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市區擁堵加上老城區多處路段翻修,車行駛的很緩慢,顧安決定先帶着沈樂怡吃東西,本來打算帶她去附近有名的素菜館嘗嘗,結果她嚷嚷着“無肉吾必死”,必須得有肉,帶她去吃牛排,又嫌種類不多。女人嘛,情緒發洩的途徑無非是吃吃吃,買買買,便由着她折騰。後來沈樂怡拽着他跑去刷了一條街的小吃攤,美其名曰憶苦思甜,她對z市的印象還停留在上學階段,看什麽都新奇。
吃的差不多了準備趕路向外街走的的時候,偶然間看到角落裏有擺攤的,是街邊打氣球贏獎品的小游戲,她掃了眼,看到獎品臺時臉上顯出了片刻的欣喜,腳步卻沒有因此而停留,繼續往前走,不過幾秒的時間被顧安收入眼底。他向剛才的那個方向看去,獎臺上有只一人多高的毛絨玩具,外面罩着雨衣,憨态可掬。“想要?”
沈樂怡有些猶疑,拉着他的袖子:“走吧,也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
顧安轉過身,反手摟住她:“走吧,送給你。”
沈樂怡小聲嘟嚕了句:“早知道看個貴點的東西了。”
“比如?”顧安饒有興味地看着她。
“不是車房的話至少也得是鑽石和包吧。”她掰着指頭細算,沒韓劇的浪漫,美劇的務實也可以接受的。
顧安點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嗯,想的挺美…”
“那你還說要就給……”好歹也算半個小精英,上演不了霸道總裁,也別整鄉村愛情啊。
他沒理會,只是将錢遞給老板,順手拿起了槍瞄了下距離,幹脆利落的連發,氣球應聲而破,在老板的驚呼聲中将玩偶推給她:“給你。”是最高獎,十發全中。
沈樂怡沒有立刻接下來,沖他笑了笑,給了老板十塊錢,拿起了槍,連準心都沒校正直接開了一槍,氣球随着擦過的彈珠動了動,未損分毫。老板剛經歷過“放血”之痛,還沉浸在今天不宜開張的感慨中沒有走出來,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就聽連續的氣球爆裂聲,一聲賽過一聲,不多不少,正是九下。在老板悲切的目光中,沈樂怡抱起了二等獎獎品--小豬存錢罐,魚缸大小,瓷質的,看起來很有年代感,市面早就停産的那種。
她其實想要的是這個醜萌醜萌的豬,大概上初中那會,有年生日,沈月溪送過一個類似的小豬存錢罐給她,雖然當時這種類型的存錢罐屬于人手一只爛大街的存在,但收到禮物的她還是非常高興。這個存錢罐有點像是風水嶺,從那以後她的禮物就是錢,直到大學畢業。禮物是給她絕對的成長空間--放任自由。可惜後來這件禮物被摔碎了,所以當她從路邊攤上看到類似的存錢罐時,心裏有些感慨。她摸了摸小豬的後背,那會往裏面塞鋼镚的小習慣,心裏還會默念:小豬小豬快快長,肚子滿滿都是錢。從小自己就是個財迷的屬性,想到幼年的囧事她笑了笑,把存錢罐放了回去,沖老板說了句:“恭喜發財。”随後抱起熊就往外走。
“喜歡為什麽不拿?”對于她的好槍法,他倒不是很吃驚,她就像是包裝好的explosion box,打開後層層都能帶給人驚喜。
“小時候喜歡過,現在…恩,錢都存銀行裏。用不上了…來,你不是喜歡這熊麽,拿着。”沈樂怡感覺這熊沉倒不沉,可是太高了,抱着它,從前面根本就看不到她的人,就剩一熊步履蹒跚的往前蹭,抱着實在費勁。
顧安面無表情的接過熊,夾在腋下,橫着拖着熊,仿佛因為禮物沒送出去而在生悶氣。沈樂怡看着他一張冷漠臉配上卡通熊,嘴角溜溜的偷笑出聲,這場景還真有種莫名的反差萌。
“對它好點,只是讓你幫忙代為保管。”
他沒有回話,扼住熊脖子的胳膊松了勁,從“挾持”狀态改為“攜帶”樣,對熊的态度明顯好轉。一路上投過來的眼光實在有些多,兩人顏值都不差,又走在一起,看起來很有點偶像劇的範兒,就是,別太細聽臺詞。
“你後面有根寬粉…”沈樂怡走的正歡脫,屁股上粘着的寬粉如同尾巴般,動來動去。聽聞此言,她連忙用手去拍,那條不長眼的寬粉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我打包帶走的!”她回頭沖顧安大大方方的笑着。不就是剛才沖他說了句“一般都是主人在前,寵物在後。”麽,這家夥就想将她一下。
“哦,那…”顧安沉思了片刻,很認真的說:“你打包在下牙的那顆菜葉子有點想剛才那條寬粉了。”
“……”她覺得還不如讓他直接點說。
最終熊還是沒有被帶到車上,畢竟是要回去見長輩的,帶個熊有點說不過去。沈樂怡找了個小朋友把熊送了出去,見到對方開心的樣子,她心情也忽然好了起來。其實,今天還是挺開心的,她看了主駕上的顧安,明明沒有吃糖,心裏卻滿是糖的香甜:至少,今天有人陪着她。
老宅的确是很難找,GPS後才發現具體位置是在一個縣城裏。因為城區修繕,堵到快8點,還沒出市區,沈樂怡遇堵就困,上車就着,放倒了椅子睡得正香。顧安趁着堵車的時間看了會報表,雖然現下還處于假期,他卻并未因此而松懈,上次阿華提到的事,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些天,每當入夜,獨自一人時,他都會在腦海裏推演,心裏盤算。這盤棋等了這麽久,錯一分都會前功盡棄,他必須警覺,關注着每一個局中人的一絲一毫,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只是夜長夢多,為了避免麻煩,他決定回去後找秦佳姿談談。
手機忽然響了聲,他低頭看安了眼,是董琪發的短信:壞了,我才想起來今天是她生日。她跟你說了沒?
