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學17
這時有書生提議道,“如此美酒,如此美味,再得添點節目才得趣。方才我們行了一番酒令,這作詩作的最好的和最撇的,不若給我們來點餘興節目?”
說到作詩最撇表演節目,鄧煦頓時跟觸了雷似地蹦起來道,“為啥作得最好的和最差的都要來,這是什麽道理?!”
“這詩作得撇,當然是算作懲罰了;這詩作得最好的仁兄嘛,定然高才,表演什麽節目都是好看的,自然也是為我們大家謀福利。”
這麽一解釋,衆人都覺得頗有道理,便在那點評誰的詩最好,誰的詩最撇。
鄧煦率先跳出來道,“這詩最撇的,當然要數沈末沈賢弟了,壓根沒作詩嘛。”
大家紛紛點頭應是。
蘇瞻站出來幫着說話道,“可沈賢弟這酒敬得幹脆又豪氣啊,相比起來,該罰的是你才對。”
鄧煦一臉不服,沈末自然也不想表演什麽餘興節目。
李狄拍板道,“既然如此,不若鄧公子和沈三公子一道表演節目罷了。”
衆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再加上有五皇子發話,一致贊同。
輪到評最好的詩倒争議頗多,有的覺得範雍的心懷蒼生應屬最好,有的覺得馮京的最蒼勁悲壯,也有的覺得沈初的最負豪情。
沈初一臉懵逼,心道我謝謝您嘞,還是放過我吧,真讓他去表演,他也沒啥才藝拿得出手啊。
幾方意見争持不下,範雍道,“我們這番行酒令,還是應該切題為佳。我與馮公子都以冬切題,并未提及西山梅林之景,倒是沈賢弟千裏江山雪裏紅,頗為應景,有不失大氣磅礴之勢,應當評為最佳才是。”
這番評價并未非要評出個高低,只是從切題角度不同分了個高下,大家一時都覺得頗為信服。
除了沈初,覺得這摯友的好意,還真是讓他很為難啊。
而且在座人也都能看出,沈初這詩,還頗有和王勒針鋒相對的意思,王勒拿他相貌和出身說事,他便暗諷王勒之流是白目,膽子頗大,但也頗為率性。
不過範雍回避了這個問題,再加上除了王勒沈莊之外,本來對沈初的才學就很佩服,所以将他的詩評為最佳也沒意見。
至于王勒和沈莊雖心有不滿,但也沒法站出來說啥,五皇子都說沈初的詩好了,他們還不服,雖然他們瞧不來沈初,和五皇子交際也不多,但是一個皇子,尤其一個軍功赫赫的皇子,他們還是不敢明面得罪的。
方才李狄将沈末稱呼為沈三公子,便是認了沈初兩兄弟在寧遠侯府的身份,不僅是沈莊在這不敢說啥,就算是寧遠侯沈容站這了,也只有聽着的份。
李狄道,“沈公子的詩的确上佳,不過孤常年在邊關征戰沙場,馮公子所作的詩同樣讓孤頗為動容。不若将沈公子與馮公子一道評為上佳,也都要出一個節目好了。”
圍觀群衆樂于吃瓜,紛紛拍手叫好。
如果換了習慣了這種場合的其他人,這都不算啥。但是
這四個被打包的當事人,還真覺得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
衆人起哄道,“沈公子才學不凡,想必琴藝也特別高超吧?不若給我們彈奏一曲可好?”
沈初老實道,“在下不會彈琴。”不過要是想聽小曲,他倒是會不少現代的流行曲,實在逼得太急了給大家來首陽光彩虹小白馬也不是不可以的。
衆人都以為他是謙虛,他越是謙虛,他們就越是不想善罷甘休,就連沈末都到,“哥,你來彈琴,我來舞劍,也算是滿足大家要求了。”沈末雖然沒看過他哥彈琴,但在他認知裏,琴是君子六藝之一,他哥怎麽也是會的。
大家紛紛道,“這個提議好!”
