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班了,李淮收好東西到了公車站,古州言的車停在那兒。

他坐上副駕駛,“走吧,我媽剛才在電話裏問了我半天,昨天晚上一聲不吭地跑去哪兒了。”

“你怎麽回答的?”古州言邊開車,邊同他閑聊。

“我說,同事喝醉了,我去接他,照顧了他一宿。”李淮說到這兒,又側過身認真地對古州言說:“那個,我媽身體不好,咱倆的事先別說,我怕她受不了。”

古州言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李淮有些愧疚,湊上前去親了他一下:“謝謝古州言同志的理解。”

古州言沒有反應,目不斜視地認真開車,李淮正郁悶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忽然一個剎車停在路邊,然後解開安全帶,俯身用力地給了李淮一個深吻。

李淮費力推開他,氣息不勻地喘息,嘴唇顯得紅潤水亮,他義正嚴辭地說道:“快點開車。”

古州言笑笑,開車一路飛駛,到了李淮家樓下。

李淮在進門前,警告道:“一會兒在我家,不準露出馬腳,聽到沒有?”

古州言比他高些,乖乖站定點了點頭,李淮深吸口氣打開了門:“媽,我們回來了。”

李母在廚房應了聲,然後走出來,熱情地拉着古州言:“州言啊,快坐,你先吃點水果啊,我去炒菜,今天炒的菜都不辣,你都能吃。”古州言點點頭:“謝謝阿姨。”

兩個人坐在客廳,李淮想到這似曾相識的畫面,曾經在客廳發生的事情,不由傻笑,古州言困惑,問他笑什麽,李淮指了指電視機,古州言明白了,也笑。

李母很快出來,宣布開飯。李淮把菜端出來都擺好了,李母熱情地将菜全往古州言面前推,李淮吃味地道:“啧啧啧,親兒子都不要了?”李母白他一眼,“你這孩子,想吃不會自己手伸長點?”

李淮撇撇嘴,古州言夾了菜放他碗裏,好巧不巧,是香菇……

李母還在熱情地張羅着,給古州言夾菜,讓他多吃點,古州言點頭:“阿姨,我知道了,你也趕緊吃吧。”

李淮正低着頭吃飯,忽然感覺自己衣角被人扯動,他看過去,始作俑者正面無表情地伸手扯他,飯菜擺在面前,他也沒吃。李淮看了眼李母,發現她正低着頭拿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麽,自從教會她玩x音,她每天都在家裏刷些魔音貫耳的視頻,俨然成了網瘾婦女。

李淮伸手,将古州言的手拍開,沒想到古州言順勢抓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撓了下,然後又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李母擡起頭來,看他倆一眼,問道:“小淮,你怎麽不夾菜?”

李淮垂着頭,塞了一大口飯,不說話,耳朵卻悄悄紅了。古州言又默默給他夾了菜放他碗裏,李淮低頭瞪他一眼,卻是沒有什麽殺傷力的樣子。

吃完飯以後,李淮收拾碗筷進了廚房洗碗,古州言坐在客廳,李母又招呼他吃水果,她擡頭一看,拍了下大腿:“哎喲,到時間了,我得去跳舞了。州言啊,你在家不要客氣,當自己家,讓小淮招待你哈。”李母又對李淮叮囑道:“小淮啊,我去跳舞了,你好好招待州言,知道嗎?”

李淮在廚房,大聲應道:“知道了!”

李母關門走了,李淮認真洗着碗,古州言走了進來:“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去客廳坐着吧。”李淮滿手泡沫,頭也不回地答道。

古州言“嗯”了一聲,人卻沒動,他靠在牆上,認真地看着李淮洗碗。

知道古州言沒走,李淮也沒有回頭看,他洗着碗,思考着如何開口向古州言坦白,他将最後一個碗洗幹淨了,打開水龍頭洗手,水嘩啦啦地流淌,李淮輕聲說:“州言,我……我有件事要給你說。”

“嗯?什麽事?”

李淮将水關上,組織語言,想着該怎麽開口。古州言沒有催他,靜靜地看着,李淮正欲開口,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古州言的電話,他抱歉地看了眼李淮,然後走出廚房接了電話。

不一會兒,他回來,說道:“對不起,公司有事,我得先去處理一下。”

李淮不知不覺松了口氣,他點頭道:“你去吧。”

古州言猶豫了下,“你要說的事?”

