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朱雀總結了他縱橫仙界數千年見證無數小情侶分分合合的經驗, 給白秋總結出了六字真言。
“有意”而不“刻意”。
“簡單來說, 首先,你要表現的自然,像平常一樣, 變化不要太大, 人設要茍住,不能崩,”朱雀諄諄教導,“其次, 在保持基本人設穩定的情況下, 你要清晰地表現出你的目的。”
白秋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懂。”
朱雀并不意外,繼續解釋:“要追他的人是你,如果追成功了, 不考慮未來分手的情況下,你們兩個人會度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就要求你在追人的時候, 不要僞裝, 讓他喜歡上真實的你……除非你能僞裝一輩子, 可以但是沒必要, 戀愛又不是非談不可。”
白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個可以。”
不就是按照平時相處的方式來嘛。
朱雀非常欣慰,繼續道:“再然後呢,你要表現出你的喜歡才行,至少要讓他知道你的想法,不然的話你做的一切很有可能歪出一個‘一輩子的好朋友’的結局, 到時候想把朝夕相處的朋友掰成戀人,難度有點大。”
白秋繼續似懂非懂:“也就是說,我要表現的明顯一點?還不能崩人設?”
朱雀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白秋撐着腦袋嚴肅思考了一番,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點了點小鏡子,“多謝啦,我去實踐了,你也休息休息吧,神念運轉太久了容易消散,等出成果了我再喊你。”
朱雀依依不舍:“沒出成果也能喊我,我幫你實時修改一下攻略方案。”
白秋點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拜拜~”
說罷,他就把小鏡子丢回了空間裏面。
雖說朱雀只是一道神念,但把自己最隐秘的情緒拿出來和其他意識讨論、分享,還是讓白秋有點不太自在。
本着用完就丢的原則,白秋決定将這個八卦的朱雀神念壓箱底了,等回到仙界再向朱雀本人道謝。
在心裏又默念了一遍追人的基本原則之後,白秋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樓。
然後在看見岑硯的那一瞬間氣勢萎靡了下來。
岑硯剛剛進廚房切了個果盤出來,仙綜裏有一片靈果林,裏面亂七八糟地種了許多品種各異的靈果,白秋之前薅了一大把出來,沒事就啃幾個。
靈果大多色澤濃郁,整個果盤擺的像一朵花一樣,岑硯擡眼,見白秋板着張臉走了過來,心中微動,将果盤遞了過去:“要不要吃點水果?”
白秋戳了幾個紫色的靈果塞進了嘴裏,邊嚼邊偷偷地看着岑硯。
等嘴裏的靈果都咽了下去,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噔噔噔的跑到零食櫃邊,翻出了兩大包酸奶味的薯片,又小步跑了過來,遞了一包給岑硯:“吃。”
岑硯看了看膨化食品圓滾滾的包裝,遲疑道:“怎麽了?”
白秋的回應是直接把薯片塞進了他的手裏,然後拆開自己手中的那包,落荒而逃般轉身跑到了沙發上,打開電視,随便找了一個臺,假裝自己在認真看:“什麽怎麽了?給你吃呗,不吃就放回去,沒什麽的。”
酸奶味薯片是白秋這段時間最喜歡的口味。
把最喜歡的零食分享出來,這就是白秋能想到的、表達喜歡之情的好方法了。
如果被壓在空間底的朱雀神念知道了,估計會想,他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終于出現了。
岑硯盯了手中的酸奶味薯片半天,突然低聲笑了笑,把薯片收進了儲物袋裏。
白秋一直在偷偷看着那邊的情況,見狀,不滿地問:“你不吃就算了,幹嘛還把它收走?”
“不是收走,是收藏起來,”岑硯走到白秋邊上坐了下來,“吃掉的話太浪費了,我想讓它存在的久一點,可以嗎?”
岑硯都這樣說了,白秋內心的不滿也瞬間消散,他小聲嘀咕道:“随便你,反正我又不缺這一袋吃的。”
說罷,他像是欲蓋彌彰一般,抓起薯片就往嘴裏塞,咔嚓咔嚓聲下,一袋薯片很快就被吃完了,而他心思都不在上面,連什麽味道都沒嘗出來。
電視是随便調的臺,上面正在放一檔烹饪節目,白秋瞥了兩眼,思索了片刻,然後擡頭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快要吃晚飯了。
他在岑硯疑惑的目光中跑進了廚房,然後對着廚房內的高科技廚具沉默了。
白秋想做一頓飯。
這也是他艱難想到的,表達自己喜愛之情的好方法,而且在他心中,做飯應該是件很簡單的事情,鍋都放在這裏,不就是把食物丢進去弄熟了就行了嗎?
