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紀同光簡單地聊了一下他準備回國的事後,梁盞心裏的負罪感着實減輕了不少。

因為按他的說法,就算沒有她爸打電話聯系他這事,他可能也會回來。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梁盞對此深有體會。

五一假期過去一周後,沈子言長途旅行回來,跑到她那兒用生死時速趕稿。

之所以要跑到她這兒,是因為沈子言每次掐着死線趕稿的時候,飲食和作息都會極度紊亂。

早在半年前,這丫頭就因為這毛病住過一次院。

那次把梁盞吓得不輕,請了四天假去醫院照顧她,後來兩人約法三章,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她就住梁盞這兒來,吃飯睡覺全跟着梁盞來。

所以這周梁盞下班後一開門,發現客廳裏坐了個穿着睡衣一臉沒睡夠表情的人時,一點都不驚訝。

她只問她:“你還差多少?”

沈子言:“後天截稿,我一筆沒動。”

梁盞:“……”

她不可思議道:“我記得你出去玩的時候還特地帶上了電腦和板子?!”

沈子言撐着臉,一派心如死灰:“玩得太開心了,連板子都沒拿出來。”

梁盞冷酷:“那這都是你自己作的。”

說罷她就要拐去浴室洗澡,結果還沒推開浴室門,沈子言就在她身後叫了出來。

“卧槽,紀同光要回國嗎?”

“你怎麽知道?”梁盞詫異。

“我這不是畫不出來嘛,摸魚開了下微博,結果刷出來第一條就是他。”

那條微博和紀同光以往的風格不太像,既不簡練也不冷硬,反而語氣充滿感懷,柔軟得過分。

大意是終于跟自己的導師聊了一下打算回國的事,得到了那位德高望重老教授的諒解,但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他一直希望我能把PhD也讀了,甚至還幫我聯系了他在業內交好并認可的朋友,結果我卻讓他白忙了一場。”沈子言逐字逐句地念完,“哇,他這是圖什麽啊,就算不讀博,留在他心儀的建所工作不也挺好嗎,何必回國啊?”

“家庭原因。”梁盞攤手,“我跟他真是同病相憐。”

沈子言:“……我看我再活八輩子都很難理解我國家長的想法。”

梁盞笑了笑,沒再說什麽,轉身進了浴室。

下班前,市場部那邊派人來找過她,說等她這次輪休結束,他們就要為她準備第一次拍攝了。

梁盞雖然應得爽快,但想到自己即将被推廣出鏡,還是有點緊張。

她想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頂着最近這張一看就休息不夠的臉去拍正畸講解視頻,所以這個休息日,沈子言坐在那瘋狂抓頭發趕稿的時候,她就癱在沙發上睡覺敷面膜,差點沒把那丫頭氣死。

等她輪休結束,沈子言的稿也差不多趕完了,嚷着要去她單位見證梁醫生成為網紅。

梁盞:“……” 行吧。

因為早在一周前就确定了拍攝時間,這一整天的時間,前臺那邊都幫她空了出來,讓她不用百忙之中還要給病人複診。

第一次的拍攝不用上手,只需要她坐在那接受采訪,并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進行口腔,尤其是正畸知識的科普。

為了讓自己盡量表現得平穩淡定,梁盞幹脆把這場拍攝當成了論文答辯現場。

事實證明讀書期間常常被導師為難也不一定是壞事,起碼在此時此刻,她面對提問者就冷靜多了,完全沒有當年答辯時那樣緊張。

市場部的動作很快,視頻一拍完,當天晚上就完成了剪輯,用梁盞的認證賬號發上了微博。

這一次幫忙“營業”的不只沈子言,還有他們一早聯系好的一些已經有一定粉絲基礎的醫學科普博主。

不過饒是大家一開始轉發時的重點都在口腔知識上,一夜過去之後,底下的大風向也變成了誇這個牙醫長得漂亮。

梁盞也因此收到了許多措辭猥瑣的私信,但她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梁盞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跟自己過不去。

不論如何,這份推廣計劃的第一步,都算是成功了。

而且怎麽說,那個科普視頻的傳播度比她想象中還要廣,起碼之後的半個月裏,她每隔兩天都能從自己的病人口中聽說這個視頻。

對于她的專業技術,他們一概誇得真誠。

只是令梁盞心塞的是,幾乎每一個誇到最後,都會補上一句梁醫生你不太上相。

“你真人比視頻裏好看多了。”

“普通人,沒辦法。”梁盞禮貌微笑,“又不是什麽明星。”

五月底,“普通人”梁盞迎來了第二次拍攝。

這一次比較有操作上的技術含量,要求直播她真正工作時的場面。

當然,因為動手的人是她,所以到底選哪個病人做配合,她是可以自己決定的。

梁盞從一堆病歷裏翻了半天,最後選了個和她同校的本科在讀生,并打電話向對方征求了同意。

那姑娘興高采烈地答應了,說一定會好好配合。

梁盞:“其實也用不着配合,像以前那樣就好了,這個直播本來就是為了呈現真實的工作狀态。”

兩人簡單商議了一下,再向運營确認完畢,定下了直播時間。

一開始,因為操作室裏有鏡頭,病人在躺下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後來跟梁盞聊了幾句最近的牙套使用情況,便輕松了下來。

複診結束,梁盞還沒來得及摘下手套,就聽到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她以為直播已經切斷,就直接過去開了門。

來敲門的是他們單位這個月新招的前臺,前臺說:“梁醫生,樓下有一位先生找您,他沒有預約,但他說是你的朋友。”

梁盞:“朋友?”

前臺點頭:“他說他姓紀。”

“紀?”她頓時錯愕,不會是紀同光吧?

這樣想着,她又問那前臺:“我下一個病人約了幾點?”

前臺說是下午四點半,離現在還早。

“那你帶這位紀先生上來吧。”梁盞說。

“好。”前臺笑着答應了下來,旋即轉身快步下樓。

兩分鐘後,她這位闊別近三年的竹馬就上了樓。

五月底的S市已經很熱,但他卻一身正裝,就連頭發絲都沒有亂。

他站在她辦公室門口,笑意清淺,目光柔和,用久違的語氣喊了她一句阿盞。

此時的梁盞還不知道運營沒掐斷直播,所以滿心都是同一句話——他怎麽比三年前又好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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