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尋川進屋四下打量着,評價道:“顧安的品味真是一言難盡。”董琪和沈樂怡則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的耳釘,銀色的小十字架,位置在右邊,加上之前的介紹---我是他男朋友。董琪扶着沈樂怡的胳膊,低聲說:“扛不住的話,咱就撤。”
沈樂怡咬着牙,心說老天這是玩我玩上瘾了吧,怎麽狗血怎麽灑,腦袋裏又有一絲尚存的理智覺得事情沒準還有轉機。
陸尋川看了她倆一眼,眼中蘊含着委屈,指着桌上的菜嬌嗔着:“他都不給我做,也怪我,怕他累到了,顧安呢?又在廁所裏看文件麽。”提高聲音喊道:“顧三,尋川來找你了。”尾音拖的很長,如京劇裏蘇三尋夫般,激起兩人一身的雞皮疙瘩。
顧安沒有回應,屋子裏出現了短暫而詭異的沉默。
董琪怕這事再演繹下去搞不好就得上社會新聞,還是八卦黨看的津津有味那種,信息量太大,拉着沈樂怡要往門口去。陸尋川笑着攔了下:“別走啊,剛見面,怎麽也得好好聊聊,畢竟以後大家萬一老能遇見呢。”說罷,打量了下兩人,好像猶豫要指哪一個“恩,當然,可能遇見的機會不大,畢竟他換女友比換男友要快。”董琪臉色立刻就變了,脫口而出:“去你媽的……”
“玩夠了?看來一個耳洞還是顯少。”顧安端着筆記本耳朵上還挂着一指耳機站在洗手間門口,神态悠閑,語氣平靜,只是眼神隐約帶着一絲犀利。
“這麽容易生氣,可不是顧三的作風。”陸尋川嬉皮笑臉的湊上來,“害我都打個基佬耳洞了,還不能消遣消遣你。”。
“願賭服輸,輸了就認,你要是想找回來,大可以繼續找我打賭,我在想你打臍環會是什麽樣。”顧安唇角向上揚。
“我說不過你。”陸尋川舉手投降,從兜裏拿出把鑰匙扔桌子上,“新車我給你開過來了,你老開那破車多跌份。你把那車鑰匙給我,一會我開回去。”顧安看着他沒說話,陸尋川被盯的心裏發顫,苦笑了聲:“真是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你,太陰損。兩位美女,對不住,剛才是我嘴碎,我是他好朋友,純潔的同性關系。”。
等解釋完,雙方握手言和,幾人間也熟絡了不少,董琪發現原來這人所在公司也和她之前那家有業務,感慨世界真是小,又互相吹捧了番,沈樂怡示意時間有點晚了,第二天還要上班,跟兩人告別後帶着董琪往樓下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董琪發覺沈樂怡蔫蔫地,不在狀态,問道:“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呢?”沈樂怡叼着皮筋,正在攏頭發,把兩邊頭發梳到後面,重新紮起來:“恩,沒什麽。”
董琪開門進屋,聽到沈樂怡說了句:“我老覺得顧安這事不簡單,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人都不簡單,你指什麽不對勁?你兩型號不是磨合的挺好的。”董琪挑了個頭,連忙又給按下去:“別,這話題打住,別一言不合就開車,我這單身少女系受不了。”。
沈樂怡搶先一步,手握上了洗手間的門把手,沖她做了個鬼臉,笑的十分招搖:“不對勁的就是…我要先洗澡了!”說完,眼疾手快的就把洗手間的門反鎖。董琪氣急敗壞的在門口捶了幾下。
顧安看到門被帶上,聽到腳步聲走遠,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陸尋川“說吧,你突然來的原因不會只是給我送鑰匙。”
陸尋川翹起二郎腿,嬉皮笑臉的說:“我就不能是為了關心關心你來的?你那個上廁所就看文件的習慣得改改,關愛菊花,從少蹲做起,容易得痔瘡。”
顧安神情冷淡:“這個話題你找錯人了,你應該去找馬應龍。”
陸尋川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小三三,人家真的想你了才過來的,你這裏好難找的。”顧安笑了下:“看來是得送你去見馬先生了。或者…”顧安貼身欺上,一只手環着陸尋川的肩膀,一只手順着他的膝蓋往上捋,帶着暧昧和憐惜放緩語速:“你想跟我繼續剛才的話題?”
陸尋川立刻不顧形象的蹿起來,雙臂互相搓着,想把雞皮疙瘩平複下來:“我說顧三,你可真是葷素不忌,我認慫成不,別,別過來啊”顧安往後靠在沙發上氣定神閑的看着他表演,陸尋川自覺無趣,重新坐回去:“老爺子惦記你,周五酒會我給他傳個視頻,你去露個臉就好。”
顧安似笑非笑,頗有深意的看着陸尋川:“他想我?消息夠靈通的,我來這邊也不過幾個月,這麽快就把我近期的安排摸個透,姜果然得有些年頭才足夠有味。”
陸尋川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人不是嘴碎麽。”見顧安沒有什麽反應,自顧自走到廚房,翻着冰箱裏的飲料,找出罐幹姜水,打開喝了幾口,皺着眉:“你還真豁得出去,要變老姜也不用這麽折磨自己吧,沒別的喝的嗎?”
