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樂怡牽着狗取完錢,心就跟被扔了個血滴子似的,連教育租戶的心情都沒了。打電話給董琪幫忙拉狗,對方說正在上海出差,要在那邊呆上一陣子。她忍着心痛去打旳,幾輛車都拒絕載這頭髒兮兮的狗。

無奈之下她撥了顧安的號碼,等了好久,電話還沒被接聽,她心裏空落落的,覺得這一天實在是糟透了,錢沒了可以再賺、狗來了還能送走,所有的麻煩終歸都可以解決。可是如何阻止一個人走進心裏,卻讓人防不勝防。

她開始感到不安,長久以來,她有麻煩就會打電話的朋友只有董琪,而現在,她會打給顧安。

是從什麽時候起,他被劃到親密關系這類裏的呢?她覺得這樣下去很危險,她得扼殺這種奇怪的萌動。

正在思索間,手機突然響起來,一個陌生的號,沈樂怡猶豫了片刻,接起來:“喂?”

那邊響起女人優雅而溫婉的聲音:“沈小姐,我們能見個面嗎?關于顧安。”

沈樂怡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有車嗎?”

那邊顯然也沒料道回聽到這樣的回複,頓了下:“沈小姐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當面談。”

沈樂怡:“你來接我下,在城南小區。”她報了詳細地址,約定在正門見面。

不多一會,沈樂怡在小區門口看輛紅色小跑開了過來,停在路邊,車上的女人衣着時尚、舉止得體。随後她手機響了。

沈樂怡挂了電話,牽着毛豆豆向跑車走過去:“我這狗髒,你開跑車來,有點浪費。”

超跑女笑了下:“沒事,上來吧”

沈樂怡想了下,提起裙子,把狗抱起來上了車。

“去哪?”超跑女問。

“心安公寓。”沈樂怡抱着狗喘着氣。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超跑女開始加速超車。

“這位…小姐咱一…啊切…會談可以嗎?我都被抽…的…啊…呸…風中…噗…淩亂”沈樂怡說話都成亂碼了。

超跑女這才注意到,沈樂怡抱着的狗是一只碩大的濕乎乎的金毛,随着車速加快,一縷縷打濕的毛啪啪啪的跟鞭子似的往她臉上招呼,時不時的幾縷毛還往她嘴裏鑽,而那只呆頭呆腦的金毛一逮住機會就熱情洋溢的用舌頭舔着她的臉。

“如果不是顧安,我還真想和你做朋友。”

進了屋,沈樂怡說:“不用換鞋了,我沒多餘拖鞋。”說完忙着給金毛倒水、倒狗糧,又把貓抱回籠子裏,忙乎完這些,問超跑女:“喝點什麽嗎?”

超跑女笑了:“我來過這,在你之前,所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來。”

沈樂怡這才看到她把高跟鞋脫在門口,穿着顧安的拖鞋,坐在沙發正中,一幅正宮娘娘的架勢。

“你既然是背着顧安來的,找我到底什麽事?”沈樂怡也沒再客套什麽,坐在她斜對面,把腿盤上來,跑了一天腿實在是酸疼,她一邊揉着腳一邊問她。

超跑女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你還猜到什麽?”

沈樂怡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他未婚妻吧。”

超跑女表情更驚訝了:“他跟你提過我?”

“實際上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他也沒提過。”沈樂怡指了下她左手,中指上一枚戒指正耀耀閃着光。

“我叫秦佳姿,是顧安的未婚妻。”超跑女微笑着介紹着自己,繼續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按照小說裏那樣帶着支票來。”沈樂怡語氣有點失望。“畢竟我還沒被支票砸過,當然我更歡迎現金結算。”

秦佳姿被逗笑了“我可不是棒打鴛鴦來的,實際上如果你願意提前終止這場游戲,我也可以滿足你物質上的需求,當然,你能繼續下去會得到的更多。”

“說來聽聽,你的建議。”沈樂怡收起了嬉皮笑臉,靜靜的看着對方。

“如你猜測的那樣,我和顧安的婚姻,并不是我們自願的,帶着利益交換和控制,顧安為了反抗家裏也做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各式各樣的女友和沒完沒了的花邊新聞,我需要一個盟友,把他拴住,讓他暫時消停一會。”

秦佳姿看着她說:“只需要三個月,我希望在三個月內你能拴住他,不要讓他再出現什麽醜聞。我可以答應你合理範圍內的任何條件。這段時間對我很重要,我需要取得股東支持,不希望再有其他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

“前提是你能拴住他。”秦佳姿補充道:“你可以考慮1個月。”

“前提應該是我同意”沈樂怡攤手:“可是很抱歉,我拒絕。”按照秦佳姿的說法,她要找的無非就是保姆性質幫她看住顧安的人,這種工作自己無力勝任。

“不用把話說的那麽滿,你很聰明。并且我不希望傷害你,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不是顧安,我們會成為朋友。可惜,我必須嫁給他,他也必須娶我。”。