李淮上前抱抱他:“下次再說。”

古州言點點頭,然後離開了。李淮嘆氣,回了房,他打開筆記本,準備加班做張睿分他的活,他太缺錢了,一口氣接了好幾單,張睿都擔心地問他是不是欠了債。

李淮白天上班的時候,方毅問他:“你晚上偷人去了?”李淮錘他一拳:“是呀,偷人去了。”他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咖啡,強打精神加班,張經理忽然叫他去辦公室一趟,李淮有些忐忑,擔心是不是上次遲到的事情要被談話了,方毅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道:“祝你好運。”

李淮進了辦公室,張經理面容和藹,“小淮啊,坐。”

李淮坐下後,張經理慢悠悠開口:“小淮啊,你進咱們公司也兩年多了吧。”

李淮正襟危坐,點點頭:“是的,張經理。”

“我也不給你賣關子了,最近有個項目,我想交給你負責,這意味着什麽,你懂得吧?”張經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不要讓我失望啊。”

李淮回到座位上,還有些發飄,方毅問他:“怎麽了 ?被罵慘了,沒事兒,不就是扣點工資嘛。”李淮搖頭,笑道:“張經理說,最近有個項目要給我負責。”

方毅正在打字的手頓住,語氣平靜地說:“是嗎?恭喜你呀。”

李淮還沉浸在喜悅之中,順口道了謝,然後拿起手機給古州言發了消息:中午,“first and last”見,我請你吃飯。

古州言還是很快回複:好。

李淮打了雞血般開始工作,他覺得最近真得實在是太順利了,母親的病得到了控制,他要升職了,還有他順利脫了單,他想,趁這個東風,給古州言一并坦白了,那接下來就沒有什麽煩心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連方毅都打趣道:“這人一高興,連黑眼圈都沒了。”李淮笑笑,午休時間到了,他直奔“first and last”,這是他和古州言第一次吃飯的那家餐廳,他到了以後定了個包間,古州言也很快就到了。

古州言問他:“怎麽這麽開心?”

“我要升職了!”李淮本來想賣個關子,忍不住直接說了。

古州言脫下西裝放在椅子上,”升職不是應該的嗎?你很棒。”

“喂!升職诶,哪裏就是應該的事了,很不容易的好不好。”他頓住,“等等,不會是你……操作的吧?”

服務員這時候進來點餐,古州言沒有說話,李淮接過菜單,也不想問他吃什麽了,直接勾了幾道菜,就将菜單遞給服務員。服務員出去後,他面色一冷,“真得是你做的?”

古州言看他不高興了,不解道:“你是生氣了嗎?為什麽?”

李淮臉更黑了,“你還問我為什麽?你這是潛規則了好不好?就因為我和你在一起,你就給我升職,那我成什麽了?”

古州言有些手足無措,“我只是給手下人提了句,說你業務能力不錯,他們都認同,這樣不對嗎?”

“你是老板,他們當然不敢不認同你,我以為是我的努力真得被人看到了,結果到頭來,是空歡喜一場。”李淮生氣地說了一堆。

古州言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沉默。服務員進來上菜,菜上齊了,李淮也沒有動筷,古州言給他盛了飯,“先吃飯吧。”

李淮一言不發,自顧自地吃飯,古州言想給他夾菜,被他避開。吃完飯,李淮平靜了些,對古州言說道:”從今往後,你不要做這種事了,我希望我們工作和生活分開。”古州言點頭,“我知道了。”

李淮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怎麽說了,他說了句:“我先回公司了。”然後自己一個人先離開了,路上他悶悶不樂的,對古州言生氣吧,那個人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本來想趁午飯時間向古州言坦白的,結果,現在他連話都不想說了,他騙了古州言,現在還好意思沖他發脾氣,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這件事說開。

下班時,古州言給他發了個表情包,一只賤兮兮的貓咪,配的字是:還生氣嗎?

因為那個賤兮兮的樣子和古州言實在太不搭調了,李淮氣不下去了,但也沒有回複。

過了一會兒,古州言又發來一個表情,是一個男人跪鍵盤的圖片,配字是:我錯了。

李淮笑得不行,這些表情包不是他之前發給古州言的那些,他忍不住了,回複道:你哪來這些圖片的?

古州言:我讓Elina給我的。

李淮也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生氣了,只好回:哦。

古州言:你還生氣嗎?

李淮:沒有。

古州言:那今晚要不要去我家?

又欲蓋彌彰地發了句:吃飯。

李淮又氣不打一處來了,他回了網上的經典句子:你是想和我吃飯嗎?

李淮:你是饞我的身子。

李淮:你這叫下賤。

發完,他又反應過來,古州言怕是不懂這個梗吧,這樣發不合适,正想撤回,對方很快又回複了。

古州言:嗯,我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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