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晚宴
謝知微還沒反應過來,皺起的眉頭已經瞬間松開。
系統你是要上天!
我是怕萬一救了你又說我多管閑事,違背原主的低調作風好不好!
他火冒三丈,可存在感指數只剩下兩顆星,他現在連丁點不悅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草蟒英雄抓住機會,趕緊閃出彈窗,“偶像速接,急!急!急!”
謝知微心中冷笑:破設定破劇情外加破系統,全是你坑勞資,理你才怪。勞資辛辛苦苦攢存在感,說扣就扣……
他不管不顧的挂斷,決心一個人走完這場劇情。
反正楊珠兒死了,劇情已經跑偏,索性就像脫缰的野馬一樣放飛,說不定還能給男主歪打正着撈個妹子回來。
說起來,這晚宴上,會不會安排兩個可愛的女弟子作陪。
謝知微立刻撤回了這個猜測,沈幽忽然出關,今晚多半是鴻門宴,還是別讓妹子們過來摻和着送死了。
……什麽時候他變得這麽心軟了,當年可是在劇裏演大俠,連劈十數個群衆演員不眨眼的。
而這虛拟世界裏,男主不過是個主要攻略角色,怎麽會害怕?
就算他表現的很害怕,也是在扮豬吃老虎,自己在這操什麽心?
果然還是太敬業,入戲了。
謝知微悻悻拿開手,露出底下穆涸濃長的睫毛,他有點嫉妒。但此刻是一出師徒溫情的局面,只好硬着頭皮往下道:“怕不怕?”
穆涸本想點頭,好讓師尊對他更憐愛。但想起方才響在耳邊的心跳聲,念頭一轉,堅定的搖頭:“自然不怕,以後弟子要保護師尊,無論沈幽還是誰,都不能傷害師尊。”
他從謝知微懷中站好,神識中的痛覺忽然消失,使得這句話說的頗有分量。
“哦?”謝知微嘴角彎起來,“那為師期待那一天早些到來。”
男主這是你說的,不管真不真,我可記着了。等你回玉京道宗報仇,千萬繞過造極城謝謝啊。
沈幽這個接風宴很有誠意,特意安排在正殿前。
這一晚恰逢月圓,只是天氣不太好,有一層薄雲遮着。月色在空中若隐若現,四面環繞的垂柳被風一吹,像是起舞的妖怪。
可是沈幽依然沒有出現。
席上一共也沒坐幾個人,聽說都是各門派的中堅人物。
謝知微只能認出一個人,不對,是兩個。
一個是陸家那個熊孩子陸占雲,此時正傲然坐在席間,不時打噴嚏。每打一個噴嚏,還會瞪一眼謝知微。
謝知微淡泊的很,勞資不和一個吹風就感冒的渣渣一般計較。
還有一個。
一穿袈!裟的僧人踱到席前,謝知微起身施禮道:“渡生大師。”
渡生雙手合十,還禮:“阿彌陀佛,謝真人還認得貧僧。”
開玩笑,人群裏就你們這一幫光頭最顯眼,而且還就你一個的袈裟是土豪金,傻子也能猜出來好麽!
謝知微也微微一笑:“大師說哪裏話,大師不也認得貧道?”
渡生道:“多年前佛道大會曾打過照面,後來謝真人不曾出關,今日再會實在難得。”
“此言極是。”謝知微敷衍着答了一句,回身叫穆涸,“徒弟,見過渡生大師。”
穆涸低眉順目的照做:“見過渡生大師。”
渡生對謝知微收徒這件事同樣十分意外,略略看了一眼穆涸,立即贊道:“不愧是謝真人的高徒,資質甚好,假以時日定能……”
他忽然頓住,一雙眼睛細細打量着穆涸的臉。
謝知微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驚異穆涸的長相,卻故意回避:“敢問大師,假以時日,以貧道徒弟的資質,會如何?”
穆涸不明就裏,還以為渡生察覺了他重生的秘密,當下心中矛盾極了。
他身負黑蓮和聶霆的魂魄,總有一天會瞞不住世人。若是師尊知道了,會不會……
不如先将這個和尚滅口!
渡生不愧是得道高僧,轉瞬間面色已恢複如常:“勤加修習,必定前途無量。敢問來日在貴派的佛道大會,謝真人可會出席?”
“貧道不才,如今接下造極城主一職,少不得是要攜徒參與。”
聽見最後四個字,渡生放下心來,“如此甚好,那時貧僧再與二位暢談。”說罷,也不再看穆涸一眼,只對謝知微一颔首,飄然回席。
謝知微依舊坐下,穆涸看似不經意的問:“師尊,這就是鼎鼎大名的渡生大師?”
