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帶錢了嗎?”顧安開口問。

“你看我這一身衣服能有放錢的地麽?”沈樂怡沒好氣回“合着你不帶錢就逃出來吃飯?卡你帶了嗎?”

顧安微笑着指指自己的衣服,“我這身衣服還需要帶卡嗎?所以我什麽都沒帶啊。”一臉理所應當。

“那咱兩只能幹坐在車裏喝着風吃着涼說着話了。”沈樂怡做了總結陳詞。

“這裏有家雲吞很好吃。皮兒擀的薄若蟬翼,肉餡是手工敲打出來的,勁道很足。湯是老湯,再灑上些獨家熬制的蔥油。”顧安指着遠處,手随意在車窗上敲打了幾下,像是在等魚入網。

沈樂怡暗暗咽了下口水,眼中流露出濃厚的向往之意,考慮到實際情況只好咬咬牙:“回去吧,離咱們小區兩條街就有小吃攤,我跟老板熟能賒賬,走吧。”

顧安眼角上揚,寵溺般揉了下她的腦袋:“走,帶你賺錢請你吃夜宵去。”

沈樂怡瞪大眼睛,黑人問號臉:“幹嘛?”

顧安下車,幫她打開車門:“一會別叫。”說完牽着她的手走向一條陰暗的小巷,巷子離筒子樓有個幾千米的距離,周圍都是棚戶,雜亂擁擠,地上泥濘不堪。沈樂怡擡腳就要走進去,顧安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牆上,沈樂怡剛要開口,他的手輕捂上來,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半蹲下去,把她的裙角往上提,沈樂怡感覺小腿麻麻的癢癢的,裙角提到了膝蓋上一點,在左邊打了個結固定住長短,裙子被驟然縮短,夜裏有些涼,沈樂怡打了個冷顫,起了些雞皮疙瘩。

顧安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情況不對的話,你先跑。”他的手撫上她的小腿,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受到安撫,心裏的隐隐的不安在慢慢的消散。“冷嗎?”“恩。”沈樂怡點點頭。“再忍忍,帶你吃馄鈍去。”,說完,拉起她的手走進巷內。

馄饨店是由民居的陽臺改的,很小,也沒有多餘的裝修,收拾的幹幹淨淨的,賣馄鈍的是一對老夫妻,十分恩愛,見老伴加水需要彎腰,連忙快走幾步從老伴手裏搶過水壺,加好水後将小鋁鍋放在蜂窩煤上等着水開。兩人一邊擀着面,和着餡,一邊閑聊着。大概是怕食客無聊,還特意把小電視打開。屋子裏的油煙氣息混着人情味,使得初秋的蕭瑟化淡。直到馄鈍煮,出鍋端上桌子,還附贈一碟自制的小菜。沈樂怡都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目光渙散沒有焦距。

“涼了就不好吃了。”顧安好心提醒到,順手把她那份筷子拆開,不是很高檔的一次性筷子,倒刺很多,他把兩根筷子交叉來回摩擦,把倒刺都磨平,放在沈樂怡面前,又把勺子擦淨遞給她。

對面遲遲沒接勺子。顧安問道:“你不是餓了嗎?”沈樂怡如夢初醒:“你還知道我餓啊。特麽的跑那麽久,有沒有想過我是高跟鞋啊!就跟腳上裝倆釘子似的!”顧安皺皺眉:“誰想到人那麽多,怕傷到你。”沈樂怡切了聲,“是打不過吧,不丢人,要不是我穿着高跟鞋,沒準還能卸幾個”顧安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看小孩子在無理的取鬧。沈樂怡起身做了個跆拳道施戰姿勢:“我可是練過的。”還沒比劃完,“嘶”痛呼一聲,腳崴了。

沈樂怡手扶着桌子顫顫巍巍的坐下去想查看腳受傷的情況。顧安蹲下去把她的高跟鞋解下來,托着腳腕觀察受傷的部位,沈樂怡腿往裏縮,悶哼了聲,顧安敲了她膝蓋一下,按住她的小腿肚子,告誡着“別亂動。”

沈樂怡咧着嘴說:“松開啊,我告訴你,我可有腳氣!”顧安沒理會,觀察後發現只是輕微的扭傷,便用手掌的大魚際按在腳踝處,沈樂怡感受到疼痛傳來,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過了幾分鐘後,按壓的地方疼痛得到了緩解。

“一會就能走了,先把馄鈍吃了。”顧安把碗推過去。

沈樂怡看到顧安吃的認真,食欲大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馄鈍,薄皮的馄鈍隐約可見內在的肉餡,包的小巧玲珑,和北方的吃食賣相大有不同。入口湯汁濃郁、肉質鮮美、口感爽脆。顧安把小碟往她那邊推:“嘗嘗這個蘿蔔幹,我小時候吃這個能就一碗飯。”

沈樂怡拿起筷子夾了些,有點好奇的問:“你小時候住在這邊?”

