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樂怡懵怔的看向他,臉上因為廚房的熱氣熏上了抹微紅,帶着惱羞成怒的情緒質問道:“你這一言不合就撩人到底是要幹嘛?”

顧安向她走了過去,身高差迫使她只能仰視着他,其實顧安不算壯,是那種穿衣顯瘦脫有肉的類型,可能是他氣場太強,她感到濃厚的壓迫感迎面而來,使得她本能性的想往後退,他就像是逗弄着獵物的豹,饒有興味的看着獵物掙紮、四下逃竄,然後再從容逼近,重新掌控局勢。

他由着她往後退,廚房本就窄小,她稍往後退,腰就抵在了洗菜池的邊上,冰冷的不鏽鋼透過衣服滲進了一些涼意,讓她從這種窘迫的情形中冷靜下來。

顧安身體壓了過來,距離近到她清楚的能從兩個襯衣扣的間隙處窺視到他堅實的胸肌,她的腰被溫熱的掌握住,接着手心延着她的後背向上滑過,她的臉緊貼在他胸上。

“所以,你還是不要做飯了,等着吃就好。”,顧安從她身後取下漏勺,在她前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教育小朋友:“面條熟了後,要過道涼水。“。

沈樂怡咬着牙,瞪着他:“這樣有勁?”他到底想要怎麽樣,三番四次的撩撥她,說什麽女朋友,他心倒是挺大的,還嫌她涼水潑的不夠透心涼?

顧安很認真的回答着她:“有勁,過了道涼水,更有筋道了。”話裏有話,像是在表達他的态度。

她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心想這男人也真是自負,不過是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做他女友,不過是自作主張以進為退提出了做床伴,想借此打擊他驕傲的心。他果然懂是很懂女人,先是幫她解圍,然後讓她再此陷入窘境,接着又出手相助,簡單的一頓飯。像是兩軍對弈,他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她差點就陷入了溫水煮青蛙的困局之中,只可惜,就差那麽一點。

餐桌上氣氛熱烈,董琪本就善于應酬交際,得知杜明玮是箱包設計師,一直讓他講些設計的故事和行業相關的趣聞,而杜明玮談及到本職工作也一改往常稍顯木讷的形象,妙語連珠。

桌上的菜很快被打掃一空,除了沈樂怡那盤苦瓜,因為顧安直接把菜放在了自己面前,董琪抱着“既然他願意死,就微笑着等下葬吧。”的觀望态度,沒有施出援手。杜明玮則感覺這是小兩口之間迷樣的情/趣?還是不要打擾的好,他心裏默默的想着,手中的筷子在空中轉了方向,夾向了蛋蓋苦瓜旁邊的菜。

顧安此刻在想?此刻他沒想法,就是覺得……菜怎麽這麽多,他好像吃不完。

沈樂怡看着最後的殘局表現的很滿意,雖然開頭和過程都有些不忍回想,但結果總是好的,她做的菜除了那道炒苦瓜,基本都被解決個底兒掉,至少…是表面上。其實她也拿不準菜是不是被董琪給偷摸倒進馬桶裏用來保護來賓的腸胃,同時來成全她的自尊心。

吃完飯,董琪和杜明玮很有眼力勁兒地去收拾殘局,一個是覺得自己光吃不幹不太好,一個是覺得還是別拿自己當客人的好。

等四個人再次坐在同一張桌子前時,因為缺少了食物這一交流法寶,氣氛一時有些沉悶,杜明玮又恢複到開始的拘謹狀态。董琪見狀,提議玩牌,自古牌桌出情懷,是活躍氣氛的必殺技。只是實際操作起來有點難,鬥地主多一人,麻将三人不會。最後四個人拿出手機開始打升級。

董琪這個老手,自然負責起了教導新人的任務,她選擇做了沈樂怡的牌搭子。杜明玮和顧安雖然是初次見面,卻是配合默契,牌風淩厲殺得董琪她們慘敗連連。

這大概是最詭異的玩法,四個人,四臺手機。董琪連着輸了好幾把,心裏憋着火,她看着沈樂怡:“你知道為什麽不去超市買撲克,要用手機玩牌嗎?”

三人同時擡頭,都帶着好奇。沈樂怡代表群衆發言:“為什麽?”

董琪舉着手機說:“因為手機太貴,我不舍得砸你。”衆人了然。

“好歹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怎麽連最基本的心有靈犀都沒有呢!”董琪指甲剪使勁戳着屏幕,指責着一直拖後腿的沈樂怡。

沈樂怡看了眼屏幕,帶着委屈,默不作聲地低下頭,打出一張牌。局勢瞬間逆轉,本來還處于微弱上風的董琪一方,再次慘敗。

“沈!樂!怡!你沒事出這張牌幹屁!”董琪激動地站了起來,痛心疾首指着屏幕感慨道:“我作弊做的都那麽明顯了!你怎麽就還沒感悟到呢?”