他拉開冰箱,裏面食材種類豐富。
本着葷素搭配的原則,白秋拿了幾顆綠色的菜,幾顆紅色的菜和幾顆黃色的菜——原諒他用這種描述方法,因為他不是很能認得這些蔬菜生前的模樣。
他又拿了幾塊肉,然後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塞進了一個大煮鍋中。
岑硯站在廚房門口,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制止。
這個時候,白秋已經點燃了燃氣竈的火,火焰舔舐着鍋底,鍋內的溫度在緩緩上升。
他耐心等待了三分鐘,卻發現哪些食物沒有一絲變化。
溫度上升的太慢了。
這火焰不行。
白秋翻手招出一團鮮紅色的火焰,将它投到了鍋底,一直觀察着的岑硯嘴角一抽,還沒來得及制止,脆弱的鍋底就被燒出了一個大洞。
岑硯扶額:“鍋底的材質抵擋不住你的火,等等,先把燃氣竈關了,我怕等會爆炸。”
白秋抿着嘴關了火,然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個報廢的大煮鍋燒成了飛灰。
鍋內的菜和肉被他控制着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火焰則包繞在外面,神獸的火焰溫度極高,只是片刻,這些食物就都化成了粉末。
白秋板着臉把粉末給搓成了一個團子。
“我不是在做飯,”他有點不服氣,又有點失落,“我就是試試煉丹術而已,搓個丸子看看,沒想到這裏這麽脆弱,哼。”
岑硯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好的,你不是在做飯。”
白秋一怔,手掌按在頭頂處的溫熱感覺傳來,他耳尖紅了紅。
“我先把這裏收拾一下,”岑硯看了眼滿地的狼藉,“你要不先出去,看看電視吃點東西?”
白秋也想留下來收拾,但他直覺自己大概率會越幫越忙,索性又上了樓,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面,長嘆一聲。
太難了。
追人真的是太難了。
一直到當天晚上,白秋依舊鹹魚癱地仰面躺在床上,神經恍惚,意識迷離。
岑硯如往常一樣進屋睡覺時,就看見白秋還是人形的占據了一半的大床,習慣性的将另一半給空了出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準備睡覺了?”
白秋發出一聲軟綿綿地應聲,整個人似乎在神游天外。
岑硯沉默了片刻,動作頗有些僵硬地走到床側坐了下來,大床微微一沉,他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十來分鐘後,白秋依舊無知無覺地望着天花板。
岑硯抹了把臉,一橫心,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白秋正在發愣中,突然覺得身側傳來一個熱源,他呆呆地轉過頭,岑硯就躺在他的旁邊,兩個人距離不過一個手掌寬,稍微動一動就能碰到一起。
啊。
好像。
情況不太對。
白秋的腦子終于轉動了起來,他一個激靈地彈了起來,在岑硯疑惑的目光中刷的一下變回了獸形的毛絨絨。
岑硯原本僵硬的身體也稍微放松了點,心裏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問道:“怎麽突然變回去了?”
白秋慢吞吞地爬到了枕頭上,團起來開始睡覺:“有毛比較暖和。”
岑硯:“……”
當晚,兩個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開始,白秋改換了新的戰略。
他從自己的空間裏面篩選各類奇珍異寶奇花異草,無論真正的價值如何,專門挑選出那種足夠特別和奇異的歸到一起,每天送岑硯一個。
第一天是盆夜晚會發光的靈植,岑硯把它放到了卧室的櫃子上,當一個小夜燈。
第二天是一棵會說話的小樹苗,放在客廳還沒三天,就被陳玄易給禍害的自閉了,原因是說話過多,渾身疲憊。
第三天是一滴玄水,傳說此水無窮無盡,清冽純淨,被放在浴室的蓮蓬頭上供給洗澡水。
……
一個星期之後,白秋黑着臉把朱雀神念從空間底又給挖了出來。
朱雀憐愛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白秋死魚眼:“閉嘴。”
朱雀笑嘻嘻:“你還是離不開我嘻嘻嘻,怎麽樣了進展,這幾天你都做了什麽,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白秋深吸一口氣,言簡意赅地把他的追求計劃說了一遍,換來了一只幾乎要笑抽過去的朱雀。
“我的媽呀你也太可愛了哈哈哈哈——”朱雀笑得打了個嗝,“我們的小貔貅果然還是只小崽崽怎麽就這麽蠢的可愛呢哈哈哈哈!”
白秋抽着嘴角咔咔咔地捏着鏡子,陰森森道:“信不信,就算你是道神念,我想揍也能走得到?”
朱雀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正色道:“冷靜點嘛,情感的旅程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做獸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不如出去參加個單身人士聯誼,開拓眼界,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