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懲罰.jpg
于真真其實想回去看一下塗白。
但謝越柏每次都要跟她一起,看得她很嚴。
結婚這幾年,她只單獨回去過兩次。
原本這次回家,還有一個目的是想給她爸媽打一下“她有可能會離婚”的預防針,讓他們不要太依賴謝越柏,淨想靠他家的關系做事。
不過現在全都泡湯了。
把收下來的衣服疊了放進櫃子裏,她覺得有點煩悶,穿上外套出去走走。
剛關上門就聽到走廊裏有動靜。
“王姐,大家都是一個小區的,只要辦卡,給您最低折扣。六折。放心,絕對有效,我監督您練還不成嗎?”
她鎖上門把鑰匙抽出來,轉身時正好和隔壁鄰居及一個男人迎面擦身而過。
于真真覺得那個男人的視線在盯着她。
剛開始還覺得有些奇怪,直到了電梯口才想起來,是那個健身教練!
他認出了她,而且看到了她的門牌號!
于真真霎時間不想再去散步,轉身回到屋子裏。
其實說不上害怕,就是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被謝越柏知道肯定要大動肝火。
她不是想約丨炮,只是太無聊。
誰知道那個人就在同一個小區裏,而且還認出了她。
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林宗宗在床上嘟囔了一句誰也沒聽懂的話,突然像魚一樣挺起身。
拿起床頭的鬧鐘看了一眼,“媽呀,九點了!”
連忙跳起來沖進廁所,刷牙洗臉,到客廳喝水化妝,然後再回房間裏換衣服。
睡在客廳沙發上的塗白被她這咚咚哐哐的一陣吵醒,坐起身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
見她在客廳的落地鏡前來回半天,“你就打算這樣出去?”
“對呀。”林宗宗塗着口紅,抿抿唇,又把其餘幾只口紅給他看,“哪個顏色好看?”
“都不好看。”
“直男審美!”
“你不冷嗎?”
三月份,居然穿短裙。
“女人要什麽溫度?”
塗白呵的笑了一下,林宗宗大大咧咧的,不過有時候還很有趣。
他從沙發把背心撿起來從頭套上,掀開被子找水喝。
“親愛的,我要出門了。下班立刻回來,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
“我自己會解決,你不用管。”
林宗宗嘻嘻笑,心滿意足地抛了個飛吻出門。
他從客廳的桌上摸了煙,抽出一根點上。
吞雲吐霧地站了會兒。
突然覺得前方有點重影——劉海又長長了。
林宗宗不愛收拾,化妝品亂七八糟地擺在櫃臺上,鏡子上甚至還有點口紅殘影。
塗白有些嫌棄似的逡巡了一遍,從她的化妝臺上摸了把小剪刀。
他叼着煙,眯着眼,對着鏡子把自己的額前的一撮劉海剪了下來。
剪完之後發現劉海平平的特別醜。
他笑了一下,想起來于真真。
于真真不愛塗口紅,于真真特別怕冷,于真真就愛剪頭發。
高中暑假的時候,她迷戀齊劉海。
看了偶像劇裏一位女主角的發型,照着剪,結果成品就像在腦門上綁了一塊整齊的黑布。
剛開始還不敢讓他看,後來被他知道取笑了好久,她委屈兮兮的,縮了一個星期在家裏,不敢出去見人。
其實她是鵝蛋臉,不留劉海好看。
中分時候最好,很清麗,偏分時候也不錯,很溫柔。
往事如抽着的香煙一般浩渺,像是上輩子。
塗白随手拿起一張紙,想把自己殘留的記憶畫下來。
有人敲門,塗白以為是林宗宗忘了帶東西,打開門後才發現是陳張。
他彎腰駝背吊兒郎當地走進來,一進來就問:
“林宗宗那個騷丨貨沒對你幹什麽吧?”
“她可是你妹妹。”
“跟我媽走了那麽多年,早沒什麽感情了。”
陳張、塗白、于真真都是一個小鎮長大的,算是發小。
陳張的父母很早就離了婚,母親帶着年幼的林宗宗嫁給了這裏的一個大學教授。
而陳張跟着他老爸,抽煙賭博,前幾年他老爸得癌症死了,他一個人在這裏打工。
陳張跟塗白的關系不算好。
但塗白出獄後,他是第一個接濟他的,為此他很感激。
塗白讓他進來坐下,自己繼續盤腿窩在沙發上。
“塗白,我想在這附近搞個店面做餐飲,你跟我一起吧,很賺的。”
“不用了,林宗宗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
陳張皺起眉頭:“什麽時候?”
