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永遠是好哥們
馬車隆隆的向夜王府駛去。
馬車走,月兒也跟着走。
車廂內。
軒轅夜看着阿凝,月光透過車窗口照射到她的身上,籠起一層朦胧的清輝,他的心頭一窒,忽然升起一個狂熱的念頭,他迫切的想要留住這個美好的人兒,想要留住她一輩子。
“阿凝,做我的王妃好嗎?”
聲音嘶啞,還帶着絲絲的顫抖,軒轅夜頭一次如同一個羞澀的大男孩,手腳不知望那兒放才好。
阿凝聽到這聲熱切的問話,心頭一陣悸動,轉過頭看着軒轅夜羞紅了臉,真誠而認真的眼眸令她的心一陣的刺痛。
站在她肩膀上的小灰灰也聽懂了,它也是一愣,它疑惑的看着主銀,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從他的眸子裏清晰的看到了她的影子。
天哪!他竟然認真了!
可是,他們是不可能的呀!
而且,她還有漓洛。
妖嬈的漓洛,在風中翻飛的銀發,溫柔的血色瞳眸——
她的心如被悶雷擊中了一般,揪痛不已。
……
為什麽,老天是在故意玩我麽?
讓她遇到這麽好的男人,卻只能看不能吃,老天對她太殘酷了,嗚嗚!
為什麽她的心好痛,她竟然分不清楚是為了誰在心痛?
車廂內一片寂靜。
從未有過的死寂。
只有一片溫柔的月光。
都是該死的月亮惹的禍!
——
“呵呵,王妃是什麽?墨墨,我們倆永遠都是好哥們,好兄弟,永遠都是。”
良久,阿凝才擡起頭,收斂起一切的情緒,無所謂的樣子說着,大大咧咧的好哥們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她落寞的眼神出賣了她。
軒轅夜認真的看着她的眸子,她的眸子能清晰的映出他的影子,她的心底有他,為什麽她不承認呢?
“是因為漓洛?”他良久才出聲的問道,只是聲音清冷的駭人,仿佛能穿透人的身體。
阿凝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她不敢看軒轅夜平靜的樣子,他越是如此,越表明他已經認真了,她可怎麽辦呢!
她有些抓狂!
老天爺救救我吧,給我個提示好吧!
要不就一道雷霹了我吧!
“……”
車廂內一想片寂靜,軒轅夜也不再問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依天煞樓的能力,把整個大陸都翻了遍,也沒有找到那個叫漓洛的人。
“漓洛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對嗎?”
他猛然睜開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阿凝。
“……?”
阿凝呆愣住了,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漓洛這個人他如果找,是一輩子都找不到的。
“呵呵,我先下去逛街了。”阿凝只好顧左右而言它,這話題太沉重了。
“大晚上,你去那兒逛街?”
她伸腿就想下車,免得被車廂裏詭異的氣氛壓死。
軒轅夜猿臂一伸,一把将阿凝撈在懷裏:“阿凝,如果現在不能接受我,我可以等,但不要離開我,好嗎?”
他孤獨怕了,他從一出生,他的世界就是黑暗的,無止境的痛苦時時伴随着,他早已沒了生的渴望,卻又不得不活着,這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阿凝是第一個走近他生活的人,她像一縷陽光溫暖了他冰冷的世界,他渴望她留下,照耀他一輩子。
他的聲音溫柔至極,仿佛怕驚擾誰似的,又怕吓跑阿凝似的,他輕輕的拍着阿凝的背,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
平時伶牙俐齒的阿凝,此時面對軒轅夜的溫柔,也手足無措。
阿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不能沉迷下去了,她不屬于這個世界,她不應該給墨墨無盡的希望,她要盡快辦完事情,就撤離。
只是,為什麽她的心這麽堵呢!
為什麽他給她的懷抱比漓洛給的還要溫暖呢?
不!
她不能留下,她有好幾千年的壽命。
他是人間的王爺,只有短短的幾十年韶華。
她們狐族崇尚一夫一妻,
而他最終會妻妾成群。
人妖殊途!
