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刺
徐承峰等人往回跑去搬救兵,但獵場邊上的大本營也不安生,有人刺殺皇帝。不僅如此,在獵場中各個地方,只要有皇室子弟在場的,都遭遇了刺殺。
刺客最多的便是皇帝那兒,人群受驚發出的尖叫和侍衛嘶聲力竭的呼喊混雜着,看得徐承峰等人有些呆愣。說實話,他們雖是武官世家出身,但沒幾個上過戰場,年紀輕,沒經驗,見到這樣的情況,已經吓傻了。
而在這之中,除了慌亂抵禦刺客的禦林軍以外,還有兩撥人沉着穩重,朝着皇帝跑去。
一撥人是二皇子和他的手下,二皇子長相最像皇帝,但比皇帝看上去更溫文爾雅。此時二皇子臉上帶着擔憂與驚慌,呼喊着“父皇”“救駕”等字眼,讓自己的手下去救皇帝。
但有一撥人比他更快,秦毓在西北與匈奴作戰多年,武功高強不說,心性更是非一般堅韌。鮮血濺到臉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秦毓善用木倉,但這次參加秋獵,她并沒有配木倉,而是撿起一具屍體手裏的刀朝皇帝那邊去。秦毓身法敏捷,揮刀幹脆利落,幾乎一刀帶走一條鮮活生命。
她往日收割的多是匈奴的命,而今日,卻沾上的是同族人的血。秦毓神色嚴肅,對二皇子的行為更為不恥。她們駐守西北的人,想的是怎麽守住身後的百姓,而二皇子等,卻為了奪位,不惜手足相殘。
她們西北的戰士,抛頭顱灑熱血,有多少人死在戰場上,保護的卻是這樣的皇室。若是二皇子這樣的人登上帝位,這大燕不知還有多少磨難。
刺客的身手都很不錯,看上去像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目标明确。但不知為何,稍微懂點行的人都看得出來,這群刺客的攻擊比侍衛的防守更強,要真發起狠來,侍衛不一定抵擋得住。可皇帝身邊的刺客,看着兇猛,其實都沒下死手,似乎在等什麽人的到來。
秦毓當然知道這些刺客在等誰,可惜,二皇子的人遠沒有她來得快。在皇帝身邊的侍衛堅持不住的時候,秦毓宛若天神下凡,幾刀逼退了刺客,将皇帝死死護住。不僅如此,她還沉着鎮定地吩咐侍衛們轉換陣型,竟然把侍衛當自己手下的兵來使喚。
但不得不說,秦毓在排陣步兵方面的造詣絲毫不輸她武學上的造詣。在侍衛實力不如刺客的情況下,硬生生殺出重圍,皇帝是一根毛都沒被碰到。
這場刺殺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援軍趕到,刺客的人數也不占優勢,完全抵擋不住。多數刺客身死,剩下幾個負傷嚴重的,見已是無力回天,竟咬破嘴裏的毒囊,服毒自盡。
刺殺是針對全獵場的,等皇帝安全後,徐承峰等人才趕忙說了大公主遇刺的事。不僅如此,其他人也趕緊禀報,說什麽大皇子也遇刺了,三皇子太子等等都遇刺了。
這下子,皇帝真是氣得兩眼發黑,趕緊派人去救駕。禦林軍分散兵力,前去解救皇子公主。其中,秦毓自告奮勇,要去救大公主。
皇帝扶起她,雙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毓:“秦将軍快快請起,你救駕有功,心念吾兒安危,朕深感欣慰,還望秦将軍務必将吾兒安然帶回來,回來後,朕重重有賞!”
“臣,遵命!”秦毓行禮後,領了一隊人往西邊獵場奔去。
皇帝身邊站着禦林軍副統領,副統領徐元軍一把跪下告罪,說什麽末将救駕來遲求皇帝恕罪之類的話,皇帝聽得煩了,出聲打斷:“夠了!救下吾兒才是最要緊的,爾等帶兵,就算把這獵場夷為平地,也要把朕的皇子公主救出來!出了半點差錯,朕要你們人頭落地!”
随後,副統領留在皇帝身邊守衛其安全,然後派了很多人把獵場圍起來,從外圍往中間搜,一絲一毫都不放過。而皇帝則回到了帳篷裏,整理着裝,方才為了躲避刺客追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儀态有損。
剛收拾好,就聽見門外有人禀報,太子和二皇子求見。皇帝揮了揮手,讓人帶他們進來。
二人一進來,二皇子面露擔憂,剛要開口,就被太子搶先一步。只見年僅九歲的太子,不顧禮儀,撲向皇帝,哭得稀裏嘩啦,甚至還有些喘不過氣來。
皇帝滿臉心疼,拍着小太子的背,嘴上雖訓斥太子沒點太子樣,但眼裏卻滿是欣慰。他年輕時忙于國事,疏忽了很多皇子公主,現在年紀大了,開始念起兒孫環繞膝下的好來,但此時別的皇子公主都已經長大成人,只有這個年歲尚幼的太子,懵懂幼童還願意親近他這個老頭子。
原先皇帝最喜歡二皇子,因為二皇子最像年輕時的自己,以至于二皇子早就過了去封地的年齡,但他依舊沒有狠下心趕他離開京城。但同樣的,他也不願意廢太子,因為這個小太子赤子之心令他動容。
二皇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麽,只是偷偷轉頭抹了把眼淚。回頭時,面上已經不見慌張,他這般懂事,卻令皇帝更加愧疚。
皇帝在兩個兒子間猶豫不決,其女兒宋璟钰也陷入了抉擇困境。
林喻抓着宋璟钰從懸崖一躍而下,摔落水中。從高處掉進水裏,比起摔在地上也不遑多讓。而且林喻還中了迷煙,內力沒法調用。
入水前,林喻估摸着兩個人至少要有一個靠得住,一把抱住了宋璟钰,護着她,讓自己承受了大部分沖擊。後來林喻便昏迷了,準确來說,是她的身體昏迷了,意識還在虛空中清醒着,能和系統對話。
【宿主,你暈了!】
“我知道,小點聲,讓我腦子休息會兒。”林喻輕飄飄地說。
【要是被女主發現你真實性別怎麽辦,要不要現在改變身體外貌?】
“不用,就讓她發現。”林喻語氣輕松,沒有半點擔心。
【那你就暴露了啊!】
“要的就是暴露,你不會真覺得宋璟钰那種多疑的人會相信一個纨绔子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嗎?”
