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淮恢複了一個人獨居的日子,談不上習慣不習慣,只是又恢複了點外賣的日子。

早起上班,晚歸睡覺,日子也就這麽過下去,只是偶爾打開平板,發現才看到第七集的動畫片,會有一瞬間的失神,也就僅此而已了。

李淮開始嘗試着去認識新的人,小周知道他是gay以後,總想給他介紹對象,也不明白他一個直男,怎麽能認識其那麽多gay,還喜歡做媒。面對小周的興致勃勃,李淮不好推拒,就答應了。

約吃飯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廳,很有格調,老實說,這是自和古州言分別後,他第一次踏進西餐廳,還頗有些不自在。

約的時間是八點,他到早了,無所事事地坐在一旁,偶爾喝一口檸檬水。八點,遠處走來一人,個子高挑,腿很長,穿着件羽絨大衣,也不顯得臃腫。他來到李淮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張遠,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李淮起身同他握手:“李淮,沒有,是我到早了。”

他脫下羽絨服挂在椅子上,然後坐下,看起來是個很儒雅的人,臉上挂着副眼鏡,學術氣息很濃。

服務員過來點餐,李淮随意點了份牛排,他點了份一樣的,問李淮介不介意喝點酒,李淮搖頭,他又點了瓶紅酒。

等餐時,有些尴尬,李淮正糾結說點什麽,張遠先開了口,他開玩笑:“我這個人有點悶,希望不會讓你覺得尴尬。”

李淮搖頭:“不會,我才擔心,會讓你覺得無聊。”

兩個人随意聊了聊,李淮知道他是一名醫生,今年34歲,卻完全看不出來,可能是因為書生氣濃厚的原因吧。李淮也同他聊了聊自己的工作,過程還算愉悅。

後來上了餐,他們邊吃邊聊,偶爾品一點紅酒,氣氛融洽。張遠說他自己有點悶,是謙虛罷了,他很健談,又善于找話題,李淮被他引導着,不知不覺也聊了很多。

紅酒在杯子裏晃蕩,紅得瑰麗,李淮不知不覺喝了很多,張遠本來勸他少喝些,他笑笑,将杯子裏的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喝到最後,他不算醉,但也有些暈乎乎了,張遠提議送他回去,他沒有拒絕。

他穿上衣服,虛空攙扶着李淮出了餐廳,上了出租車。李淮想開窗吹吹風,張遠攔住他:“喝了酒又吹風,容易生病的。”李淮點點頭,眼神朦胧。

下了出租車,張遠同他上樓。李淮迷迷糊糊,垂着頭看着樓梯,快爬到自己家時,他擡起頭,不遠處的家門口,站着一個人。李淮以為自己花了眼,又揉揉眼睛,再看過去,那個人也看向他。

是古州言,他站在李淮家門口,站得筆挺,看不出站了多久。李淮裹着棉衣,都覺得有些冷,他卻穿得單薄。張遠察覺出不對,問道:“是認識的人嗎?”

李淮正猶豫,家門口的人忽然委屈地叫了聲:“淮哥。”李淮點點頭,張遠放開他,笑道:“既然你也到家了,我就先走了,我們有空再聯系?”

李淮說:“好,路上小心。”

張遠離開後,他上了樓,古州言撲到他懷裏,在他懷裏蹭了蹭,又喚一聲:“淮哥。”

李淮把他推開開了門,進到屋子裏,溫暖了很多。他打開燈,打量古州言,他又瘦了些,額頭上有傷,脖子上也能看到些傷,他想問:“你怎麽回來了?”開口卻是:“他打你了?”

李淮抿嘴,模樣委屈地點點頭,又撲到他懷裏:“淮哥。”古州言的手直接隔開棉服,伸進李淮腰裏摟住,雙手冰涼,寒意都滲到李淮肌膚上了。李淮“咝”了一聲,把他手拉出來:“你手也太涼了。”

他把古州言拉到廁所,讓他用熱水洗手,古州言聽話地用熱水沖了沖,寒意終于祛散。

李淮酒意還未散去,腦子有些不清醒,他對古州言說道:“你自己看着辦吧。”然後回了卧室,撲倒在床上。

模糊間,有人叫他,他含糊應了聲,然後有人給他脫了鞋子衣服,又有熱毛巾敷在他臉上,溫溫熱熱的,很舒服。有人摟住他,問道:“我能在這兒躺下嗎?”

李淮搖頭,想說不能,但沒說出口,就睡着了。

醒來時,頭有些痛,他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徹底清醒了才起來。廚房傳來煎東西的聲音,李淮才想起,是小垃圾回來了。他走到廚房門口站定,小垃圾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正背對着李淮認真煎蛋。

他頭發剪短了很多,從背後看去,如果不是系着圍裙,很像從前的古州言,李淮有些懷疑,他轉過頭來,見到李淮,露出個笑容,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淮哥。”然後他獻寶似地端起煎雞蛋,走到李淮面前:“吃雞蛋。”

李淮點頭,兩個人安靜地吃着早餐。李淮問他:“你怎麽跑出來的?”古州言歪頭想了想,答道:“用腳跑出來的。”李淮失笑,“你哥來找你怎麽辦?”古州言皺眉,“他不是我哥。”然後他可憐巴巴地指着額頭:“他打我!”

李淮很快解決完早餐,他坐在位置上,抱臂盯着古州言吃早餐。古州言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吃完了雞蛋,還是如同從前一般,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水嘩啦啦地流進洗碗池,古州言垂眸洗碗,李淮靠在門邊叫了聲:“古州言。”

他“嗯”了一聲,端着正在洗的碗回頭,見到李淮的眼神,他僵着身子放下碗,手上滿是泡沫。

李淮露出個冷笑,問他:“好玩嗎?”

古州言拿毛巾将手擦幹淨,然後走近李淮,“淮哥。”

李淮回身出去,把房門打開,他指着外面:“如果你不打算把我強行帶走,你可以滾了。”

古州言定在原地,“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他是誰?你是誰?”李淮冷眼看他,“同一套把戲玩久了,你不膩,我膩了。古州言,騙我很好玩是嗎?”

見古州言不說話,李淮憤怒地拉住他往屋外拽,古州言沒有抗拒,被他一路拖到了門外,他剛在門外站定,李淮“砰”地關上門,古州言卻伸手攔在了門框上。李淮吃了一驚,松了關門的手,他看向古州言,古州言連痛呼都沒有,手背已經紅了,他看都沒看,只是扒着門框,然後看着李淮。

李淮氣笑了:“怎麽,又要跟我裝可憐嗎?古州言,我不會蠢到犯兩次錯,松手!不然我直接夾上去了。”

“淮哥,我們好好聊聊吧。”古州言低聲下氣地乞求。

“從前,我說想和你聊聊,你拒絕了。今天,同樣的回答,我還給你。”李淮語罷,作勢又要關門。

古州言急切地又問他:“為什麽你可以對他好,我不行?”

李淮停下手,也同樣又回了他一遍:“他是誰,你是誰?”

古州言松開手,他閉上眼睛,皺着眉頭,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看向他,狼狽地回答:“我是小垃圾,我是小垃圾。”

“你确實是垃圾。”他卑微至極,李淮還是一把關上了門,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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