沈初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道,“那在下就獻醜了,覺得難聽可不要怪我。”
衆人洗耳恭聽,一副期待的樣子。
沈初起身坐到琴前,一拂衣袖、起好架勢,衆人已經做好準備欣賞美妙的琴聲了。
沈末也已拔出劍、起好勢,只待琴音響起,便和琴而舞。
“滋、滋啦——”
刺耳的琴音灌入耳膜,衆人紛紛捂起了耳朵、皺起眉,待勢而發的沈末差點趔趄一下摔倒。
“噗——”李狄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初跟小孩子一樣,剛碰到琴還是蠻新奇的,雖然不成曲調,但是能發出聲音。等到回過神來發現大家嫌棄的表情,無奈道,“都已經說過我不會彈琴了,你們偏不信。”
剛準備起身,卻被一只手溫柔有力地按住了。
沈初擡頭,看到李狄起身坐到了他身邊,接過他剛剛不成曲調的琴音,雙手劃過琴弦,铿锵有力的琴音傳出來,如金戈鐵馬、枕戈待旦,瞬間引人入勝。
沈末驚詫了一瞬,卻被這琴聲激起了劍意,頓時飛出亭外,在山谷的樹林間憑劍起舞。
忽而如狂暴的北風過境,陰風怒號;忽而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奮勇厮殺;時而激烈、時而高昂,突然一聲雄鷹的嘶鳴從萬裏高空劃過,萬籁俱寂,仿佛只剩下死亡的寂靜;瞬間直轉而下,如急促的暴雨,沖刷在漫漫無垠的黃沙之上,屍骨遍地,血色未幹。
而沈末的劍氣也随着琴聲震得紅梅白雪簌簌,瞬間如置身雪海花雨之中。
衆人一時都看呆了。
因為李狄的母親是北胡人,他的眉眼要比一般人深邃許多,再加上那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彈琴時仿佛帶着凜冽殺意的神情,一切讓他顯得越發的迷人。
沈初一直盯着李狄的側臉,臉上泛起了桃色,眼神裏帶着明顯的癡迷。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深度顏控患者,看着這麽帥的大反派都快忘記呼吸了!更要命的是,李狄還側過頭一直盯着他,那勾人的視線奪魂攝魄,整個心神都仿佛被他牽引,渾然不似自己。
沈初心道這大反派彈琴的樣子怎麽這麽帥!
一曲即畢,大家紛紛驚嘆道,“妙絕!妙絕!”
“如此铿锵的琴音!”
“如此高超的劍術!”
“吾等得見,三生有幸啊!”
沈初:反派才是真絕色!
毛團在腦海裏道,“還有男主角也很帥好伐?”
沈初:嗯,有道理,突然感覺男主和反派好配——
007械質聲音:“觸雷警告!觸雷警告!扣除宿主生命值10!”
沈初:“我錯了我錯了好伐!真是要了老命了,随口一說也不行啊——”真是過時的被淘汰系統,一言不合就變成無情的機器,一點也不友好。
李狄盯着沈初道,“不知沈公子覺得孤琴音如何?”
沈初從和毛團的争執中驀然回神,紅着臉嗫喏道,“自、自是好極。”
李狄:“只要沈公子願意傾聽,孤願一直為沈公子撫琴。”
沈初覺得自己的胸口一直砰砰砰跳,心髒仿佛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這時,崽崽在中間用自己的小胖手賣力地鼓掌道,“哇,叔叔好厲害!啪——啪——啪——”
沈初滿腦袋的粉色泡泡瞬間被崽崽的小巴掌給拍破了。
衆人良久還沉浸在李狄琴聲和沈末劍術的餘韻之中,馮京笑道,“珠玉在前,我和阿煦也不必想那麽多花樣了,幹脆給衆人來個小曲得了。”
鄧煦眼睛一亮,怎麽說也是纨绔子弟,雖然不會作詩,但是小曲還真是随口就來。
馮京給他用琴聲伴奏,他張口唱起了汴京城裏最出名的小曲。這小曲原是歌女在酒樓茶肆賣唱的那一類,講的是市井百姓最愛聽的書生小姐情情愛愛的故事,什麽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注)。
鄧煦嗓音柔和,小曲唱得蠻有韻味,尤其和他貴公子的身份形成反差,還頗帶一股子喜劇效果。
在氣勢磅礴的琴音劍舞之後,聽點風花雪月的小曲,也算是享受。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衆人一道打道回府。
李狄瞧見範庸和沈初兄弟都準備上蘇瞻馬車,道,“沈公子不若上孤的馬車吧,也寬敞些——”
□□的馬車豪華寬敞,車身是上好的紫檀木,車窗糊的是大名府上供的觳紗,四角蹲着螭吻,頂上綴着一顆明珠,兩條遒蟒纏繞其上,馬車簾上綴着珍珠和流蘇。
蘇府的馬車已經很寬敞豪華了,但是比起來肯定不夠看了。
沈初愣住了,覺得自己去坐五皇子的馬車是不是有點不好,一行的沈末、範庸和蘇瞻心中也各有猜測,一時也不方便開口,勸沈初去吧,覺得這五皇子看着不懷好意,勸他不去吧,這不是明擺着得罪五皇子嗎——
這時崽崽蹦跶着拉着沈初的手道,“爹爹、爹爹!崽崽要坐那輛漂亮的馬車!”
李狄還是看着他笑而不語,大有他不答應便不會善罷甘休的意思。
毛團:“和目标人物乘坐同一輛馬車,有機會獲得更多的生命值和魅力值!宿主你還猶豫什麽?!”
沈初想想也是,坐一輛馬車又不會少塊肉,賺生命值才是頂天的大事,便抱着崽崽上了李狄的馬車。
只是那背影看着,像是破釜沉舟帶着莫大的勇氣般——
※※※※※※※※※※※※※※※※※※※※
注: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是歐陽修的詞;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是辛棄疾的詞,咕們應該都知道啦,但我還是解釋一下吧——
崽崽日記:今天又是崽崽神助攻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