【嗯……大概率不會。】
“沒錯,換成我,我也不會信。所以,要想取得宋璟钰的信任,第一步,把我和原主林喻分離開,并且,把我女扮男裝的‘把柄’交到她手上。”
【宿主你就不怕女主揭穿你身份?】
“怕呀,我必須怕,還要表現出來。比起我做一大堆事來表忠誠和決心,還不如讓她自認為抓住了我的死穴,然後理所當然利用我。”
系統沉默了,只讷讷回了句。
【你別玩脫就行。】
林喻悠閑地等待身體蘇醒,玩脫?怎麽可能。
林喻昏迷前的宋璟钰卻沒那麽悠閑,林喻抱住自己的一瞬間,宋璟钰都想抽出簪子紮死她。結果入懷後觸碰到的柔軟,讓宋璟钰開始懷疑。
這個柔軟的部位,該不會是?宋璟钰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等兩人入水後,她會水,帶着林喻順着河流而下,終于在一處稍微平緩的河道,上了岸。
上岸後,宋璟钰丢下林喻,凍得直哆嗦。即使是夏日出水,也難免失溫,更何況深秋。宋璟钰養尊處優那麽多年,根本也不會生火什麽的,她如今的指望只剩下了林喻,可是林喻卻在昏迷中。
宋璟钰雖身處困境,但她并不慌張,她猜到了刺客會來刺殺她,也早就安排好了武功高強的侍衛随行。甚至為了讓她的二皇兄放松警惕,照計劃進行刺殺,她還特意帶着侍衛去往最危險的西邊獵場,如此一來,離她父皇近的皇子公主都沒了,只有最近的二皇子可以最快趕到救駕。
與此同時,宋璟钰讓秦毓偷摸溜到皇帝身邊,伺機搶奪救駕功勞。一個皇子公主要隐匿蹤跡,不容易,但秦毓就不同了。一來她身手極佳,二來相比于皇子公主,她身邊二皇子的耳目要少的多。
林喻傳來的消息只有二皇子要謀劃假行刺,而其他的,都是宋璟钰根據各種探子來報的細枝末節推測出來的。宋璟钰算到了二皇子的每一步,但她算錯了一點。
那就是二皇子的冷血,本以為二皇子派去刺殺其他皇子公主的會是障眼法,為的是拖延其他人救駕腳步,讓他一人獨享功勞。卻沒想到,二皇子派去行刺皇子公主的刺客,竟然下了狠手。
宋璟钰帶上了武功高強的侍衛,沒想到也不敵二皇子下了狠手的刺客。宋璟钰還記得小時候帶她一起玩的兄長,如今她腦海裏只剩下二皇子那張挂着笑的醜惡嘴臉。
她知道權力會蒙蔽人的眼睛,但不知道還會蠱惑人心,甚至是泯滅人性。因為太子弟弟的長大知人事,宋璟钰為了避嫌,與曾經關系很好的兄長漸漸疏遠,卻沒想到她的兄長,當真是一點情面都不顧及。
若非林喻在場,宋璟钰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想到林喻,宋璟钰愣愣地盯着自己發白的雙手,先前那種觸感,會是錯覺嗎?
宋璟钰不喜歡不确定的、不能掌握的事物,她堅信一切只有自己掌控才算安全。這般想着,宋璟钰精致卻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意。
她站起身,朝旁邊昏迷的林喻走去。
林喻倒在地上,仰面躺着,雙目緊閉,看得出很痛苦。跌落懸崖前還中了迷煙的毒,此時狀态非常不好。臉色蒼白,俊秀的臉更加陰柔。
此時細看,宋璟钰發現林喻長得也很是俊俏,比從前那副油膩猥瑣的模樣好看多了。無意識皺起的眉頭,因中毒而呈現淡粉色的薄唇,更給這張俏臉平添了一絲脆弱感。
這種美貌出現在一名男子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但若是女子,竟然說得通了。
宋璟钰眼神一凜,伸手向林喻的衣襟。旋即,觸碰到那一團柔軟,宋璟钰如同被燙了一樣,快速縮回手。
可宋璟钰記憶中的林喻不可能女扮男裝,林喻絕對是男人。林喻那些個通房丫頭,甚至還有的懷了孩子被打掉,還有那日林喻被秦毓打暈時,袒露的胸膛,怎麽可能是女子。
除非,此人并非林喻。
作者有話說: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