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巨蟒刺客

瑣文結绶靈蛇降,蠖屈螭盤顧視閑。

鱗蹙翠光抽璀璨,腹連金彩動彎環。

已應蛻骨風雷後,豈效銜珠車莽間。

知爾全身護昆阆,不矜揮尾在常山。

“望波樓”上空突來一片黑雲蓋頂。

細雨朦胧邑輕塵,湖面蓮花洗滌得一塵不染,清新脫俗,湖畔的草原顯得更為翠綠,雨後湖面的粼粼波中,無法數計的魚群聚結翻浪,與粼波輝映,蔚為奇觀。

雨過天晴,晚霞在湖面上,劃出一道半圓弧的瑰麗彩虹。

嫪毐于樓閣憑欄欣賞黃昏之美,左右有李色塵及許沖陪同,那頭神獒就在屋中警戒。

嫪毐遙指着四周環境,有感而發輕嘆道:

“人生難得半日閑,很久沒有如此欣賞美景了,景致雖好可惜已近黃昏,再美麗的風光也會有褪色的時候,尤其是湖畔及樓閣四周的警衛,來回走動,更将這短暫的美景給破壞殆矣!”

許沖處之泰然,微笑道:

“侯爺,山川大地及衆生萬物映于心鏡,能不留戀其好惡、美醜一縱而過,是為上上之人。老夫終年與野獸為伍,深知獸性遠比人性還要來得純真可愛,它們只圖個溫飽而已,老天爺給予自然的食物,它們也不會貪多奢求,卻懂得劃地為王。”

嫪毐環顧許、李二人,會心一笑道:

“許老言之有理,本侯也不會貪多,能成為一國之君就滿足了!但本國一些豪門皆排擠本侯,還望許老和塵老弟鼎力相肋。”

許沖冷笑道:

“野獸會自劃地盤為界,目的在于保護既得利益及後代安危,它們身處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無情環境,唯有強者為王才是其生存的真谛。侯爺只要保有在軍、政上絕對的優勢,就不怕那些豪門的排擠,若再進一步蠶食鯨吞,取而代之,也可以劃地為王永保安泰。”

嫪毐望着李色塵詭異一笑道:

“小塵,你認為許老的話……有道理嗎?”

李色塵只知道這位“神獒獸王”許沖是超越江湖先天輩十大高手、已列半仙之流的奇人之一,卻不明白其底細;如今從他的一席話聽來,好似與世俗人格格不入,有點亦正亦邪、憤世嫉俗的意味,不知嫪毐如何能網羅他為其效命?

李色塵明知嫪毐野心勃勃,觊觎秦王寶位已久,也正中下懷,趁機煽風點火道:

“許老哥乃高瞻遠矚的世外高人,小塵十分贊同其見解;侯爺在朝只屈居一、二人之下,若能排除萬難取而代之,雄霸一方,再進軍中原一統天下,超越三皇、五帝之聖名,有何不可?”

嫪毐聞言精神抖擻,雙眼一亮輕拍其肩,言詞懇切道:

“小塵真的贊同許老對世局的看法?願意助本侯登極?然而……這可是陰謀造反,罪誅九族的大罪!”

李色塵不疾不徐答道:

“侯爺,‘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是自古以來颠撲不破的真理,在亂世中以暴制暴,以殺止殺也是江湖中的鐵律,出奇不意,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也是江湖的行事準則,只要侯爺謀定而後動,哪有不成就霸業的道理!”

嫪毐擊掌叫好道:

“對!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八個字講得深契我心!滿朝文武泰半是我的人馬,唯一勁敵就是呂不韋了!”

許沖豎起大拇指贊揚道:

“小老弟果然才智出衆!你這句謀定而後動,也是成大業者必須具有的勇氣及耐心,咱們不動則已,一動定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敵人置于萬劫不複之境地!”

嫪毐雙手緊握着許沖及李色塵的手,縱聲大笑道:

“英雄所見略同!本侯若登極絕不會虧待你們,保證爾等一生及後代子孫榮華富貴,與本侯同進同退絕不虛言!”

