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十月中旬,酷暑終于走到了盡頭。

前頭放長假的時候,梁盞根本沒出門,以至于長假結束,她差點适應不了秋雨過後的S市氣溫,成功把自己凍感冒了。

所幸她身體好,只遭了幾天罪就恢複了過來。

摘下上下班路上都戴着的口罩第三天,她接到紀同光的電話。他忙完回來了,問她什麽時候有空給他複診。

這是他走之前她自己叮囑過的事,她當然不會忘記。

“明天中午就行,我給你看完了再去吃飯。”她說。

“怎麽說也是我耽誤了你休息時間,飯我請吧。”紀同光大概篤定她會答應了,甚至都沒用詢問的語氣。

于是梁盞也沒推拒,只道:“那就明天見吧。”

說完這句,她又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疑惑道:“不對啊,明天不是周六嗎?你剛回來就又要周六加班啊?”

紀同光:“我司現在對接的這個甲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

梁盞:“……哪個?”

不是她記性差,而是在她有限的印象裏,紀同光說起過的幾個甲方,都很可怕。

“只給十四個小時出圖時間的那家。”他說。

“噢,就是要求你們一周上六天班,周六既沒有加班工資也不能請假的那家?”梁盞懂了,“那我幫不了你別的,只能下次上香的時候衷心祝願這家地産公司趕緊破産倒閉了。”

紀同光被她逗笑,說倒也不用這麽嚴重,能換個文化水平高一點的老板就行了。

梁盞:“行,我記着,回頭我去上香的時候給你許上。”

挂斷電話後,她拿起桌上的日歷,打算做個标記,提醒自己明天中午不要一到點就下樓。

做完标記,今天的最後一個病人也剛好到了,是個差不多可以摘掉牙套的小姑娘,只差最後一次檢查。

為此,梁盞在去隔壁之前,還特地找出了這小姑娘第一次過來治療時拍的片子。

前後近七個月,牙齒已是天壤之別,病人自己看了都驚呼着不敢相信。

“這一次次的也沒感覺變化有多麽大,但是看最早的片子又……哎真是太神奇了。”小姑娘如此感嘆。

“就是因為分了多次調整。”梁盞笑着為其解釋,“否則達不到現在這個效果。”

自從市場部開始搞營銷後,她的業績在整個單位就是一騎絕塵的狀态。

從提成上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與此同時,公司給她定的目标也越來越高了,導致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向每個曾經的病人宣傳,希望他們對治療效果滿意後能夠安利給親朋好友。

于是最近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是在口幹舌燥中度過的。

就連前些天感冒時也不例外。

護士長開玩笑說從沒見過她拼成這樣,然後說着說着又把話題繞到了“你真的該找個人照顧照顧你”上。

梁盞:“……”

為免再有同事想給自己介紹男朋友,她這回學乖了些,說自己已經有對象了。

這話一出口,整個診室都震驚了,全湊上來跟她打聽具體情況。

“誰這麽大能耐啊,居然追到你了?”

“是啊是啊!”

梁盞只好繼續糊弄,表示是家裏人介紹的。

至于男朋友幹什麽的,長得帥不帥這種問題,她一概笑而不語。

不過縱是如此,幾個跟她很熟的護士也直接認定了她“男朋友”一定是個大帥哥。

“畢竟梁醫生的好看标準那麽高。”

“唉,我還是想當梁醫生師兄家的狗。”

梁盞送走了病人,回來時聽她們還在叽叽喳喳議論,完全沒有停的意思,一時哭笑不得。

此時離下班還有半個多小時,二樓上已經不剩病人了,一群同事湊在一起說話,一熱鬧就沒了顧忌。

梁盞不想被揪着繼續聊男朋友的話題,幹脆一上去就借口整理病例,閃進了自己辦公室。

而事實上,她來了這裏後,只整理了最開始兩個月,之後就徹底交給了葉瀾。

剛剛徹底結束一個病人的治療方案,葉瀾也非常自覺地在這寫記錄呢。

他聽到她推門進來的聲音,以為她是來催的,忙擡頭道:“一會兒就好了!”