顧安起身走過去扶住了冰箱門,關好後好心提醒道:“廁所有。”陸尋川啞然失笑:“你這人啊,一點都不能得罪,周五秦佳姿也去,她是我女伴。”
顧安的眼神冷峻而克制:“随你,她的事情不用跟我說。”陸尋川不置可否的動動嘴角:“得了,今兒都把話帶到了,再操心下去我都能跳廣場舞了。”
說完,他向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回過頭:“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顧安靜靜的看着他:“劍已出鞘,決不空回。”
陸尋川擺擺手:“靜候佳音。走了,周五見。”
周五,沈樂怡正美滋滋的收拾東西,接到了顧安的電話:“收拾好了樓下等我。”她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放半天假的?”顧安頓了頓:“我是打算讓你請假的。”沈樂怡讪笑着挂了電話,果然心有靈犀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在她和他之間。
下了樓,看見顧安開着輛藍色的跑車停在不遠處的街邊,線條流暢,車頭簡潔,沒有一般跑車的張揚與華麗,顯得很低調。
沈樂怡對車的認知基本就屬于兩個圈雙環,三個尖奔馳,四個圈奧迪這類。看标應該不是瑪莎拉蒂,有點好奇,上車問了句:“你這是租的什麽牌子,車還挺好看,符合你悶騷的個性。”
顧安動了下嘴角:“不是我租的,算是…陸尋川的,noble-m600,很小衆。”見沈樂怡沒有什麽反應,随口問道:“姑娘們不都應該喜歡那種很張揚、華麗的跑車嘛”沈樂怡扣上安全帶,表情坦然:“你把形容詞去了就成,姑娘們都喜歡跑車。四個轱辘的,能飚的動就可以”說着手拂過車裏的真皮內飾,補充道:“當然價格越貴越好!”。
顧安冁然一笑:“你啊。直白的駭人,坦誠的可愛”說完遞給她一個黑色的MP3:“音響還沒有來得及改,怕你無聊,我可能要接幾個電話。”沈樂怡接過來,這才發現顧安帶着藍牙耳機,剛開上路,電話就開始進來,沈樂怡戴上耳機,聽起了音樂,是段舒緩的鋼琴曲,無意中看了眼名字,很特別,帶着文藝氣息:【以一種假裝放蕩的矜持與你告別。】
這名字或者說這句話亦或者是音樂本身,讓她汗毛微張,徒然間感到了冷意和莫名的悲傷。她凝視着還在打着電話的顧安,滲進來的陽光鋪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眉宇間的堅毅、漠然,順着睫毛掃過他內斂的眼神,張合的線條飽和的唇,她的目光如同被膠着,停留在他的下巴上。
顧安的下巴應該是她現實生活中見過的最性感的,少見的歐米伽下巴,那條痕跡不似西方人那麽深,淺淺的,讓人有湊過去親吻的沖動。
顧安餘光看到沈樂怡盯着他有一陣子,交代了幾句便挂斷電話,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她輕咬着唇正盯着他脖子那塊出神。
她的唇形有點偏M,可能是她中午吃了辣的東西,唇色是那種自然的嫣紅,腦裏浮現了“丹唇翳皓齒,秀色若珪璋”,不由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把口水擦一擦”沈樂怡收神情自若的收回目光,輕描淡寫的用食指蹭蹭嘴角。過了一個路口,開口:“顧安。”
顧安查看着路況,沒有轉頭“嗯?”
“我有沒有誇過你很帥,當面的那種?”
顧安沒有吭聲,專注的開着車,到了下一個路口,綠燈,他把車停在路邊。
沈樂怡問:“到地了……”最後的疑問詞還沒說出來,唇被覆上,他輕咬着她的下唇,甚至還微微往上提了下,接着長驅直入,帶着霸道和熱情,将他的氣息和味道蕰滿她的口腔。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如炎炎夏日遇見涓涓溪流,清涼入骨。
“剛才就想這樣了。”
顧安目光深邃,如星辰如微風如她所想到最溫暖最美好的一切,溫柔的甜蜜的讓她甚至感到濃稠的窒息感,她開始試圖躲避這樣的注視,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從那汪春水般的眸光中抽離。自我掙紮中,她發現顧安的睫毛生的濃密,微微上翹,被陽光染成了蜂蜜棕,帶着食物般的誘人,不自覺的她的手擡起來,觸碰上去,顧安沒有眨眼,任由着她的手接近,撫摸,停頓到唇角。
“你這睫毛不會接的吧。”
顧安啞然失笑,看着她幾秒,低頭含住她游走的手指,手順着她肩膀往下滑,沈樂怡臉紅心跳,心裏似有鹿,在奔跑,跳躍,沖撞着,迷亂中她只聽到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