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在相親?”年輕的男生緊鎖着眉頭,不悅的看着身邊的女孩說:“我聽你朋友說你最近在相親。”

女孩子也有點煩躁,表情很不耐煩,運了半天氣說:“嗯,在相親。”

“相親對象有什麽條件?”

“男的,活的。還能有什麽條件,天天催婚跟催命一樣的,我才二十一就到婚齡啦?煩死了,你還說這個。”

女孩像是真的很煩躁,說話也沒好聲。

周老太太從旁邊路過,也跟着點頭,二十一麽,真的小着呢,她當年也是二十一被催婚,不過那會兒二十一就是大姑娘了。

男生略糾結了一下,豁出去一樣說:“那你看我,我也符合條件吧?”

“你別鬧了。”女孩子沒當回事,一擺手就走了,男生像是當真的,追上去繼續說着什麽,倆人越走越遠,話也聽不清楚了。

周老太太恍惚了一下。

當年她被家裏人張羅着要相親的時候,周先生還是個真的窮先生,風餐露宿兩天找到她說:“你看我怎麽樣?”

那是頭一回,見面沒張口就叫她阿姊。

那時的周先生迫切的紅了臉,“假如現在不能考慮我,那能否求你,暫時也不要考慮別人,雖然這話是有些過分了……”

當時她本來就不想相那些親,看見媒人頭都疼,她就想着,可好,撞上來了,當時沒吭聲,回頭又等了幾天,矜貴的給人回了封信,一扭頭便拿來搪塞家裏姑姑婆婆,“我答應了要等個人。”

誰知,竟然真的成了真。

下午六點,天色有些暗了,周老太太慢吞吞的走着,順便被勾起了往事甜甜蜜蜜的回憶一番,看着已經亮起的路燈,癟了癟嘴,這老頭子,總不讓人省心,這兩天本來就越來越不大好了。

周太太順着小區外面的路往東走,這兩天總聽老頭念叨新建成的廣場,說不定會突然起了興致就過去了。

她是找人去的,結果走了一段路又碰見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倆人正在鬧別扭呢,俊男靓女非常打眼,正是友情出演的肖豔和高原衛。

倆人排練了挺長時間的,高原衛興致勃勃,還跟肖豔學了點表演手法,這會兒正有模有樣的勾手去牽肖豔,嘴裏說着:“吃醋啦?別生氣嘛,都是我的錯,雖然我什麽也沒做,就是有人要過來跟我搭讪,我保持着安全距離呢,你看這不就說明你眼光是真的好嘛,夠優秀,而且一心一意喜歡你。”

……

情侶之間很常見的打情罵俏小矛盾,其實也不是真介意什麽,就是吃了醋不高興,當年也是三十出頭的周先生,一身迷人風度,事業小有所成,多少人看着都心動呢,周先生裝的含羞帶怯的跟她說:“瞧瞧你眼光多好,選中我這樣一心一意的癡情人。”

當時就給她逗笑了。

一路往前走,才過了三個紅綠燈,周老太太順着小廣場外面的小石子路往裏走,雖然廣場中間的大燈開着,但四周全是黑暗,找個人分外的艱難,但開口喊好像也不合适。

老太太張望了一會兒,緩步往廣場中間的大燈處走。

安茹跟威雅已經在旁邊車裏等着了,這一路上都有人跟拍,視頻随時更新一段發給安茹。

“這反應,應該有印象的吧。”安茹拉了進度條,到後面老太太的表情已經有些耐人尋味了,一直在溫柔又含蓄的笑,歲月并沒有對她過多厚待,臉上皺紋明晰深刻,但即便如此,她已經蒼老的不那麽飽滿的額頭和松弛的臉頰上,五官搭配的依舊端莊,不難看出年輕時的風華。

安茹手裏拿着對講機說:“噴泉開。”

小廣場中間的噴泉忽然跳起來,水池旁邊圍着一圈彩燈,中間水池裏全是亮着的花朵一樣的燈,前面旁邊隐在黑暗裏的地方忽然也亮了,滿地做成花朵樣子的粉色藍色的LED燈,一直鋪到遠處,如夢如幻的亮着光。

忽然正面強光一打,正前面黑暗中亮起一面巨大的幕布,投影在裏面的色彩逐漸鮮活,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全都是路上演的那些小情節,從二十歲,到六十歲,曾經說過的脈脈情話,曾經羞紅的臉頰,曾經咄咄的争吵,曾經難過的依靠,曾經開心的擁抱……一幕幕重新上映。

原來真的不是意外。

片段式的情節播放完之後,投射在的燈光忽然熄滅,只剩下一片如夢如幻的光亮星海。

老太太笑着流着眼淚,也沒擦,先是想着扭頭找找那老頭子躲在哪裏,剛一偏頭,放視頻的幕布後面忽然亮了,隔着一塊巨大的白布,後面的人身影被光線投射在白布上來,只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輪廓。

“來了來了。”安茹挺激動,但還是看着時間,她的車就停在幕布後面的不遠的地方,簡易搭建的舞臺中央是坐在輪椅上的周老先生。

他不太舒服,說話聲音緩慢,吐字并不有力,卻每一句都溫柔的堅定。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結婚紀念日,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作為我們五十年感情見證,其實你知道的,不是五十年,是五十五年,我對你的心意如同你對我一樣,從未變過。阿姊,說愛情是有點肉麻的,但我不能沒有你。我病了,我能感覺到,離那一天已經不遠了,我們的子女都已成人,我唯獨放心不下你,怕你太傷心,怕你太難過,阿姊,真到了那一天,為我流一場淚,做一個儀式上的告別,不必更多,你知道的,我在你心裏,我們有很多美好的過去,到時候如果不能支撐着你生活,你就想想我,我很自私,看見你難受我就難受,為了使我好受點,我希望你總是開始,你能讓我如願嗎?阿姊,我想抱抱你。”