許沖微笑問道:

“侯爺,那‘鬼門’長老陳瑞泉到此傳達呂不韋的信息,您回答那句‘恕難奉命’代表何意?”

嫪毐冷然道:

“呂老鬼真是可惡至極,竟然要本侯率軍攻擊韓都‘新鄭’(河南省新鄭縣),生擒韓王韓安,本侯以最近太皇太後‘華陽夫人’逝世為由,恕難奉命遠征,以免中其調虎離山的圈套!”

許沖點頭贊同道:

“侯爺明智!您若遠離國境征讨弱韓,朝中定處于群龍無首之窘境,而呂不韋必然趁虛而入,取而代之,所以千萬不可上當!”

李色塵順風推舟,挑撥離間道:

“侯爺,這次館中‘白骨魔镖’殺人事件,說不定是呂不韋暗中買通‘魔門’所為;因為衆所周知‘鬼門’與呂不韋沆瀣一氣,當然要避嫌,那個‘銀發鬼君’陳瑞泉只是來湊熱鬧,以撇清一切嫌疑而已。您如果親率大軍離境,更容易讓刺客暗藏于成千上萬的戰士之中謀刺,令咱們防不勝防。”

許沖不愧老謀深算,冷笑道:

“呂不韋的勢力已經延伸至列國公卿之間,肯定已将您賣給了韓方;倘若兵敗戰死,他豈不是一勞永逸,高枕無憂?假如您戰敗回國,呂不韋在秦王面前數落一番,豈不助長其嚣張氣焰,連您的靠山趙姬皇太後都難以保全。”

嫪毐雙眼怨毒恨聲道:

“呂老鬼當年視本侯豬狗不如,只想利用我的天生異秉去安慰那個索求無度的蕩婦。呂老鬼萬萬沒料到本侯聘得‘妖王’寇仙仇的暗中相助,已讓趙姬成為自己人,總有一天本侯要将呂氏一族盡滅,方洩我心頭之恨!”又朝許沖深深一揖道:

“本侯有您這位‘妖門’總護法長期在身邊運籌帷幄拟定大計,就不伯那呂不韋在暗中搞鬼,本侯真是高枕無憂了。”

李色塵聞言心中一瞿!原來“神獒獸王”許沖是“妖門”總護法,想不到這位世外奇人會投效于“妖王”寇仙仇座下自貶身價,也可看出寇仙仇絕非泛泛之輩,已列妖仙之流了吧?

思忖及此,李色塵忙收斂驚愕的思絮,作揖為禮道:

“老哥哥真是深藏不露!若非侯爺将小弟視為心腹,說出您的背累,小弟絕想不到您是‘妖門’總護法,是小弟高攀了!”

許沖雙眼一絲詭谲神采甫現即隐,親切握其手笑咪咪道:

“小老弟!若想修練你本家的‘魂魄通玄大法’,‘妖王’可以助你速成,不須如其他人得經過一番苦練;若暗中與本門通好,憑你在江湖目前的身分地位,很快地便能讓‘劍塵門’開枝散葉,發揚光大!”

李色塵故作驚喜,脫口道:

“老哥哥太擡舉小弟了!你我既然合力協助侯爺成就大業,當然不分彼此了,待小弟建立‘劍塵門’在江湖上的威信之後,定然專程拜訪‘妖王’老神仙,虛心受教!”

許沖點頭滿意道:

“小老弟果然年少英雄,胸懷大志!你闖蕩江湖也好歷練一下開山立派的艱辛,先行擁有實力再晉見‘妖王’,更能受祂老人家的器重!因為本門以公、侯、伯、子、男五大階級彰顯尊榮,分掌其職,各司重任,但得依各人實力,絲毫巧取不得!”

李色塵故作正色,再次一揖道:

“小弟受教了!世事明如鏡,就如老哥哥所說:心鏡本不動,無為亦無化;神魔本一體,不善亦不惡;善法惡用,惡法善用,皆存心鏡湛照于方寸之間而已。”

許沖聞言愕然道:

“小老弟不愧是前輩‘哭虛子’的高足!深契道心令人敬佩,十年之後,放眼天下有誰能與你争鋒呢?你真是一位可敬的盟友,但也是一位可怕的敵人!”

