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滾燙的懷抱
不知從哪年開始, 陽澄和南高的籃球賽成了每年慣例。
去年的場地定在陽澄,當時陽澄籃球隊的隊長還不是何漫卷, 而是一名如今已經畢業的學長。
何漫卷痛心疾首:“去年我們輸的可慘了!就是因為我沒參賽, 今天我們絕對不會輸!”
“嗯嗯。”
謝寧敷衍點頭,心道今年陽澄不但依然輸了,還輸的更慘。
主角雖然有主角光環, 但架不住他沒參加只旁觀啊。
和原書一樣,今年的比賽場地定在了南高。
段绫已經高三,原書寫這一小段劇情,只是為了表現主角在球賽後的群架裏陰了男配,由此而發生的心态轉變。
倒不如說, 比賽只是部分男配進入校園的契機,最後誰輸誰贏根本無所謂。
“陽澄…咱們學校, 這兩天有沒有什麽變動?”
沒有在意籃球賽, 脫離了劇情舞臺的謝寧開始靠套話确認走向。
“變動?有,就是沒一件好事!”
何漫卷表情忿忿:“吳主任那個藝術家侄子來實習了,保健室的老師也他喵的換了人,一班還轉來個神經兮兮的變态。”
“…這樣啊。”
沒錯了。
謝寧心下拍板, 果然開始了!
劇情雖然崩了,故事內核卻巋然不動, 只是不知道會怎麽發展了而已。
再次慶幸自己選擇了南高, 要是這兩天他在陽澄,日子絕對更不好受!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何漫卷不滿地說:“你不在,什麽阿貓阿狗都打绫哥的主意!”
謝寧有些複雜地看着眼前的‘前男配’, 一邊欣慰他的迷途知返,一邊又無奈他看不清形式,竟然真把自己當成了段绫的真愛。
對上何漫卷單純期待的眸子,他只能含含糊糊地說:“…再說吧。”
簡單了解過情況,在顧子真幾次電話催促下,何漫卷戀戀不舍地走了。
沒用上半個小時,關于場地的事商議結束,前腳何漫卷等人剛走,後腳一衆工程隊就進了校園。
“靠!期久,難怪你非要選在南高!”
紅毛幾人圍在窗邊,眼看着陳舊的籃球場被整個挖開,心情又興奮又酸溜溜。
陽澄那幫小少爺果真不會委屈自己,只比一天的球賽,就因為嫌棄他們的場地,還要找人重新搭建籃球場。
“有錢真他媽的好!”不知誰罵罵咧咧地感慨了一句。
孟期久朝操場望去,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緒。
“是啊。”他輕笑道:“讓他們修吧。”
午休時,南高的學生都跑去操場圍觀,教室裏難得清靜,謝寧便提前把作業做完了。
到了下午,各科老師開始講解月考試卷。
他沒有參加南高的考試,孟期久見狀,桌子一推,硬是和他當了同桌。
基本上沒答幾道題的數學卷子被攤在中央,倒也和校霸的身份相符。
五分鐘後,謝寧忍不住了:“我能在上面改嗎?”
老師講着題,這人錯了一大堆,怎麽一筆都不動啊!
偏偏孟期久還擺出一副拄着下巴認真思索的模樣,近看遠看都挺像那麽回事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在聽講。
對上他無奈的目光,孟期久愣了愣,将試卷朝他推去,不好意思地讪笑。
“那辛苦了。”
四周更加安靜,幾個人露出一副受不了了的模樣,紛紛捂臉轉頭,互相張牙舞爪地比劃起手語。
看不明白他們在比劃什麽,謝寧收回視線,依照習慣改好了試卷,中途稍作猶豫,又标上了錯題的知識點。
這樣錯過了這堂課,如果孟期久回頭再看,也能看明白。
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萦繞在臉側,謝寧擡頭,只看到對方瞄向試卷,亮晶晶的葡萄眼。
“我寫的時候擋到卷子了?”
