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下第一劍果然好劍
我曾見過同一顆繁星．
程歡沒想到自己亮劍的瞬間會把所有人吓得瞠目結舌, 金蟬閣殺手們吓得轉身就跑，那速度之快，生怕落後一步就被一劍封喉, 以至于程歡想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害怕都來不及。
危機解除, 程歡将軟劍收回腰間, 轉身看着牧歌目光癡癡的看着她。
“怎麽了？”程歡問，“被吓到了？”
牧歌回過神，看着程歡的腰，停頓片刻, 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是青霜劍嗎？”
“青霜劍？”程歡見她目光落在自己腰間，她反應過來，将軟劍拔出，遞到牧歌面前，“你認識這把劍？”
不是程歡故意顯擺，主要是她來到這個退休體驗世界，剛開始就在深山裏獨居, 每天與兇猛野獸為伍, 從小刺猬口中得到自己的身份也簡單明了。
因為她腰間有一個鋒利又柔軟的長劍, 所以她是一名隐于山水之間的劍客，然後就沒了。
程歡在這個退役體驗世界中的身份就這麽潦草的确認了, 比上一個退休體驗世界确認的還要簡潔明了。
如今程歡聽到殺手叫她“天下第一劍”, 牧歌又一眼認出她的佩劍是青霜劍, 所以程歡從他們看到她佩劍的神情中可以确定她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定是不簡單的。
牧歌小心翼翼的摸着青霜劍的劍身, 觸感冰涼, 似是用冰所造, 劍身柔軟堅韌, 薄如蟬翼，劍身上的青鳥紋路在揮劍時仿佛破冰飛翔，帶着凜冽刺骨的寒氣。
“青霜劍，三大名劍之首，是精致絕雅之劍，擁有此劍之人，乃是高手排行榜第一的青霜居士。”
青霜居士神出鬼沒，無人知其蹤跡，只知道青霜居士劍法超凡絕倫，內力深厚，武功高強，無人能敵。
關于青霜居士的傳聞都是神奇的，就連青霜居士是男是女都無人可知，後來不知哪裏來的傳言，說有人見過青霜居士，是一名豐神俊逸的男子。
所以高手排行榜中青霜居士的性別是男。
這也就誤導了牧歌的判斷，以為程歡是隐世高人的徒弟。
但是——
牧歌看着溫暖昳麗的容貌有些迷茫。
青霜居士這個名號從她還是懵懂稚子時就已經聽說過。
如今已過去十餘年，青霜居士的年紀應該與她爹娘一般大，樣貌也不該如此年輕。
程歡看起來像是比她還要小上幾歲。
牧歌不由得想起一個讓世人驚嘆又懷疑的傳聞，青霜居士乃是降世仙人，來凡間歷劫，既然是仙人，定是長生不老，永葆青春。
程歡見牧歌盯着自己的臉，目含思慮，“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
牧歌垂眸：“無事。”
程歡摸了摸臉，見牧歌不說話，她繼續問道：“你除了知道我這劍叫青霜，還知道什麽關于我的事情？”
程歡怕自己表現的過于好奇，所以故作深沉，假意試探，“說來與我聽聽，我看看我這幾年閉關，外界是如何傳我的？”
牧歌沉吟道：“世人對您自然是恭敬崇拜的。”
程歡不滿意這個回答，她要聽的是這個身份的具體情況，不是拍馬屁獻殷勤。
但程歡也不敢多問，怕引起女主的懷疑，這個世界的女主心思深沉，不似路清桉單純，容易交心。
既然從牧歌嘴裏套不出來話，等出了山，把女主送到男主身邊，程歡不愁從別人口中得到自己身份的資料，這麽想來，她倒也不急于一時。
程歡把輪椅放好，扶着牧歌坐上去，系好安全帶，推着牧歌往山外走去。
兩人得加快速度，盡快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山下的村落中休息。
牧歌這一路上并未說話，她此刻心緒複雜。
倘若程歡能為她所用，那麽梵梨族被搶奪的藏寶圖定然可以奪回來，她甚至可以手刃仇人為梵梨族死去的族人報仇。
只要程歡能夠幫她，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什麽都可以……
滅族之仇，牧歌不得不報。
那麽多的仇人，個個武功高強，身居高位，以她一人之力無法與之抗衡。