嫪毐笑吟吟道:

“許老,本侯鑒人的眼光不錯吧?小塵是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俊彥,當然是貴門的盟友;本侯能得其助,不啻媲美千軍萬馬的雄厚實力!”

許沖作揖微笑道:

“侯爺,呂不韋為何滞留封地遲遲不歸‘鹹陽’?其中必然有詐,咱們可要特別防範。就如小老弟所說的,真正的主謀‘水魔神’尚未現身,侯爺若有個萬一,他正好可以避嫌!”

李色塵故作忠心耿耿的姿态,道:

“老哥哥,有您坐鎮‘聚賢館’,還怕什麽?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咱們就聯手殺殺‘魔門’的氣焰!”

話剛講完,屋內那頭神獒突然輕吠了一聲,沖了出來朝欄幹外的湖泊聳聳靈鼻,随即張開獠牙低吼。

許沖臉色一沉冷笑道:

“神獒示警!這片大湖的确有問題,就請小老弟護着侯爺以防不測,讓我攜獒犬下樓巡視一番!”

話畢,許沖帶着神獒匆忙而去。

李色塵的左臂“玉魔手”也在獒吠的同一時間示警,他望着許沖離去的背影,啧啧稱奇問道:

“侯爺,按理說許老哥應已百歲高齡,為何看起來卻只有五旬的年紀?這……委實令人費解?”

嫪毐從三樓欄杆望着許沖牽着神獒正往湖泊方向而去,指着前導的神獒漫不經心道:

“小塵,‘神獒獸王許沖’只是個代號而已,本侯是認神獒而不認人,‘許沖’這個人已經換了第三個了,本侯也不知‘妖王’寇仙仇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李色塵聞言驚愕不已,但回想起“樹魈老妖”與森通的那件事,嘴角不禁浮出一絲笑意,已然胸有成竹了。

嫪毐從李色塵的表情看出端倪,忙問道:

“小塵!依你的聰明才智,莫非發現了什麽?”

李色塵指着那頭神獒,哈哈一笑道:

“侯爺,我倆就在這裏看戲吧!我只能告訴你……神獒比‘許沖’還厲害,世人皆被‘神獒獸王’這個外號給騙了!”

嫪毐聞言一頭霧水又問道:

“小塵,咱們看什麽戲?世間哪有飼養的獒犬,會比主人更厲害的道理?江湖上這‘神獒獸王’四個字确實是塊百年來的金字招牌,‘妖王’應不會谌騙本侯,随便叫個庸手來輔佐本侯吧?”

李色塵輕噘嘴角,泛起一絲詭異微笑道:

“這是當然!這塊‘神獒獸王’的金字招牌萬方矚目,必定是‘妖王’寇仙仇暗中培訓的要角,潛于江湖百家已久,在正邪兩派都占有一席之地,又是‘妖門’的總護法,既然與侯爺通力合作,當然丢不起這個人!”

嫪毐點點頭,道:

“許老的江湖聲望雖然不下于你師兄‘西昆劍王’虞刃寒,但江湖中人最重出身門派,虞刃寒是‘道門’碩果僅存的祖字輩人物,确比許老略高一籌;而許老隐瞞其‘邪門’的背景靠山,才能縱橫于黑白兩道,否則極易為正派人士所排斥。如今你能為本侯暗中效命創立‘劍塵門’,以後的聲勢絕不比‘道門’遜色,當然會把呂不韋的‘雜門’給比了下去!”

李色塵知道嫪毐打的如意算盤,也順其意道:

“還望侯爺多多提攜!小塵願附骥尾,不生二志。”

嫪毐樂呵呵地躊躇滿志道:

“好!本侯對你講句真心話,‘道門’在江湖中的崇高地位屹立不搖,遠比‘邪門’要強得太多了,這種邪派講究的是利益勾結,酬以重金即能擺平,待本侯稱王之後,‘邪門’就上不了臺面了。”

李色塵已知嫪毐是一位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享榮華之輩,這出戲怎麽演下去當然成竹在胸。

樓下忽然傳出了一陣琵琶彈奏的樂音,回蕩空間令人陶醉,李色塵聽出音韻中含有一股喜悅,就知“妖劍”所中之毒已然解了。

嫪毐随着音律節拍擊掌應合,嘆然道:

“可惜啊!‘銀發鬼君’陳瑞泉也是位不世之才,又是前代‘陰陽門’掌門‘瑟仙’瑞飛鳳的獨子,但他已投效‘鬼門’,又為呂不韋所用;若能改投本侯,則本侯不啻如虎添翼!”