梁盞擺手:“沒事不急,你慢慢寫吧。”

青年哎了一聲,低頭繼續記錄。

兩分鐘後,他大約記完了。開始像平時那樣檢查明天的預約,鑒于她現在就坐在那,他便直接讀給她聽了。

“明天是周六,人有點多。”他說,“不過還好,有好幾個都是治療到中後期,只需要數據調整。”

梁盞一邊聽一邊點頭,又問:“上午最後一個病人是幾點?”

葉瀾:“十一點半。”

“這麽趕。”她想到中午還要給紀同光複診,頓時對明天的忙碌程度有了懼意。

不過這懼意也只持續了一瞬間,學生們放暑假那兩個月都過來了,一個周六又算什麽呢?

這樣想着,她重新轉向葉瀾,吩咐其準備一份具體名單留在她桌上。

葉瀾立刻應了:“行。”

“那今天差不多就這樣了,你一會兒準備準備就下班吧。”她把白大褂挂到衣架上,又提起自己的包,轉身便要出去。

還沒來得及握上門把手,身後的助理忽然又喊了一句梁醫生。

“怎麽?預約有什麽問題嗎?”梁盞回頭問。

“沒有。”他否認。

“那是?”

“我是想問一下,您明晚有沒有空?”他撓着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再開口時,耳朵尖都泛着紅了,“我爸前段時間得知我換了單位,非要請我新單位同事吃飯。”

他沒有說完,梁盞就懂了,因為他倆還在上一家口腔診所的時候,葉瀾的爸爸就曾經請過他們的同事吃飯。

當然,那會兒全司上下,根本沒人知道他那位看上去非常農民企業家的爸爸其實是個開搞煤礦的。

梁盞經歷過一次,也知道葉瀾爸爸是想替兒子和同事們打好關系,現在聽他這麽說,倒是不算太驚訝。

她只是有點好奇:“你同其他人說了嗎?”

葉瀾點頭:“差不多大家都答應了。”

“那我是最後一個?”她忍不住同他開了句玩笑,“看來你不太想叫上我啊。”

“當然不是!”他立刻否認,“我只是……我只是怕您不喜歡這種場合。”

“也還好吧,這麽多同事呢,就當是聚會呗。”她說,“何況怎麽說你都是我的助手。”

葉瀾一聽,當即松了一口氣:“您願意賞臉就太好了。”

梁盞擺手:“這有什麽好客氣的,你爸爸也是一片心意。”

“明晚下班了直接大家一起過去是吧,那我就不記地點了?”

“嗯。”這回他抿唇笑了一下,“就在這附近,到時我帶大家過去。”

告別了兢兢業業的助手,梁盞以自己一會兒有事為由,避開了同事們的追問,火速去停車場取了車。

不過也正因為她這半點不願多透露的态度,直接讓第二天在午休時間過來複診的紀同光被誤會成是男友了。

當時二樓上已經不剩幾個人,但對面一位快六十歲的前輩醫師還沒走。

那前輩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也很少參與什麽八卦,大概只在梁盞來報道的時候順口問過一句你導師是不是沈營,結果這回見到紀同光,卻扶着眼鏡給她來了一句這就是你男朋友啊小梁。

梁盞:“……”

前輩以為她是害羞,還樂呵呵地表示不用顧忌他,他一會兒就去吃飯了。

梁盞只能:“那您吃好。”

進了診室後,她給紀同光解釋昨天的事。

紀同光不僅沒介意,反而還饒有興致地對她道:“那不然你以後就這麽對外宣稱算了,很省事不是嗎?”

梁盞別開眼讓他躺下:“行了,躺下,先做正事。”

話音一落,她又覺得這話好像很容易惹人誤會。

再看他乖乖躺下之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模樣,梁盞頓時有些臉熱。

複診過程裏,梁盞照舊詢問了一下他這一個月來的用牙習慣。

結果大問題上沒出什麽差錯,但他的牙龈卻比上次紅腫了不少。

紀同光:“我感覺我平時習慣很好了,而且你之前說,這個牙套是影響不了什麽的。”

梁盞:“是啊,所以你這完全是熬夜熬的。”

“算了,我知道你工作什麽情況,也沒辦法強求你維持一般人那種作息,你只能自己注意了。”

紀同光很乖順地點頭:“嗯,我盡量。”

她還想再叮囑一句什麽,他卻忽然發現了什麽似的盯緊了她的表情,道:“阿盞,你越來越關心我了。”

梁盞:“????” 難道你希望我不要關心你?什麽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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