眼下，只有程歡可以幫她了。
她必須得到程歡的幫助。
牧歌偏頭向程歡，程歡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彎了彎嘴角，再問她“怎麽了？”
“沒事。”牧歌低聲道。
她眼眸閃爍了幾下，想到青霜居士的傳聞，其中有一條傳聞看起來匪夷所思，可世人卻異常相信。
牧歌神情凝重，握緊放在腿上的手掌。
出了這座山，兩人來到山下的靈昌村，這才知道她們一直待着的山名喚“靈昌”，這個村落依山傍水，所以取名為靈昌村。
靈昌村裏的人熱情好客，面對程歡和牧歌兩個外來人也是熱情款待。
聽到她們說在山中迷路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從山中逃出，衆人頓感可憐和同情。
村長帶着兩人回了家，給她們一間幹淨整潔的客房，還送來了熱乎可口的飯菜，那滿臉的笑容讓兩人都有點恍如隔世。
程歡是在山裏待的太久了，如今見到這麽多人，有些激動興奮。
牧歌則是因為靈昌村裏的人和族人很像，都是熱情好客，溫暖待人，可惜老天爺瞎了眼，梵梨族真誠相待那些來自遠方的客人，結果一到晚上，那些客人像是滅絕人性的野獸，竟然對熱情款待他們的族人進行屠殺滅族，又是放火又是殺人，就連咿呀學語的孩子都不放過。
狠心至極！殘忍至極！
程歡見牧歌食欲不振，愁容滿面，想來是見到村民這麽熱情好客，讓她想起族人，有些感觸。
程歡也不好安慰什麽，畢竟是滅族之仇，只是幾句話無法開解牧歌心中的仇恨和憤懑。
但程歡也不好忽視，她看了看房屋內。雖然幹淨整潔，但連個擦眼淚的帕子都沒有。
牧歌低着頭，哪怕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她也不想将自己的軟弱展現出來。
餘光瞥到程歡伸過來的手，牧歌看着遞到眼前的白色物品，她沒有擡頭，聲音悶悶：“這是什麽？”
“紙帕。”程歡剛從以前的任務世界中提取出來的，試了好幾個現代任務世界，結果只有一個任務世界裏她有紙帕，只因為那個任務世界中她是個超市老板。
程歡怕牧歌不理解，解釋道：“用來擦眼淚的，還很香。”
确實很香，牧歌聞到了那紙帕上的淡淡花香。
程歡見牧歌不動，想來和戒備心太重，不敢随意拿外人物品。
她把紙帕疊了一下，輕輕地碰着牧歌的臉，将眼角的淚水擦去，“我知你心中苦痛，無法自控，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不能躲在回憶裏痛苦哭泣，你應該向前看。”
牧歌擡眸，眼眶泛紅，淚水盈盈在眼角打轉，她顫抖着唇，哽咽道：“可…我…我害怕…”
牧歌會害怕，程歡非常理解。
哪怕這個世界的女主堅韌不拔，心思深沉。但她依舊是個剛剛及笄的姑娘，從小到大生活在梵梨谷中，被聖老和族人呵護長大，從未經歷過谷外的風吹雨打。
如今卻被迫接受家破人亡的慘狀，任誰都無法接受，任誰都會害怕。
程歡擡手，拍拍牧歌的肩膀，安慰道：“別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女主遇到男主後，就徹底開啓了複仇尋寶的世界主線劇情。
這個世界的男主和女主是從小有婚約的，男主小時候被人下毒，禦劍山莊莊主帶着男主去了梵梨谷找聖老治病解毒，從而讓男女相遇了，聖老和莊主還因此定下娃娃親，等男女主成年便成婚，結果女主剛剛及笄就遭受了滅族之災，而禦劍山莊聽信趕來相助已經為時已晚，梵梨谷徹底消失在江湖之中，只剩下一片被焚燒後的廢墟，而女主也摔入懸崖生死未蔔，男主苦苦追尋，終于在博川相遇。
而在男女主相遇之前，所有的苦痛與悲傷都是由女主獨自一人扛起。
這個世界的女主和路清桉相比，确實苦了許多。
程歡想着，嘆了口氣，繼續安慰道：“你要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唔...”
程歡雙手撐在後面的床板上，勉強穩住身子，這才沒有被牧歌撲到
牧歌抱住程歡的腰，臉埋在頸側，哽咽道：“我的親人，朋友他們都死了，只留我一個人了，程歡，我真的好怕...”