李色塵突發異想微笑道:

“侯爺不如投其所好,暗助陳瑞泉開創獨樹一格的‘琵琶門’,讓其琵琶絕技廣流民間,既能博得您的仁德美譽,說不定他也會因此而投效侯爺旗下!”

嫪毐擊掌叫好道:

“着啊!小塵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不如就由你先去替我探個虛實,回頭咱們再研讨其意向。”

琵琶音律愈來愈悠揚,傳遍廣闊湖面及草原,嫪毐正沉醉于樂音之際,忽見湖面中央突起漣漪,迅速往四方擴散,而漣漪波動中竟躍出大量魚群,就如逃命般四方游竄,銀鱗點點映照晚霞,蔚為奇觀。

嫪毐指向湖面啧啧稱奇道:

“怪哉?湖面無風無浪怎會如此?莫非是湖底有什麽狀況?如此奇景真是難得一見!”

李色塵眼睛一亮,不疾不徐微笑道:

“侯爺,好戲就要開鑼了!料不到刺客竟會在日落之際就發動攻擊,這是怎麽回事?”

嫪毐聞言驚吓得左顧右盼,問道:

“小塵,刺客……哪來的刺客?居然會在警戒森嚴、護衛重重的地方,大膽地前來行刺,你不會看錯了吧?”

李色塵知道“銀發鬼君”陳瑞泉撫動琵琶傳音的目的,就是告知“水魔神”嫪毐的正确位置,也知他是代替呂不韋來監視“水魔神”的謀剌行動,卻不想說穿。

李色塵見“神獒獸王”許沖前腳剛離開樓閣,陳瑞泉立即彈奏琵琶為號,就知他對許沖尚有些顧忌,卻對自己恨之入骨,希望“水魔神”能将嫪毐和自己一并除去。

“水魔神”曾經暗算過李色塵,并殺了俞企滅口,其施展的詭異玄功令人印象深刻,這回不知又會使出什麽絕招。

李色塵雖然處于三樓欄杆處,卻眺望不到廣闊湖面的彼岸盡頭,更看不見神獒和許沖在湖畔巡視的身影,這時候刺客如果現身突襲,确實是大好時機。

嫪毐見李色塵攢眉蹙額,一副苦思模樣,立即又問道:

“小塵,湖畔及樓閣四周已有數百護衛把守,那個刺客應該不會傻到自投羅網吧?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李色塵指着湖面胡亂飛竄的魚群道:

“侯爺,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我可以肯定刺客‘水魔神’會從湖中對咱們采取激烈攻擊!”

嫪毐笑道:

“不會吧?刺客怎可能藏匿湖中,再突然冒出來襲擊本侯?我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闖過重重的護衛網,是你太多慮了吧?”

話才講完。

驚見湖面中央氣泡滾滾,瞬間激出一股濤天水柱,凝而不散,水柱頂端居然有個約人高的光球在滾動,并照亮得水柱晶瑩剔透!如此奇景已然驚動了所有的護衛,人人隔岸觀看,個個瞠目結舌。

嫪毐吓傻了眼,驚叫道:

“這是什麽東西?水柱凝而不散,那個光球四射的光芒令晚霞為之失色,是否湖心地泉在作祟?”

李??塵緊握着嫪毐的手,冷冷一笑道:

“這是刺客‘水魔神’在搞鬼,先令衆人驚見天然異象,為之錯愕頓失戒心,其厲害的殺着随後就要來了,請侯爺千萬別離開我的身邊!”

果然不錯!