顧安這才明白為什麽一向表現的很“沒心沒肺”的沈樂怡這麽反常,原來今天是她生日。他看了眼時間,已是9點半,無論是花店、還是蛋糕店、還是飯店都已經不營業了,沒有長壽面、沒有蛋糕、沒有鮮花,她這個生日過的的确是太過于“凄涼”。看到橋下有家超市還開着,他兜了個圈,盤下橋,泊好車,輕輕地關上車門,向超市走去。
很普通的連鎖超市,進口食品很少,顧安找了半天食材、用具,最終還是放棄了現做蛋糕的想法,雖說這邊可以提供微波爐,可是時間上來不及,超市10點要關門。他想了想,看到超市有出新鮮的豆腐,便取了塊豆腐,拿了酸奶、雞蛋、堅果、餅幹等去結賬。
沈樂怡睡的不踏實,老覺得夢外面有人拽着她,剛夢見在金錢鋪就鑽石鑲邊的街上撒歡,就覺得鼻子被食物的香氣所誘惑,胃代替了大腦發出了“快醒過來”的信號,只好睜開眼看個究竟,醒來倒還是在車上,只不過,好像有些不對勁,車裏真的有食物的香味。
“醒了?原本打算叫醒你的。”顧安看了眼時間,将車靠在路邊停好,從後座上拿出一個玻璃托盤:“18歲生日快樂。給你做了個蛋糕,希望味道能彌補它的樸實。”
沈樂怡看着面前的玻璃托盤,方方正正的白色的蛋糕,上面點綴着堅果和餅幹,的确是很“樸實”,甚至連蠟燭都沒有。她心底的歡喜,像是夏日瓶裝的泡沫制品,一旦有了空隙,澎湃的徹底。
“你送過我星星,我送你太陽吧…”顧安手指上忽然蹿出了火苗,在幽暗的車裏顯得格外耀眼。他将火苗湊近她:“可以許願,不過得快點。”他笑着沖她眨眨眼。
沈樂怡快速的吹滅火苗,空氣裏彌漫着極為特殊的香氣,比檀香濃烈,又不像是香氛的味道。她極為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買了豆腐和酸奶,混合後做出的蛋糕,只需要微波爐,很簡單。火苗是用驅蚊液塗在手上點燃的…現在你都知道了,會不會很失望?”他安靜的看着她,雖然知道她不似普通的女人,對浪漫趨之如鹜,但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這一切都顯得格外寒酸。
“有生以來最棒的生日!沒有之一!”她興奮的抱了下顧安,這個生日特別到無法想象,雖然“樸實”卻讓她記憶深刻。
“太陽都沒收到,就滿足了?”顧安低笑了幾聲,手撥開她的發絲,指尖觸碰着她的肌膚,她感到脖頸上短暫的溫暖停留,随後涼意襲來。低頭才發現,脖間有條細細的鏈子,墜着顆粉色的寶石,借着月色浮現了層柔和的光。
“我父親當年要送給我母親的,他為它起名‘太陽’。恩,雖然沒有大房子,豪車,還有包,倒總算滿足了你一個願望。祝你如光,璀璨炫目。”他沒有告訴她,這顆鑽石的真正寓意,就像他父親當年并沒有送出,還來不及表達的情愫。
我若陽光,你似星辰,願我守護你,為你驅散所有的灰暗,願你陪伴我,似滿天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