顧安點點頭:“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沈樂怡放下筷子,張大嘴巴:“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帶我來你老巢打劫?”

顧安笑笑:“我可沒打劫,我是被劫的。”

沈樂怡按着太陽穴,有點頭疼:“那現在怎麽辦,那群小混混人很多,會不會找到這裏,車怎麽辦?”。

“不會,這片不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找不到,也不敢來。至于車,沒事。”

因為不是你的,所以不心疼吧!沈樂怡沒好氣的想。

“不過,人多?提醒我了……”顧安脫下外套遞給她,伸手把袖口解開,挽上袖子,把手表摘下,做好這一切,他囑咐着:“你在這等我會,無聊的話,看會電視。”

沈樂怡拉住他胳膊:“你不會是要單槍匹馬孤身奮戰吧,我可不管埋。”顧安點了下她的腦袋:“凡事多用腦。”

沈樂怡拿着遙控器心不在焉的亂按着頻道,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心有餘悸:顧安拉着她走進小巷後,她就感覺到周圍隐約有着,快出巷子的時候,後面尾随過來兩個青年,前面巷口站着三四個燈光太暗看不真切,幾人嬉笑打诨着說送上門的好貨,讓他們把值錢的留下自己滾,顧安站着沒動,老實的舉起手。

等幾個小混混走近的時候他突然側掌砍向領頭的紅毛,紅毛吃了一記,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擊,顧安快速移動到紅毛斜對面,掃腿擊打他的膝蓋窩位置,紅毛痛呼一聲,立刻癱坐在地上,哭嚎不已。這一套動作做的是迅猛無比、一氣呵成。紅毛同夥被打了個猝手不及,轉眼又有兩名小混混被踢倒在地,其他的幾人見狀做鳥獸四散狀,逃之夭夭。

顧安看了眼紅毛,用腳尖踢開他的外套,蹲下身從內兜裏掏出一個錢包,當着紅毛面,翻開錢包從中抽出一張毛爺爺,“你打劫的我,這是我的勞務費。”說完,起身看了看呆若木雞的沈樂怡,想開口安撫幾句,就聽巷子裏傳來金屬摩擦牆皮的聲音,人聲嘈雜:“夜鼠哥就在前面,那小子下黑手!”“他媽的,老子地盤還有砸場子的,幹/他!”

他嘆了口氣,扭了下脖子放松肌肉,深呼吸一口,拉起沈樂怡的手,簡短的說了句:“跑!”随即往巷口迅疾奔跑。

顧安回來的時候神色如常,看到沈樂怡擡着崴到的那只腳跳着迎上來,快走幾步上前攙住她展開笑道:“老實坐着吧。別一會起都起不來,我還得想辦法把你挪出去。”沈樂怡哼了一聲,撐住顧安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桌子重新坐下,無意間看到顧安袖口隐約露出些青紫瘀傷,連忙抓住他胳膊:“被打了?”想檢查下他的胳膊受傷程度,顧安笑着說:“好久沒練,生疏了,就是一點小摩擦,沒事。”

沈樂怡掀開袖口看來看,淤青從手腕處往上延伸,像是防禦棍子之類擊打的造成的。沈樂怡瞪了他一眼:“你腦袋長這啊?”顧安把略顯褶皺的衣服整理好,袖口扣好,戴上手表,慢條斯理的說:“解決就要解決徹底。走吧。”

沈樂怡扶起桌子,試探性的擡起崴傷的那只腳,走起路來還是有些疼,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顧安看到她眉頭微微皺了下,嘴角不自覺的抿了下,用牙暗暗再咬着下唇,便跟裏屋的夫妻倆打招呼告辭,把一百元錢用碗壓好放在桌上,做好這些,沈樂怡剛移動到門口,猶豫的看着三層的小臺階,左腳剛伸出半步,腰被溫暖的手環住,腿彎處被托起,沈樂怡反射性的往後仰,環住腰的手向肩胛骨那裏移去,穩穩的抱起了她。

沈樂怡印象中第一次有人抱她,可能六歲之前有過,但那些記憶遙遠且稀薄,她無法确定,多半可能源于她對親情的渴望和幻想。等成人以後她對異性接觸的經驗也少的有限,劉博雖然也會跟她做些戀人間的小互動,然而可能因為種種原因,時間久了也好,激情退卻也罷,她和他之間始終缺乏悸動。

然而這種缺失導致她往往對對方的付出不能夠及時的做出回應,從而加劇了這段感情的衰敗。她沒有獲取過愛,自然也不會愛人,惡性循環般,讓別人充滿了誤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