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聶霆

穆涸這回的确是被打的很慘,雖沒動着筋骨,可渾身跟臉上一樣,青一塊紫一塊,沒一處好的。

前世雖然被丹鼎城的弟子擠兌,至少沒有明目張膽的動手。不過,如此明刀明槍的來,比前世傻子一般被人玩死的強。且謝知微沒有騙他,竟不惜得罪白家父子也要護着他。

想到謝知微,穆涸心裏就是一陣感動。此時謝知微就坐在他榻前,兩個小道童一個往外端水盆,一個清理桌案上的雜物。

謝知微對他兩個道:“阿遙阿遠,去歇着吧,這裏沒別的事了。”

小道童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出去了。

穆涸覺察出來,謝知微這是有意屏退旁人,待門關上,便乖巧的道:“師尊對弟子有何吩咐?”一面說,一面扶着床榻想要坐起來。

謝知微伸手将他按回去,微微一笑:“你倒乖覺。”

雖只是指尖碰在肩膀上,卻不知怎的,這一舉動讓穆涸肩膀上的那一處驀然暖起來。

從城外回來的一路上,他意識模糊不清,這會記起來,謝知微禦劍時一直攬着他。頓時穆涸身上被謝知微碰觸過的地方,都有點異樣。

謝知微又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角:“臉這麽紅,莫不是傷風了?”壞了壞了,男主可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岔子。玄雲劍派那個副本還沒打,振作點啊喂!

穆涸渾身一震,臉更紅了,嘴上不自覺的道:“好像……”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局促得臉上發熱,可畢竟師尊噓寒問暖的樣子讓他特別喜歡。若真的傷風,豈不是師尊對他會更……

謝知微嘆了口氣:“本想将修煉的典籍傳給你,既如此,那便擇日再說。”

穆涸一聽這個立即坐起來,疼得吸了口氣。瞧見謝知微一瞬間關切的眼神,忙道:“弟子是說,好像并不嚴重,師尊你看,弟子都能坐起來。再者,修煉更重要,弟子絕不會因為一點傷而懈怠。”

不愧是男主,為了複仇,就算被打個半死也不忘提高自己的本事。

謝知微欣慰的點頭,從袖中取出兩個卷軸。

這一本心法,被原主謝知微給分為上下兩部,看似獨立成篇實則相輔相成。前世被白譽奪去的那一本乃是上部,而穆涸得到的是下部。現在謝知微剛好順水推舟,直接把上下兩部全都給他。

反正以後什麽都是男主的,早給晚給沒什麽區別。一年後往道宗上交的時候,只給上部就行了。到時候看這本心法的肯定不止是白譽一人,那麽顏知非肯定也不會被白譽偷襲致死,夏知绮也不會挂掉。

簡直是多米諾骨牌效應。

但謝知微喜聞樂見,這一來,不就證明他在劇情裏的必要性了?劇本裏不給老子戲份?無所謂,沒臺詞照樣把戲給你搶過來。

穆涸接過卷軸,雖然臉上平靜,可渾身的血都在沸騰,似乎已經看到以後自己腳踩白家父子屍體的情形。

謝知微叮囑道:“這秘要世間無二,你可明白?”男主你可一定好好練,別落到“壞人”手上,要不然以後你走上巅峰的路就不夠爽了知道嘛!系統不許劇透,為師只能做到這份上了。

穆涸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這獨一無二的至寶,師尊竟然這麽快就給了他,足見師尊對他的重視。于是狠狠的點頭:“弟子一定妥善保管!勤加練習!”

不管他怎麽理解,這個回答讓謝知微十分滿意。

穆涸待要再說些道謝的言語時,神識中那朵黑蓮開始慢慢運轉,似乎有話要說。

穆涸小心翼翼的将卷軸貼身藏好,實際上卷軸已經流入了黑蓮厲鬼送給他的儲物戒裏。然後他作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慢慢躺回榻上,叫了聲師尊,然後慢慢閉上眼。

謝知微看見,心裏冷笑。

又裝暈,還裝得挺像,奈何哥看過劇本。這麽貴重的秘籍送過去,想必是黑蓮裏面的那個人要交代他什麽。

謝知微裝模作樣的把了把脈,自言自語道:“原來是睡着了。”

不管怎麽樣,玄雲劍派之行要趕緊提上日程,這些天多弄點好東西給他補補,總不能半死不活的上路。否則別人見了,還以為是大好人謝知微虐待徒弟。

“好生休息,為師明日再來看你。”

謝知微端着微笑,輕輕關上門,覺得自己心好累。

因謝知微功力深厚,走路幾不可聞。穆涸等了很久,确定他已遠去,這才小聲道:“前輩,那卷軸您看了?”