四個字像當頭棒喝,一下敲醒了她。
她決然的掙脫了他的懷抱,把頭埋在腿裏,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助無奈。
軒轅夜也沒有再逼她,只是讓她自己靜靜的呆着,馬車的車輪在寂靜的深夜裏滾動着,仿佛人的心跳,起伏不定,再也沒有平靜下來。
夜色已深,已接近初秋,有了些許涼意。
已接近子夜時分。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夜王府出來之後,輕靈的在空中翻飛着,身影玲珑,婉轉的向另一座府邸而去。
她的身後,若隐若現的跟着另一個身影。
一身黑衣的阿凝知道墨玉在後面保護着,她也不理會,也沒有特意的想甩掉他,依然向前面飛去,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這是一座比夜王府小不了多少的府邸,上面幾個大字“将軍府。”
她一躍進入裏面。
府邸內的人都已經安睡,連做工的下人也都休息了。
她偷偷的來到一座主院之內,這應該是女主人的居所,她隐藏在一顆大樹上,俯視着整個府內的一切。
忽然,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身着黑色衣服,頭帶黑色風帽,但是腳上的紅色繡花鞋出賣了她,原來是名女子,那名黑衣女子急匆匆的向後花園去。
主院與後花園之間的門沒人值守,她小心翼翼的張望着,見沒人,便輕輕的撥開門栓,向裏面走去。
那名女子顯然非常熟悉地形,左轉右轉,來到了一個人工湖的假山裏,在一座假山裏消失。
夜靜寂,只有小蟲子的鳴叫聲。
不一會兒,假山內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申吟聲,在月光的反射下,還可以看見一條白晃晃的大腿偶爾伸了出來,月光下一片旖旎,月亮羞紅了臉,隐藏在烏雲裏。
“……寶貝,想死我了,……”
一道急迫的男聲低低的響起,接下來,一陣衣服西索的聲音傳來。
“……你慢點,……唔……”
假山內的人老長時間都沒完。
阿凝坐在假山上,忍受着耳朵的折磨。
靠!還有完沒完。
當心精盡人亡!
再這樣下去,她真要爆粗口了。
終于,下面沒了動靜。
“蝶兒,帶着正兒跟我走吧,我想和你做長久夫妻,正兒也大了,現在還像你,如果以後越長越像我可怎麽辦呢?肯定會被人發現的。”一個男子聲音說着,帶着急切,帶着卑微,還帶着哀求。
“你确定能養活我和孩子?”一道女子的聲音說着,有的只是冰冷和不耐煩。
“……”
“沒本事,就別提這件事,難道你想讓孩子跟你喝西北風嗎?”那名女子邊悉悉索索的穿衣服,邊不耐煩的說着。
“蝶兒,你就這麽忍心嗎?”
“我不忍心又能如何?跟着林平還能吃飽穿暖,跟着你,只能要飯,做好你管家的本分,不許再提這件事。”
那名女子穿好衣服,從假山裏走了出來,不再理會那名男子,将他撂在原地,她按原路返回。
阿凝認出了她,正是林平的現任妻子,谷蝶兒。
谷蝶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見沒什麽異常,急忙換下了雪白的中衣,點起燭火,看着小床上靜靜睡覺的孩子,那個孩子兩歲多,長得很像他的娘親,眉目清秀,非常可愛。
她看着這個孩子百感交集,她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了會不會像他的父親,要是那樣,那可真的完了,她謀劃得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華富貴,她可不想抛棄,并且她對于林平還是很喜歡的。
正當她思索着的時候,一陣微涼的風吹過,蠟燭熄滅,谷蝶兒有些慌張的想把燭火點燃。
“——噓——,嗚嗚——!”
一陣斷斷續續的低沉的嗚咽聲傳來,回蕩在整個房間內。
谷蝶兒看着一縷白色的幽魂似的東西,在空中飄蕩着,隐隐約約似是個人形。
谷蝶兒驚恐的看着那團白影。
那團白影漸漸清晰起來,是名女子。
那名白衣女子虛空的在半空中,用慘敗的手将前面散落的頭發撩撥開來,露出慘白的臉,對着谷蝶兒滲人的一笑。
“……啊!龍紫凝,你,你不要裝神弄鬼,平哥哥不會饒了你的。快,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谷蝶兒害怕的有些顫抖,聲音也尖銳起來。
“喊吧,你想讓所有的人都看見我,你就喊吧!”
龍紫凝很是滿意谷蝶兒驚恐的表情,戲谑的看着她,圍着她打轉,還不時的向她吹吹風,直吹谷蝶兒渾身毛骨悚然,汗毛直豎,好似貓在抓老鼠一般。
谷蝶兒被唬得魂飛魄散:“別,別來找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咯咯,你害的我慘死,我怎麽能放過你呢?”鬼魂發出滲人的叫笑聲,在寂靜的夜晚更回令人毛骨悚然,尖細到磨牙的聲音,好像能将人心剖開,震顫着人心肝顫微微的。
龍紫凝沖着谷蝶兒凄慘的笑着,臉上的七竅都在流血,她伸出僵硬不帶一絲溫度的手,死死的掐住谷蝶兒的脖子,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桀桀的怪叫着:“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沒等掐幾下,谷蝶兒白眼一翻,直接暈過去了。
夜晚又歸于平靜。
“太沒勁了。”
阿凝将頭套拿了下來,将白衣扯去,嘟哝着嘴,踢了踢倒在地上谷蝶兒。
一轉身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