“不錯。”
謝知微瞥見穆涸對着渡生背影若有所思的眼神,便知道他對其起了殺意,無論如何,這回得阻止一下。
渡生的确在初見穆涸之下就産生懷疑,但絕對不是因為發現穆涸重生的秘密,而是在疑心穆涸的身份。
當今皇室重道輕佛,但有一位舉足輕重的王爺卻十分崇尚禪宗,因此佛門并沒有被道門壓下去多少。這位王爺經常出入金光禪宗,而渡生向來圓滑豁達,不像他另外兩個師兄那樣高冷,與這個王爺交情很深。
這王爺正是穆涸的生父,據原著形容,和穆涸長得有八分相似。
幾日前穆涸爹往禪宗去,路過道宗,不慎将靈寵丢了。當時急着禮佛,沒有細找,又不想放低身段去求道宗。日後他會趁着佛道大會過來湊熱鬧,順便找靈寵。
反正這靈寵天生異能,在山裏混的下去,剛好也能磨一磨它的傲嬌性子。
不錯,這說的就是那只“狗”。
“狗”在原著裏就是個道具,用完就甩,連個名字都沒有,只知道它是皇室獨有的雪貍獸。據說是護朝靈獸,因生殖能力低下,現在就剩下一只了,脾氣還差得很,逮誰咬誰。
其餘雪貍獸,對皇室血脈還有敬畏之心,這一只卻六親不認。就算皇帝親手抱着,照樣下嘴。
本來掐死算了,偏偏還是個一級瀕危動物,甚至代表國祚。皇帝不好說什麽,就扔給他兄弟,也就是穆涸爹養了。反正他爹自诩閑散,找點消遣也好。
重生之前,穆涸事先沒遇見渡生。而他爹往道宗參加佛道大會時,穆涸又卧病在床。被白譽抓到雪貍獸獻上去,又假裝不慎掉了玉牌,于是當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了一場父子相認的狗血大戲。
白見著老淚縱橫,表示白譽其實不是親生的,是他撿來的。
穆涸就算有得天獨厚的證據,也在機緣巧合下被雪藏。
——穆涸被人欺壓,平時鮮少在大場合出現,記得他長相的人不多。就算心知肚明的,也忌憚得罪白家父子,守口如瓶。
——這只雪貍獸見誰都咬,就算白譽不是皇室血脈,手上被咬得鮮血淋漓,穆涸爹也不會懷疑。
白譽搖身一變,從玉京道宗的天之驕子、造極城主,搖身一變,成了皇室貴胄,前途不可估量。
他怕穆涸搞事情,隔天就把穆涸先搞死了。而穆涸的魂魄停留不散,也就目睹了自己親爹,拿着自己親娘留下的玉牌,摸着殺害自己的兇手的腦袋叫兒子。
可想而知他當初有多恨,後來心就有多黑。
這本書前面苦逼流,憋屈的讓人拍桌罵娘。後面複仇流,又爽得不要不要的。
現在穆涸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筵席上,意外的遇見渡生,渡生肯定會一五一十告訴穆涸爹。而穆涸爹上道宗的原由,也将很快由找貓變成找兒子。
看來,男主的爽點馬上就要到了。
話說這個玄雲劍派的劇情能不能快進!比起男主鹹魚翻身,現在這懸疑劇情完全不夠吸引人啊喂。
謝知微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不耐,按照原主的人設,盡量少說話,降低存在感。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小酒,也沒仔細聽溟空說了什麽,然後所有人都往陸占雲面前湊,就連渡生也過去了。
往人堆裏掃一眼,原來是那熊孩子正在誇耀自己琴藝多高超,都學過哪幾個大手。
渡生贊道:“不愧是無量山莊,果然高雅。”
陸占雲得意洋洋:“那是,我們家世代習琴,我姑母更是一代名家。”
溟空道:“令姑母琴藝無人不知,令表兄白譽想必也頗通音律?”
陸占雲更得意了:“不錯,只是我表哥修為蓋世,所以他的琴藝反倒沒那麽出名。”
原本沈幽請的是陸占雲他爹,哪知他爹吃了白見著送來的新制丹藥,克化不動鬧肚子。這熊孩子自告奮勇就來了,誰也攔不住,看來歪打正着,剛好替他老子送死盡孝道。
原著裏聶霆怨氣消散之前,可是炸毀整個玄雲劍派,無人幸存的。
男主在破曉時分獨自仗劍下山,熊熊火光照亮背後的夜色,而他從不回頭看爆炸,逼格高破天際。
溟空見謝知微孤零零坐在角落裏,只有那個悶悶的小弟子坐在一旁陪着,便叫他:“謝真人博覽群書,想必對音律也有造詣?”
謝知微心裏說了聲“尼瑪多事”,微微一笑,“溟空長老有所不知,貧道是個音癡。”原主是個實在人,強行裝逼會OOC,還不如實話實說。萬一原著的謝知微也五音不全呢?
溟空自然不信:“謝真人還真是謙虛。”
陸占雲哼了一聲,嗤笑道:“想必謝真人被道宗前掌門撿回去以後,只顧跟着前掌門學修煉,沒工夫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