角落裏站着所有參與演出的人,周老先生的子女,還有住在附近散步被吸引來的路人,此時紛紛鼓起掌來。

站在中間的老太太步履已經不再像年輕時輕快,往舞臺上走的時候卻依舊像是走向自己王子的公主。

繞着廣場的煙花争先恐後在半空相聚,五顏六色的以各種姿态交織在一起。

安茹下了車,站在旁邊看着舞臺上相擁的兩個人,耳邊是砰砰響的煙花,她仰頭看了一會兒,感慨道:“我以前辦這種活動,都是展望未來的,頭一回弄回望過去的。”

威雅坐在車裏,一只手臂支在車窗上看着安茹側臉,在她回頭的一瞬間,周圍黑暗的環境給了她信心,讓她沒有挪開目光,而是順着話問:“感覺怎麽樣?”

安茹靠在車上,仰頭看着炸起來的煙花,又算了算時間說:“還行。還能再放五分鐘,時間再長我怕周老先生撐不住,說實在,就到現在,我心都沒落回來。”

“你就不感動嗎?”威雅皺眉追問道:“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給人做感情策劃的原因嗎?”

安茹愣了一下

她感動,但是感動之餘一直在關注什麽時間放光比較合适,什麽時候開視頻合适,什麽時候放煙花合适,最好今天周老先生身體健康無恙……感動的總不是那麽的純粹。

愣了幾秒之後,安茹一搖頭,輕飄飄的笑說:“嗨呀,感動的呀,不僅感動,還敢跳呢。”

威雅沒理她的皮,難得在這種事情上刨根問底,“感動說明渴求,你真的想要一份這樣的感情嗎?”

煙花都已經滅了,味道還沒散,有點嗆,但也不那麽明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讓安茹忽然咳嗽起來了,咳得很厲害,拱着脊背,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威雅慌忙下車,站在她身邊給她檔風,又脫了衣服往安茹身上批。

“閉氣,忍一下。”威雅給她順着後背,涼涼的說:“戳到你肺了?這麽心虛嗎?”

安茹咽了口氣,漲紅着臉擺了擺手,把身上威雅的衣服拿下來還給她,“什麽心虛,灌了口涼風嗆着了。把煙花尾款結了回去吧,安排個人收工,那些可以二次利用的工具都帶回去,別浪費了。”

安茹交代了兩句,像是忽然要忙的樣子,張羅着給人結款,送友情參演的朋友回家,跟周老先生的子女寒暄客氣,搖身一變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專業的負責人了。

威雅站在車邊,手裏拎着外套看着團團轉的安茹,心想:“你慌什麽呢?說了那麽多,原來你才是最沒心的那個。”

收尾到很晚,安茹歡歡樂樂回來上了車,“還別說,這單子除了有紀念意義之外,還很掙錢,人工費煙花費場地費采購費租燈費加起來才花了二十多萬,還能淨落二十萬。當然最讓我高興的就是,那優盤,我還給周老先生了,感覺真的是松了口氣。”

威雅嗯了一聲,沒應和着接話。

安茹摸摸鼻子,前思後想,歸根于威雅終于從殼子裏走出來,敢去試着相信愛情了,那這場金婚半的真的是超值了。

威雅原來的計劃是幫了安茹這回就走的,一夜無眠,早上收拾東西,挑挑揀揀,帶上一套畫具,和已完成的幾幅畫。

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宿舍,住了段時間好像莫名住出了感情一樣,臨走時竟有些舍不得了。

九點,天氣晴朗,升了溫,陽光又燦爛,宜出行。

安茹來敲她的門。

威雅已經想好了,這次無論安茹說什麽她都要走的,什麽最後一次,沒有了,她可不是天天幫人談戀愛的。

門剛一打開,安茹先開了口。

“周老先生,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威雅:很難受,我喜歡上了一個傻哔哔哔——

安茹:很難受,我……我覺得我很睿智

沒出場的小公主:感覺自己要失業了。

謝謝大家,我明天要V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支持,麽麽!如果喜歡的這個暖萌時而皮中帶癢,時而狗血含糖的故事,請大家收藏一波,明天訂閱一波,明天應該要更一萬字的,粗長,人類的本質就是粗長。

如果覺得緣分就到這裏的話,厚顏無恥自薦一波自己專欄和大概下本要開的文,大型修羅場快穿,《攻略女友都來找我了[快穿]》

盛夏開始穿越的時候,系統說用智慧就可以通過。

那不難。

第一個世界,盛夏睜開眼,身邊躺着陌生女人,女人說:“我跟你女朋友比誰厲害?”

……驚了!

第二個世界,盛夏睜開眼,身邊的人用沾着酒水的手指在她透明的紗衣上描繪圖案,“替我嫁人開心嗎?”

……握草?

第三個世界,傳說中溫柔可人影後大佬甩着小皮鞭,“想跑,嗯?”

呵呵!

……

盛夏成功過了前六個世界,在第七個世界,發現七龍珠相聚了。

智慧使人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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