沈樂怡擡起臉,小聲嘀咕着:“誰讓你手指那麽粗,點了兩張牌…我怎麽知道你到底要我出哪個花色?!”。

在旁邊看熱鬧的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董琪深呼吸了口,暫時性壓抑住體內暴躁的洪荒之力,陰森森地說:“毛豆豆要是會打牌,我都選它不選你。”。

沈樂怡也不含糊,高喊了一聲:“吃肉啦!”即刻,就聽到幾聲狂野夾雜着興奮的狗哮由遠到近,一團金黃色的身影猶如烈火蔓延般迅速而至,飄逸的長毛像是風吹麥田,蕩着波浪般流水的曲線。如果忽視本體一直吐在外面,流着哈喇子的長舌,這畫面還算是頗具美感的。

沈樂怡拍拍毛豆豆的腦袋命令道:“伸爪。”毛豆豆依言乖乖的伸出前爪,期盼地看着她,像是等待着賞賜的臣子,對她充滿着虔誠和敬畏。董琪沖它吹了聲口哨,它目不轉睛,視她為空氣。董琪心裏暗罵道:賤狗,一說給肉就無視平時養它帶它玩的恩人!

沈樂怡看着毛豆豆,把手機放在它面前,握住它的爪子往屏幕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下:“喏,你姐要跟你玩牌。”

室內一陣沉默,少頃,董琪氣急敗壞地撸起袖子就要教育沈樂怡,杜明玮連忙拉住她,勸慰着:“游戲而已,開心要緊。要不別玩牌了,咱們換個娛樂項目,唱歌去怎麽樣?”

“這牌必須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咱們換個規則玩!輸的那方累積請客次數!我要是輸了……”董琪冷哼一聲:“算在她頭上。”手指着沈樂怡,像是亮劍,帶着寒意。

打了幾局,風雲驟變。顧安他們連落下風,從平手到慘敗,把把遭虐。

杜明玮側着身子,小聲嘀咕着:“我怎麽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牌風轉變的太過詭谲,明明剛才還打得七零八落毫無章法的兩個人,此刻間珠聯璧合、配合得簡直□□無縫。

顧安看着沈樂怡,目光如炬,嘴邊溢出些笑意:“隐藏得夠深的。”

沈樂怡眉語目笑,用口型說了句:“承讓。”

這牌要是再打下去,估計他們得連着請一個月,才能把輸掉的次數用光。沈樂怡趾高氣昂地站起身,輕飄飄地丢了個白眼給顧安,接着舒适地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我看這天也不早了,贏得我都餓了。你們餓沒?還是繼續?”

顧安對上她的目光,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什麽情緒,不鹹不淡地回了句:“走吧,請你們吃飯,願賭服輸。”

杜明玮搶着說:“要不這次我來吧,很多牌都是我沒配合好。”

顧安輕描淡寫地回一句:“不關你的事,她沖我來的。”這話成功打消了他的顧慮,杜明玮點點頭,一副“大兄弟,我懂得”的心照不宣,他暗地搖搖頭,這小兩口間奇特的情趣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碾壓着他這只單身狗。

“噢耶!”沈樂怡笑得嚣張,又舉起右手比了個V字勝利手勢,“耶”字的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演變成了單字循環:“嘔……嘔……”,她感覺喉頭湧上來一股酸水,胃裏的食物紛紛擠上食道,呼之欲出,她連忙捂住嘴巴,腳下生風,快跑幾步,拉開廁所門就對着馬桶幹嘔了起來。

客廳裏清晰的傳來了沈樂怡此起彼伏的嘔吐聲,接着聽到悉悉索索尋找東西的聲音,然後是關門聲。顧安的臉色有點沉,董琪則是很隐晦看了他眼,充滿疑慮的推測道:“她不是懷孕了吧?”算算日子,兩人要是真不小心有了意外,也該到有反應的那個階段了。顧安像是在思考着這種可能性到底有多少,雖然表面上還維持着一貫掌控全局般的怡然自得,但從漸漸聚攏的眉頭間似乎也可隐約窺到一絲慌亂。

杜明玮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是改開口恭喜顧安?還是緘默不語保持沉默,他有些拿不準,只好呆呆的立在那裏,琢磨着這難道又是別樣的秀恩愛方法?

裏面的嘔吐聲像是止住了,接着傳來了沈樂怡有氣無力的呼喚:“董琪…我…肚子疼……快…快”。

董琪叫了聲:“壞了!”連忙跑向衛生間門口,大聲沖着顧安喊道:“她不會是流産了吧!”顧安聽聞連忙跑過去,握住把手使勁推拉,門卻紋絲不動,看來是從裏面鎖上了。顧安示意董琪往旁邊讓讓,擡起腳就要踹門。

“你堅持住啊!顧安馬上就把門踹開了!”董琪從門口移開,讓出地兒好讓顧安踹門。

“別…”沈樂怡剛起了個頭,聲音飄浮着,聽起來很虛弱,外面的人更加焦急。

“嘭、嘭。”門被踹開了,鏈接處的百葉螺絲虛挂着,門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蹭着地面和瓷磚摩擦來回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所有的目光都彙集到了一處,時間仿佛靜止,耳邊甚至能聽到空氣的流動的聲音。而此刻有人更希望時間能夠倒流。

沈樂怡蹲在馬桶上,大腿緊緊并攏,挂着內褲,雙手捂臉,羞愧難當。

她縮成一團,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下頭,聲若蚊蠅:“廁所沒紙了……”

大姐,我只是想讓你送個紙來而已啊!多年的默契呢?說好的心有靈犀呢?她絕望的感慨道,願以鼻孔慰蒼天,只求老天放個雷,一定要劈準點,讓她一了百了,別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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