“就昨天晚上,她說他們公司想要繪畫的兼職。我正好沒什麽特長,只會畫畫。”塗白手指上夾着緩緩燃燒着的煙,來回地動着。
“從以前你就喜歡畫畫,但畫畫算什麽正事,能賺多少錢,聽我的,跟我一起開店。”
“我還是想畫畫。”
陳張看到沙發前的透明桌面上已經有七八張畫稿。
他拿起來一看,雖然對于畫這種事不太懂,但很明顯——
“你畫的全是于真真吧?都是一張臉。”
陳張重重抽了一口煙,“怎麽,你還想着她,她都已經結婚了,就說你入獄這幾年,她有去看過你沒有?”
塗白沒回。
“我聽說她嫁得可不錯呢,謝越柏家也在這,家裏很有錢。就算你出來了,她會舍得放棄那麽好的家庭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
塗白說,從昨天她跟他說“請不要一直騷擾我”就知道了。
“那跟我一起開店,賺了錢什麽女人沒有?”
陳張坐到他身邊去,“實在不行,我今晚就帶你出去。”
“不用。”
塗白擡起頭鄭重地說:“我對開店沒興趣,我也不是能吃苦的人,只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你別勸我了。”
陳張知道塗白脾氣好,但性格很頑固。
這件事之後再說。
換其他話題:“對了,我那房間空出來了,你要不要去?”
“我先住着吧,等賺到錢我自己租個單間。”頓了頓,他補充說:“放心,我不會對林宗宗做什麽的。”
“我擔心她幹嘛,就是個騷貨,做丨雞還差不多。”
塗白垂下眼,沒接話。
這就是他雖然感激陳張,卻不願意跟他一起住的原因。
陳張腰間的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應了兩聲,說:“我有事得走了。”
“嗯。”塗白點頭,起身送他:“謝謝你,陳張。”
“哎,謝什麽,咱哥倆。”
陳張拍了拍他的肩,開門離去。
但一走出門,他就變了臉色,扔了煙頭,而且越想越氣。
給林宗宗打個了電話,劈頭蓋臉就罵。
“你他媽臭婊丨子,是不是你鼓動塗白不開店的?”
“跟我有什麽關系?”林宗宗懵逼不已。
“除了你還能有誰,不是你給他接的兼職?!”
“他畫得好!”
本來心情很好,被她這個親生老哥一罵,連旁邊的人都聽到了。
昨天塗白随手一畫,她就覺得他比微博上那些大V好多了,坐牢幾年簡直暴殄天物。
林宗宗快速走到樓梯拐角,半路上還撞到了個人。
但她沒管,對着手機吼回去:“他很厲害,你別埋沒他!”
“我埋沒他?別讓他想那些勞什子的事,踏踏實實賺錢才最實在!”
“畫畫怎麽就不能賺錢了,你還活在舊社會吧!你鼓動他跟你在一起別有用心,別以為我不知道!”
“臭婊/子,我弄死你!”
“呵呵。”林宗宗發出了一句輕蔑的笑聲,挂斷了電話。
她也氣炸了,什麽人啊這是,她真不想承認她跟他是同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要不是為了塗白,她才不願意跟他接觸。
人渣,流氓,變态,神經病!
林宗宗一轉身就看到有個人站在半明半滅的陰影裏。
胸大腿細的,長卷發,這個季節,居然還穿露肩裝,捧着咖啡朝她說,“撞人都不道歉麽,咖啡都撒我身上了。”
聲音婊裏婊氣的。
林宗宗一聽就煩,所以也沒誠心道歉。
“不好意思。”
随便說了一句就大搖大擺的離開。
而且她站在那裏不走不是把她剛剛的話都聽進去了嗎?
那個人走過她面前時也像是格外不爽,林宗宗攥住朱珠問,“她是誰?”