那團光球好像駕禦着凝而不散的滾滾水柱一般,霍然沖天而起,形成彎弓般的弧線,朝樓閣方向激噴而至。

那股沖天水柱彷若迅雷奔馳瞬間即到湖畔,湖畔距樓閣雖僅十餘丈,卻有三重護衛約百人紮營駐守。

這百名護衛皆是館中挑選的精英,人人見了光團驅動水柱之異象,随即列隊嚴陣以待,就待水柱靠岸,立即開弓射殺。

水柱才剛旋至岸畔,立即化為漫天水箭,支支通體明亮有如光束,氣勢磅礴含天蓋地射向衆護衛。

剎那間,哀嚎遍野屍體橫亘,百餘名護衛被如雨水箭,屠殺殆盡!

光球倏然靜止于半空中,光華一斂。

刺客立即現出廬山真面目。

“水魔神”年約三十左右,一襲褒衣博帶顯得溫文儒雅,然而生得芙蓉如面柳如眉,卻是一副娘娘腔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誰也料不到這個娘娘腔一出手就如此兇殘狠毒,不留活口。

更令人震撼的是,刺客腳踩一條五花斑斓巨蟒,巨蟒驟張血盆大口,吐信如鞭,咻咻靈動,令人見了亡魂喪膽。

刺客雙眼精芒四射,罩定三樓上的嫪毐和李色塵;嫪毐望見兇态畢露的巨蟒早已吓得一屁股跌地。

“水魔神”看見嫪毐如此醜态,居然抿嘴吃笑,雙眼妩媚流轉照得李色塵臉紅心跳,忙收斂心神抗拒這股妖魅魔力;“水魔神”突然開口,尖聲細語入耳卻隆隆乍響,令人魂不守舍。

“本座乃‘魔門’長老婼靈!江湖人稱‘水魔神’,爾等若向閻王爺報到,可別忘了本座的名號!”

婼靈說畢,大展雙袖淩空翻拍,氣勁滾滾若濤洶湧四洩開來,擡足輕點蟒首,巨蟒的尾端瞬間彈地而起,蟒身婉蜒頓似離地飄行,所刮起的勁風讓遍地屍體排開兩旁,清出一條道路,捷若雷霆沖向樓閣而去。

如此氣勢令人膽戰心驚,不敢輕攫其鋒。

李色塵見況臉色一沉,因為人蟒一體充盈淩厲氣勁,具有一擊致命的态勢,為了顧及嫪毐的安全,左臂摟着吓得腿軟的嫪毐,往屋內疾退,随之右掌一翻,激拍一股氣勁轟破屋後方的窗戶,遁逃而出,确實不敢輕攫其鋒,先确保嫪毐的安危要緊。

轟隆大響,彷若石破天驚。

頂層為之爆裂開來,煙屑彌漫籠罩三丈方圓。

李色塵摟着嫪毐騰空飛掠在松樹之巅,快若疾風,讓緊追不舍的蟒蛇根本追不上,蜻蜒點水幾個起落,便迅速往遼闊草原逸去。

大草原上,蟒蛇追逐李色塵和嫪毐的驚險場面,令人提心吊膽。

只見李色塵摟着嫪毐施展絕妙的輕功身法,每于巨蟒張口噬咬的千鈞一發之間堪堪閃過,教人稱絕。

淩空禦蟒的婼靈,氣得臉色煞白頻頻厲嘯助陣,又騰不出雙手助大蟒一臂之力,連番搶攻之下皆差之毫厘未能竟功,簡直是氣炸了!

“汪!汪!”二聲獒吼。

神獒突然淩空,撲向大蟒蛇。

許沖同時飛身攻擊婼靈,雙方互攻數掌,強勁掌風碰擊,發出悶雷般的巨響,勁風四散刮得草原中藏匿的野兔一一斃命。

神獒伺機咬住了蟒蛇尾端,抛甩而出,神力之大竟教二丈餘長的蟒蛇若斷線風筝,直摔十丈之外。

許沖和婼靈于空中再次互擊一掌,各震退丈餘飄然落地,實力旗鼓相當不分軒轾。

李色塵為之松了一口氣,随即将驚吓得失魂落魄的嫪毐置于草地,只見他頭冒冷汗雙腿發軟癱跌于地。

婼靈擔心巨蟒受傷,急忙掠去探視,而神獒守護在原地狂吠幾聲,聲中充滿得意挑釁的意味,許沖也掠至嫪毐身邊請安道:

“侯爺受驚了!”

