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相比于艾汐閑适地靠在床頭看着手上關于236組織更為詳細的資料，孤單地立在桌前模仿艾汐的筆跡抄醫經的司辰明顯要慘很多，不僅每抄完一章要給她檢查質量，還要應付她時不時端茶遞水的要求，更要面對她對字跡吹毛求疵的刁難。
還不如給她揍一頓呢。
“司辰。”艾汐忽然喚道。
“嗯？”
“你是用什麽陣法對付1789的？”
司辰這才擡眸看了她一眼，卻見她的視線依舊漫不經心地停留在手頭的資料上，于是繼續提起筆，淡淡地回答：“龍息陣。”
龍息，将靈力拟照龍之力給予陣法中人精神肉體雙重打擊。龍息陣法先是利用咆哮的龍吟聲震懾對方，通常在圍殺對方之前先摧毀了對方的意志，而且整個陣法對陣中之人造成的全是內傷，因為血會讓幻化成龍的靈力變得嗜血狂暴，布陣的人需要集中更多的靈力和意念操控陣法，陣內的人更是有可能死無全屍。能夠從Seven的龍息陣中逃脫，反應速度和應變能力應該都很強。
“我聽說傀儡師結傀儡契約只需要兩滴血？”
“嗯。”
沒了下文。
他們時常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安靜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尴尬。司辰覺得這樣很好。
合上資料，艾汐靠在床上嘆了口氣，卻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以司辰的能力，不至于讓一個傀儡師從龍息陣裏逃脫吧？莫非1789喚醒了龍息？
艾汐下了床走過去，扣住了司辰的手指。
一絲靈力從她的指尖經過他的手指流入他體內，艾汐眼前清晰地浮現了那天他們戰時的圖像：1789孤注一擲地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龍息陣狂暴，司辰本可以在1789被龍息陣吞噬之後再回控收起吸噬人命之後萎靡休養的龍息陣，卻偏偏要在龍息陣剛進入狂暴狀态正是最猛的時候強行停止，導致自己靈力反噬給了1789逃脫的機會。
靈力反噬會在瞬間爆裂出巨大的痛苦，更何況他當時身上還有傷。
“為什麽？”艾汐皺眉。
司辰并未收回被她扣着的左手，右手依舊執着筆，他回答得理所應當：“我答應過師父，不再随意傷人性命。”
“你可真是聖母。”艾汐冷冷地放下他的手，嘲諷道。
司辰搖了搖頭：“既然答應過，就應該做到。”
“所以寧可委屈自己？”艾汐不屑地嗤了一聲。
司辰微微一笑：“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談什麽委屈？”
“我不能理解。”艾汐坐回床上，抱着膝蓋說，“就算是想做的事，我也不會傷害自己。”
司辰看着她，笑了笑，繼續看向面前的醫經：“這樣很好。”
“……”
話不投機半句多，艾汐搖搖頭不再理他，随手拿過一本書繼續看起來。
蛛網結界忽然傳來強烈的感應，艾汐迅速站起來，擡頭看見司辰也放下了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消失在了書房。
C城，城南。
艾汐二人趕到的時候地上又是一堆幹癟的屍體，胃裏一陣惡心，艾汐別開了眼。
1787。
四周的靈力氣息很混亂，1787早已經不見蹤影。難道已經走了？
但是總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艾汐低頭看了看地上，閉上眼睛靜靜地感應着。——不對！這裏有埋伏！
艾汐猛地睜開眼轉向西北方向，還未有所行動卻忽然被人攬住了腰身按在懷裏，眨眼間已經離開原地幾丈。而原先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被一個方陣籠罩，泛着晶瑩光澤的靈力方陣，是陣法。
可是……她又不是躲不開！現在這個好像一道關鍵時刻就掉鏈子的小孩子一樣被扣在懷裏的姿勢是什麽情況？！
來不及興師問罪，洶湧的靈力從四面八方向他們襲來，艾汐又被人大力帶向空中。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措，即使是出于保護，她也帶着幾乎是本能的排斥。可是現在明顯不是和他争執這些的時候，對方已經設置好的幻術一個接一個襲來，一個人行動确實比兩個人行動要簡單方便得多。而且……是這個家夥的話，她确實也不懷疑他的能力。
一手摟着她一手凝聚靈力防禦，不停地移動閃避不知何時何地就會突然冒出來的攻擊，他卻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關乎緊張的神色，艾汐嘆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他，靈力從掌心散出籠住二人。淺色的靈力環繞，司辰的移動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倍。司辰垂眸看了她一眼，借着增強的速度迅速往後掠了一大步，手握虛空狠狠一撕，竟在空中撕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所有的靈力全部被狂風卷入黑洞，一切歸于平靜，司辰輕輕放下艾汐，冷不防艾汐的靈力迅猛地從身側席卷而過，司辰一怔，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一步。