“秦小姐,我想你太看的起我了,實際上硬說我和顧安有點什麽,無非是睡來睡去。我們并沒有交往過。”沈樂怡正色道。“何況我也不想當小三。”

秦佳姿露出一個苦笑:“如果用感情衡量的話,我才算是第三者吧,你不用自責和內疚,我和他只是挂名而已,這也是我送他的禮物,希望他能快樂三個月。他對你很特別。這一點就足夠了。”

沈樂怡心想是很特別,他兩開端就格外特別,她大概是第一個把顧安強上的人,難免在他心中特別了些。

秦佳姿說完擡腕看了下表:“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公司的業務要處理,就不打擾你了,告辭。看在差點成為朋友的份上,我多說一句,不要對他動真感情。”

沈樂怡琢磨着這次見面,實際上從一開始她推斷顧安不知情,是從那個沒人接通的電話開始的,她打過去他沒接,然後秦佳姿的電話就來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秦佳姿那時候跟顧安在一起,并且看到了她的號碼,不然不可能這麽久才來找她。

毛豆豆不耐煩的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像是表達被無視的不滿,她心不在焉的胡亂撫摸了它幾下,果然毛豆豆被安撫住了,站在那一動不動,蹲着讓她摸,少頃,屋子裏盤繞着一股子臭味。

在清理地毯的時候,她安慰着自己凡事都應該往好了想,首先這說明毛豆豆沒有被掉包,是貨真價實惡跡斑斑的那條毛豆豆,其次它排洩正常不存在便秘省了一大筆醫藥費,再次,這反正是顧安的地毯,她犯不着心痛。

可一想起顧安,她莫明其妙的心就痛了下。她分不清楚是知道顧安有未婚妻帶來的陣痛,還是她拒絕了顧安未婚妻的提議,大把鈔票驟然消失的那種心痛。

顧安的未婚妻,他有未婚妻,雖然他未婚。不得不娶,不得不嫁……她想着着這些問題頭痛欲裂,看着在啃拖鞋的毛豆豆,心想自己活的還不如一條狗灑脫,要多肆意妄為就有多肆意妄為。

驟然間她鬥志昂揚,拽着毛豆豆就往門口。

談戀愛不如遛狗,況且她還沒去談,也只有狗罷了。

日子還得繼續,沈樂怡的新工作慢慢進入正軌,每天上班前必要的步驟:怕兩個家夥打架,一個關在陽臺一個放在客廳,檢查完食物和水都還充足,這才出門。

公司最近引進了新項目,大家都忙的焦頭爛額,研發部基本都在加班,沈樂怡雖然沒那麽水深火熱的煎熬着,也是累的下班連話都不想多說,要保留些體力用在擠地鐵的鬥智鬥勇中,剛走到地鐵口,接到董琪電話:“我回來了,下班沒,晚上一起搓頓呗。”

沈樂怡有氣無力的回道:“你來接我回家,我請你吃飯。”董琪一聽鐵公雞都準備自個兒脫毛了,立刻開着車來接她。

“沈樂怡,你能再無恥點麽,這叫請我吃飯?你連個米飯錢你都省!”董琪氣的直拿筷子往她身上招呼。

“老板,給她加份米飯。”沈樂怡也不含糊,立刻就大聲召喚老板。

老板正忙乎着,聽到叫聲,一臉便秘樣的看過來,看到是沈樂怡就樂了:“小沈啊,這沒米飯,火鍋面成不?”

董琪立馬搶過話頭:“火鍋面就成!”順手一筷子就敲在沈樂怡頭上:“你還真好意思叫?!誰特麽吃麻辣燙帶點米飯的。”

沈樂怡嬉皮笑臉的去挽着她的胳膊,頭靠着肩膀就開始蹭:“人家不是窮麽,将就将就。要不……”沈樂怡咬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你再點點串兒,撸一撸?”

董琪也沒客氣:“老板,十個板筋,十個肉筋,五個雞心五個雞胗,一個羊腿,四個雞翅…”老板比了個ok手勢,應道:“得嘞,馬上就烤!”

沈樂怡臉都白了:“你這是屠殺啊,多少貓貓鼠鼠就死你嘴裏了!”

董琪瞪了她一眼又喊道:“加份花毛一體。”看到沈樂怡欲哭無淚的表情,又接了聲:“再來二瓶啤酒加兩串大腰子。”

沈樂怡立刻抛棄尊嚴,抱着董琪大腿:“姐,我錯了,我充分意識到我的卑劣,您嘴下留情啊!”董琪看她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心情變的分外美麗,大度的說:“得了,逗你呢,我怕你請完這頓飯回頭就得把毛豆豆給煮了才能扛過下個月,我來結。”

沈樂怡的臉上立刻洋溢出一種發自肺腑的誠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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