程歡頓了頓，直起身子，輕撫牧歌的後背，溫聲道：“你不是一個人。”
牧歌：“...”
程歡覺得話有歧義，改口道：“我是說，你不會是一個人的。”
你之後會遇到你的男主，兩人攜手複□□赴美好的未來。
牧歌目光一閃，低聲道：“那...那你會一直...陪着我嗎？”
程歡還未說什麽，她感覺到頸側傳來的濕潤和熱度，抿唇道：“...會吧。”
最起碼在遇到男主之前是會的。
牧歌眼中的詫異轉瞬即逝，她沒想到程歡會這麽痛快的答應她。
也許那個傳言真的可靠。
牧歌擡起頭，感激道：“謝謝你，程歡，若是沒有你，我恐怕早就死在山裏了。”
程歡看她哭紅的眼睛，“別說胡話，你不會死的。”
就算按照原劇情走下去，女主也不會死在荒山之中。
天道所選的男女主都算是打不死的小強，除非自己作死。
牧歌嘴角一彎，雙眼瑩潤如清泉。
她抱住程歡，“程歡，你對我真好。”
程歡看着窗外漸漸變黑的天，烏雲彌漫，像是要來一場暴雨。
她目光沉沉，突然道：“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對你的好都是另有圖謀，你會不會恨我？”
牧歌眉頭微皺，心裏咯噔一下。
她起身，雙眼中透着單純和無辜，不解道：“這話何意？難道程歡救我...是別有用心？”
程歡之前說對寶藏不感興趣的，難道這一切都是欲擒故縱？！
想要先得到她的信任後，再從她口中得到寶藏的下落？
可若是計謀，程歡這話說出來不就會引人懷疑嗎？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牧歌看不懂程歡這個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都沒有真正的了解程歡到底在想什麽。
她對程歡的了解太過表面，而程歡卻對她知根知底，這對她目前的處境過于被動了。
程歡搖頭道：“不是你，是我一位故人。”
“故人？”
青霜居士的好友。
牧歌稍稍放下心來，問：“你們之間是發生了什麽嗎？”
程歡淡淡道：“沒什麽，都過去了。”
她看了眼外面，已經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天色不早，早點睡吧。”
說完，程歡翻身躺在另一側。
牧歌看着程歡沉默的背影，她談起那位故人時臉上表情藏着淡淡的懷念。
這位故人想必和程歡的關系匪淺。
是好友至交？
還是心愛之人？
若是朋友還好說，若是心愛之人怕是有些困難。
牧歌咬了咬下唇，躺下湊過去。
程歡此刻想到路清桉，心裏也湧起一絲愧疚。
畢竟當時她只是為了盡快退出體驗世界才會對路清桉好，結果被路清桉誤會，讓人家傷心痛苦。
如今聽到牧歌說她對她很好，程歡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
程歡閉着眼，覺得胸口有些悶堵，深吸一口氣想要緩解一下這種堵塞的感覺，結果被腰間突然冒出來的手給弄岔氣了。
“咳咳咳...”程歡看着腰間的手，偏頭看着緊靠過來的牧歌，“你..你幹嘛？”
“我怕，程歡。”
“？”程歡費解，“你怕什麽？”
不是都出山了嗎？
房外突然響起一聲雷，牧歌瑟縮了一下，猛地抱住程歡的腰，試圖将自己和程歡貼合。
她顫聲道：“我...我怕打雷。”
女主怕打雷？
她看過世界主線劇情，女主在梵梨谷中玩蜘蛛和毒蛇的時候可是輕飄飄的，怎麽一個打雷還能把她吓得瑟瑟發抖？
小刺猬：【可能女主剛被滅族，內心受到了嚴重的創傷，所以會怕打雷也正常。】
程歡想了想，也是有可能的。
女主畢竟年紀還小，涉世未深，從小被人呵護關愛，嬌生慣養，怕打雷倒也說得過去。
不過——
程歡想動一動，“那個，牧歌，你抱的太緊了，我有點呼吸不暢了。”
牧歌尴尬的松開手，愧疚的往後挪，“對不起。”
“沒事，”程歡翻轉身子，“你要是怕...”
天邊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伴随轟鳴的雷聲。
程歡看着眼中滿是恐懼的牧歌，那幹淨透徹的眼眸，在閃電劃過的瞬間宛如繁星點綴。
她頓了頓，擡手将牧歌拉入懷中，輕拍她顫抖的後背：“別怕，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