“嘭！”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司辰轉過身去，看到了靈力轟炸處煙霧散盡後顯現出的人影。
一身紫袍的男子邁着平緩優雅的步伐從煙霧後走了出來。艾汐冷眼看着。錦袍原是克洛維亞幻術師們的象征，卻由于太過厚重跟不上不滿足于站在固定位置釋放幻術的幻術師們對敏捷的要求而被漸漸淘汰，現今反倒是很多醫師會穿來彰顯身份，可是1787，身着長袍還能夠在那麽短的時間榨幹那麽多人，至少可以說明他是比1786更難對付的角色。
“Eleven？”如同玉石般圓潤的聲音，面前俊秀的男子唇邊似乎還帶着淺淺的笑意，在他們面前幾米處站定，直直地看向艾汐。
艾汐沒有回答，卻微微一笑：“閣下又是？我不太喜歡用數字稱呼一個人。”
數字。男子唇邊笑意更深：“在下皓雪。”
皓雪。艾汐保持着微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贊許道：“好名字。”
皓雪沒有接口，兩人隔空對望，皆是帶着淡淡的笑容。司辰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們二人，掩在衣衫下的手指微曲，毫無氣息的透明靈力靜悄悄地從腳邊擴散，覆蓋了整塊空地。
半晌，艾汐和皓雪同時後退了一步，兩人中央憑空炸裂出煙塵，艾汐擡手抹了抹嘴角，輕輕一笑。皓雪的笑容卻明顯暗淡不少。
這一場意念操控下的靈力對撞，皓雪略勝一籌。
确實只是略勝，勝在皓雪更為強大的靈力儲備。每一名幻術師能夠在體內儲存的靈力都有上限，艾汐的靈力強度與皓雪幾乎分不出高下，然而在儲備上卻輸他一截，若是純粹靈力的持久戰，艾汐必定敗給皓雪。
然而真正的戰鬥不可能只是靈力強度與靈力量的比拼，靈力凝合幻術的熟練度以及幻術高低和自身的躲避能力，都可能是戰鬥中決勝的關鍵。皓雪的靈力屬性為冰，好比風屬性靈力可以提升己方速度，冰屬性靈力可以在戰鬥中減弱對方移動速度，甚至凝滞對手。幻術高低尚不可知，就憑Eleven主風融合治愈系的靈力，想要在戰鬥中大幅削弱她的速度就幾乎不可能，至于凝滞就更不必提。而且雖說他靈力儲備更雄厚，若戰鬥持續太久對他也很不利，治愈系靈力有加速靈力恢複的功能，雖然效果并不是很明顯，但是在靈力枯竭的狀态下對于靈力恢複的提成是很可觀的，若是真正耗到靈力枯竭，哪怕多一絲的靈力都有可能反轉局勢。
所以一個Eleven已經不好對付，何況還有一個比Eleven更為可怕的對手，Knight of seven.
就他所收集的資料看來，Seven向來低調，通常看上去很無害的樣子，卻是不得不集中所有神識對付的對手。不同于Knight of one直接從靈力與幻術上帶來的壓迫，在Seven面前，哪怕只是極細微的纰漏都會被他抓住給予致命一擊。所以，這是一場必敗的戰鬥，他所要關心的，只有怎樣将損失降到最小地離開這個地方。
沒想到混亂了靈力氣息用上了隐身術掩蓋身形還能被Eleven發現，皓雪冷靜快速地分析着，視線一刻不離對面淡然站着毫無動作的二人。他們，應當也在思考怎樣迅速地拿下他。
那就動手吧！皓雪忽然揚手在空中一劃，尖銳的冰淩直接在空中凝聚出來，鋪天蓋地地襲向艾汐二人。就是現在——皓雪一面急速後退一面反手結印釋放移形術，沒有用？！皓雪神色一凜，轉身一看，身後不知何時已經豎起一道靈力屏障。他被困在了結界裏？！沒有時間留給他思考，靈力彙集在手上狠狠砸向那堵礙事的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艾汐和司辰已經穿過了他的冰淩。兩道平行于結界邊緣的靈力匹練從他的左右兩方甩過來，皓雪神色凝重起來，期待Eleven的靈力助沖破Seven的結界的希望也落空了，躲避的同時餘光瞄才被他砸出淺淺的裂痕并且還有恢複趨勢的結界，難道他真的要被他們甕中捉鼈麽？
果然自己也失策了，皓雪不由得苦笑，同時躲開他們二人的攻擊已經很吃力，更不要說抽出靈力去砸開那道隔絕他們的堅固結界。他只是在做困獸之鬥。這樣即使得到了騎士團和Eleven的情報也完全發揮不上作用了。
眼看着已經被他們逼到結界的角落，艾汐的旋風術依舊來勢兇猛，皓雪微微抿唇，将所有的靈力向雙手手心聚合。最後一搏，若是不成功，那麽大不了便是一死。
只是，涼風。皓雪閉了閉眼，任憑靈力的旋風将他的皮膚割得生疼。
艾汐愣了愣，他放棄了麽？連護體的靈力都撤掉了。他這種狀态硬抗下她七成的旋風術無異于找死，還是說有詐？
旋風術已經收不回來了，此時一道白光穿透層層風沙迷霧耀了人的眼睛。艾汐忽然明白過來。置之死地而後生，他是要趁亂将所有的靈力集中來破開司辰的結界！
正欲擡手出招阻止，卻有人先她一步。陌生的靈力在結界外部轟開。煙塵散盡，皓雪已經不見，站在破出一個大洞的結界外的是那日一襲黑衣的妖媚男子。
牧軒。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