“噢,新來的實習生,好像叫什麽王雲曉,昨天才上班。”
濃妝豔抹,在辦公室哥哥妹妹地叫。
活脫脫一個狐貍精。
林宗宗在心裏給她打了負分。
王雲曉也很郁悶。
明明只是去泡咖啡,沒想到被人撞了一身,那個人居然還一點歉意都沒有。
真是個沒禮貌的女人,白瞎那麽一張臉。
收拾幹淨,剛回到辦公室坐下,就看到劉芝心的消息。
芝士餅幹:「還習慣嗎?」
雲曉風清:「挺好的,謝謝芝心姐。」
芝士餅幹:「一起吃午飯?」
雲曉風清:「好呀。」
她之前還納悶,自己為什麽進這家公司進得這麽順利?
昨天一起吃了頓飯才知道,原來是劉芝心是于真真的朋友。
劉芝心還說,是于真真托她照顧她。
這麽說來,自己進這家公司也是因為于真真。
王雲曉就不明白了,明明于真真自己有途徑還帶着她去找她老公幹什麽?
難道是故意試探自己的老公麽?
王雲曉讨厭于真真。
從小到大都讨厭。
這次故意借住在于真真家裏,只是想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畢竟她那個老公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幾乎是塗白一被抓後,兩人就立刻好上了。
王雲曉很想知道,于真真是不是為了擺脫塗白才随手找個人結婚,沒想到結婚對象竟然還是個高富帥,條件比塗白好太多。
她真是幸運值點滿了,王雲曉想,反觀自己,明明樣樣比她強,就是倒黴。
不過她目前最擔心的是塗白。
她入職之前特地回去一趟,想告訴塗白于真真的事。
結果被告知他被減刑釋放,明明她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給他,他也沒有找她。
真不知道他去哪裏,一個親人也沒了。
聽說陳張也在這,她要不要問問,不過沒有什麽必須,她真不想找陳張。
那就是個流氓!
王雲曉猶豫着,見劉芝心一從辦公室裏出來,便笑眯眯地迎上去,乖巧地說:“芝心姐。”
“別叫我芝心姐了,叫我芝心就行。”
“那怎麽行呢,在我眼裏,你就是姐姐呀。”
她挽住劉芝心的手,聽說劉芝心也是剛來的,但是領導對她很是看重。
反正打好關系,對自己總是有利的。
剛跟于真真通完電話,謝越柏就看見劉芝心和王雲曉手挽着手出公司門。
而劉芝心仿佛示威的回應了他一眼。
謝越柏內心是一陣冷笑。
他厭惡劉芝心,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回擊,而是漠視。
若是讓她知道,她目前為止做的一切除了引起他深深反感與惡心之外,別無其他用途,表情會很好看吧。
回頭瞥視頻裏,于真真正激動得來回走,後來想起什麽,跑回房裏換衣服。
謝越柏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真可愛。
隔着屏幕也想親吻她。
擁抱她柔軟的身體。
剛剛十二點,他給她打電話。
她十分激動地說她找到了一份兼職,是一位畫室的助教,每周二三五上五個小時班。
今天下午去面試,如果可以的話,直接上班。
她這麽快就找到合适的工作,有點出謝越柏的意料。
表面上,他還是叮囑她:“那很好,不過面試的時候要多看看,注意安全。”
“知道了,那是一個大商場的一樓,很繁華的。”
“嗯。”
謝越柏并不擔心,如果這是她想要的自由,他會給她。
但過一段時間,她肯定會回來。
晚上,謝越柏買了一束玫瑰花回家送給于真真。
于真真都有些吃驚了,接過花說:“只是找到一份工作而已。”
謝越柏傾身親親她的臉,“那也值得慶祝。”
“謝謝。”
“工作怎麽樣?”謝越柏脫下大衣問。
于真真把飯菜端出來,“挺好的,都是一些大人,來畫油畫,我有底子,只要巡視和指點就好。”
“很适合你。”
于真真盛好飯,放在他面前。
過了會兒,自己坐下抿抿唇說:“他們除了二三五,周六還會有一天,可能要到晚上十點才能下班。我也是去了之後才知道的。”
“是麽?”謝越柏盯着她,“你答應了?”
“嗯。只是一天而已……”她小聲地解釋。
謝越柏沒再說話。
吃完飯,剛洗完碗,于真真就聽到謝越柏喊:“真真,你過來。”
她走進卧室,見窗簾被拉上,謝越柏只開了床頭一盞橙紅色的燈。
她心噗通噗通跳起來。
他站在床邊,“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