嫪毐驚魂甫定,翻身而起,暴跳如雷怒罵道:

“可惡至極!快殺了那個‘魔門’刺客!”

李色塵故作驚魂未定,慌然道:

“老哥哥來得正是時候!您若再晚來片刻,小弟與侯爺就成了蟒蛇的大餐了,那個‘水魔神’婼靈氣禦靈蛇的詭異玄功确實厲害,可要小心應敵以防有失!”

各方駐守的護衛急忙陸續趕來,數百名護衛劍拔弩張,殺氣騰騰,已将婼靈與那條大蟒的十丈方圓給團團圍住。

神獒在前引導,嫪毐左右偕同着李色塵及許沖,率領一隊胄甲戰士,排衆進入陣中,與人蟒相隔五丈間距方止。

嫪毐見蟒蛇張着血盆大口嘶嘶吐信,盤身挺立足有一層樓高,強按心中恐懼,聲色俱厲道:

“你是何人派來暗殺本侯的殺手?快從實招來!本侯尚可考慮留你一個全屍,否則将你剁碎了喂狗!”

婼靈毫無懼色,一瞅壯碩的神獒,冷然道:

“這頭妖獒莫非就是‘神獒獸王’許沖飼養的寵物?難怪堪與本座的靈蛇抗衡,但許沖的武功卻不如傳聞中的厲害,倒讓你這頭畜牲給占盡了風頭!”

許沖欺前一步,陰恻恻道:

“婼靈!你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奸淫人魔,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竟敢跟老夫這麽說話?快招出幕後的指使人,就留你一個全屍!”

婼靈俊臉一沉道:

“你這個為老不尊的獸王!枉稱你還是個前輩,居然仗着人多勢衆想占本座的便宜?好漢做事一人當,我若怕死就不會來了!本座旗下‘白骨魔镖’可是毀在你的手中?你若自诩是世外高人,是否膽敢與本座人、蟒作殊死戰!”

他公然挑戰,許沖豈能認輸,立即氣呼呼地驅獒前進打算一搏,怎料李色塵笑嘻嘻地掠至其前面作揖道:

“老哥哥!您是舉世碩果僅存數一數二的武林前輩,身分何等尊貴,豈能讓您親自出馬?這會讓全天下人以為侯爺身邊無能人,由小塵來代勞即可?”

許沖也自持身分笑呵呵道:

“好,英雄果真出少年!小老弟既能替侯爺争個面子,也為老哥哥打頭陣,這個情份我收下了,以後絕對有你的好處!”

李色塵正色作揖道:

“老哥哥!您這頭神獒可否借我對付那條巨蟒?光憑我一個人難以力敵人、蟒一體!”

許沖表情一愣,立即掠至神獒面前用手輕撫其額,神态十分恭敬,令李色塵有點驚愕不解,感覺那頭神獒好像是許沖的主子。

神獒輕吠一聲,随即奔至李色塵左側親匿地舔其左掌,再咬其袖迎向婼靈及那條巨蟒而去。

許沖尴尬輕嘆道:

“侯爺,神獒平常不易讓陌生人靠近,有時候還不聽老夫指揮,卻對小老弟表示親匿,可見小老弟并非泛泛之輩!”

嫪毐精神抖擻哈哈大笑道:

“許老,難怪小塵說過好戲要開鑼了,這場人與人、蟒與獒的争鬥即将開打,原來都在其算計之中,本侯得此英才,還有什麽大業不成的道理!”

許沖奉承道:

“侯爺眼光如炬判事聖明!這個小塵老夫愈看愈讨人喜歡,老夫就從旁掠陣,以防有失。”

話畢,許沖朝着護衛揮手示意,所有護衛迅速再退開十丈,騰出了二十丈的空間。

李色塵攜着獒犬和蠟靈及那條巨蟒對峙,所有護衛人人屏息以待,欲瞧這場人、獸的龍争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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