那個聲音有些感慨:“謝知微待你果然不錯,連壓箱底的絕學都拿了出來。”

穆涸一顆高懸的心,立刻穩穩放下。“師尊真的……原來這世上還有好人。”

對方猶疑道:“這心法一經練成,必定轟動天下。謝知微無欲無求了幾百年,你身上那塊玉牌他也不見得稀罕,怎麽會獨獨對你如此?”

穆涸又開始緊張:“師尊說我是修真奇才,難道不是因為這個?”

“你身上混合聖魔兩種血脈,修真事半功倍。可魔宗血脈被人封印,若非我在你神識中也斷然看不出。他謝知微與你相識不久,又怎會察覺?”

“難不成……師尊也是重生的?”

那人一口否定:“絕無可能。這黑蓮的死氣只可重生一人,若非我為參破玄妙與其合一損了魂魄,早自己用了,還能輪到你?”

穆涸看向透光的窗格,風動,竹影雜陳,參差不齊的亂晃,好像一角擺動的鴉青色道袍。

良久,穆涸低聲道:“若是這樣,還請前輩不要再猜忌師尊。”

那人一愣,随即嘲諷道:“怎麽,這麽快就被收買了?”

“收買?”穆涸眼神堅定起來,“倒不如說,我沒有懷疑師尊的理由。”

“的确……此人捉摸不透,難道世間真有大公無私的傻子?”那人沉吟起來:“也罷,見機行事。今日對你動手那幾個,需不需要料理?”

“謝過前輩,自然要料理。”穆涸臉上一冷,“但不是現在。”

如今身在造極城,若那幾個人出了事,白家父子免不了要抓住機會,将髒水潑到師尊身上。

來日方長。

謝知微點開系統:“草蟒英雄,在?”

那邊立刻給了回應:“在的在的偶像,今天劇情到奶酪來找你,然後就一片模糊,發生什麽事了?”

謝知微把“規勸”白譽的事,給他講了一遍。

對面靜了半天,然後就聽見草蟒英雄拍大腿的聲音:“痛快!就該這麽整!劇情進展太快了,唰唰的。”

謝知微不等他激動完,冷不丁打斷:“先別嚷嚷,那只貓的幺蛾子先不說。玄雲劍派原文裏你一筆帶過,到底什麽鬼?”

“偶像我跟你講。”草蟒英雄清清嗓子,“這個叫留白。我沒有寫出來,是為了給大家一個想象的空間,回味無窮嘛。”

謝知微冷笑:“可不是回味無窮,提到玄雲劍派,評論區到現在還拉你出去罵。快給我劇透一下,搞不好我得親自走那段劇情。”

“那敢情好!不過……”草蟒英雄煞有介事道,“俗話說劇透一時爽,全家火葬場。我得把打副本的新鮮感給你留着。”

“我不要新鮮感,趕緊說。”

草蟒英雄堅守節操:“我是個有良心的作者,絕不劇透,偶像慢用哈。”

“喂……”

叮的一聲,系統那邊斷線了。

謝知微:“……”

穆涸那邊低三下四的伺候就算了,到系統這裏還被草蟒英雄關對話框,謝知微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行啊草蟒英雄,你有底線你不說是吧?等着勞資自己闖,劇情全給你帶偏了,急死你!

謝知微憋了一肚子氣,強令自己冷靜,先理一理思路。

玄雲劍派雖規模比不上道宗與禪宗,但名氣也不差。

道宗的武修涵蓋面廣,門下弟子會什麽的都有。而玄雲劍派,顧名思義,就是以劍修為主。

且玄雲劍派每隔三年都會舉行一次論劍大會,今年又到了時候。

可是玄雲劍派卻沒有往外發請帖。

原著裏提過,前玄雲劍派的掌門本是聶霆,被他師弟沈幽勾結長老溟空取而代之。而聶霆離奇身亡之後,怨氣凝結,魂魄不散。

黑蓮的下落本是天下的一個迷,誰都想一窺其貌,據說它攜帶的死氣可起死回生。而這黑蓮,恰恰是玄雲劍派的又一寶物,玄雲劍派擁有白蓮誰都知道,黑蓮的秘密卻只在掌門這裏代代相傳。

沈幽的掌門之位得來不義,所以他自然不知道,更不會去找。聶霆的魂魄就這樣撞入黑蓮,成了寄居其中的厲鬼,機緣巧合之下被謝知微撿到。

也就是說,現在給穆涸暗中出謀劃策的人,正是聶霆。

現在沒有請帖,不舉行論劍,也不知道顏知非要他去玄雲劍派做什麽。原著裏的謝知微早早隐居,一身清淨,現在他出頭挑下造極城的擔子,躲都躲不過。

一方是男主和厲鬼,一方是殺人犯和幫兇。

謝知微仰天長嘆,尼瑪都不是好惹的。

勞資不想去了行不行?

可是次日一早,就有登天城的弟子過來請:“二師伯,掌門師尊有請。”

“什麽事?”

“請二師伯商量玄雲劍派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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