓋動作迅速,不到數秒,手已然壓在陸狩頸窩下,将人徹底卷入了懷中。
他甚至不敢再看陸狩一眼,只得将下巴抵在他頭上,看着暗處。
“剛才睡得着了嗎。”
半邊黑夜中,嚴蓋閉眼問。
陸狩愣了好久,才體會到一丁點兒真實的感覺,于是手漸漸撫上他的背,一掌箍住,再不想松開。
他只覺得自己身處鏡花水月之中,心跳快到難以言喻,卻又覺得只這一刻就夠了。
“夠了,真的。”
他将臉對上了嚴蓋的頸窩,幾乎緊貼在他身上,像是想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裏去。
兩個人在床上緊緊擁着,這一夜裏沒有人松手,嚴蓋摟着他,只将他圈到自己胸前的這一塊位置來,卻再沒什麽限制。反而是陸狩,緊緊抱着他的背,那只手無論如何也不肯松開。
嚴蓋當夜又陸陸續續醒來好幾次,他想明明兩人手都麻了,卻還是不願就此放過。
他每每醒來之時,懷中人都是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睜着眼睛盯着自己。那雙眼平素裏是熒熒明星,嚴蓋也未曾想到,它到自己懷裏時,也會氤氲上這樣一團湖面上的霧氣。
“不是說能睡了嗎?”嚴蓋問。
他語氣裏什麽都沒有,不是無奈和不耐,只是單純的詢問罷了,但也讓陸狩讀不出一點之前的柔情蜜意。
他眼波流轉,讓人忍不住想上前去吻一吻那雙眼。
陸狩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也學起了嚴蓋的那套沉默法,不曾回答,只是撒嬌一般在嚴蓋的頸窩間蹭了蹭。
嚴蓋脖間一癢,又強止住心頭想把陸狩壓在脖間的沖動。方才想起,幾個月前,他對眼下這個正被自己摟在懷中心前的人還分外排斥。
而到現在,他竟然像瘋了一樣,覺得外界都是冷的,只有他和陸狩是有溫度的、是暖的。
心上像是有一團火,這樣燃着。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若是一直能醉着,大概也不錯。
可若是真的醉了,又怎知自己睡在天河上?
嚴蓋不覺伸手到懷中人的臉上,強行替他合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四章~謝謝大家^_^四十四章已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