“沒有。”
孟期久搖頭,抿嘴笑了笑,嘴邊的酒窩又露了出來:“這角度正好。”
……
在南高的第二天,謝寧摒棄雜念,埋頭學習到了晚上。
得知孟期久要去打工,兩人不同路,謝寧隐隐松了口氣,放學時簡單和他打了招呼告別,便忙不疊地離開了學校。
饒是走得再快,四面八方的議論聲還是跟了他一路。
“他真和那小霸王是一對兒?!”
“卧槽,這他媽也不搭啊!”
“你懂個屁!不過我聽說孟哥不是…”
“噓噓噓!你想死啊!期久不讓提!”
“艹,那這也沒法收拾啊,陽澄不能來個普通豆沙包麽!”
一邊是在南高最遭人恨的小霸王,一邊又是放了話不準動手的孟期久,南高學生心裏憋屈得不行,卻只能看着小白兔閑庭信步般走出狼窩。
殊不知兔子這會兒也不好受。
自從中午之後,手機就沒再響過,越是這樣,謝寧心裏就越沒底。
好結果是,段绫氣得直接把他甩了,而不好的結果…那就多了,反正總不可能是翻過這篇了。
南高校門口并沒有像昨天一樣被圍得水洩不通,起碼說明主角沒有找上來算賬。
想不到補救措施,謝寧只能抱着躲一天是一天的鴕鳥心态,能溜則溜。
叫錯名字這事兒,說到底不是因為主角之前沒打過電話麽!誰知道他半夜抽什麽瘋!
…早知道在游樂場,就不告訴他號碼了。
繞路去了趟郵局,将印有陽澄印章的成績單給蔚藍三中寄了過去,又去超市買了點蔬菜水果,謝寧快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錯覺。
可随着離開鬧市,那種被人暗中跟着的感覺逐漸明顯起來。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遭,可事情真的發生了,謝寧還是有種玄幻的感覺。
…誰?主角的追求者?
劇情剛開始,已經有人嫌他礙眼了?
馬上就要到家了,穿過眼前的小巷,就是莊林小區的大門,小區雖然老舊,入口處的警衛室還是有人把手的。
目光所及之處,并沒有瞧見可疑的人影,謝寧咬了咬牙,裝作什麽都沒發現似的拐進巷子,然而剛拐進去便兔子一樣撒腿狂奔。
巷子只有一百多米長,對方再快也不可能追上,何況剛剛他還給謝老爹發了短信。
然而千算萬算,當他跑到巷子中間,看着前方出口處忽明忽暗的亮光時,突然就不敢走了。
…這不是前後堵他的吧!
緊握在手心的手機驀地震動起來,前方的人影飛快轉頭,即便看不清臉,謝寧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那種‘終于逮到你了’的戾氣。
怎麽看都是前面這位更危險!
直覺使然,他轉身就跑,結果一回頭,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身後的人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轉身,在五六米之外腳步一頓,緊接着拎起棒球棍便沖了過來。
“…!”
謝寧想都沒想,把手裏的水果蔬菜一股腦甩了過去,多争取出兩秒鐘的時間,他顧不上太多了,掉頭就往小區跑,然而對方顯然跑的更快。
沒跑出兩步,凜冽氣流裹挾着球棍破空的嗡鳴,揮落的不留餘力。
無奈而絕望的心情湧上,謝寧狠一咬牙,打算先護住後腦勺再說。
“去你媽的!”
一聲怒吼響徹耳畔,手腕忽地被人緊緊拉住,下一秒,他便被扣住後腦勺,強硬按在了滾燙的懷抱裏。
鼻間是熟悉的味道。
巷子很狹窄,基本沒有施展拳腳的地方,雖然一腳将人踹開,那一棒球棍卻還是狠狠砸在了肩頭。
一聲悶哼之後,謝寧被甩到了一邊,身後的兩個人影已經打了起來。
“段绫…!”他驚喊道。
“你滾遠點!”
棒球棍不知何時已經易了主,論打架,主角的天賦不是開玩笑的,即便一開始肩膀挨了一下,還是很快扭轉了局勢。
而且跟着他的人似乎本身就帶着傷,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暴露身份,除了挨打時發出幾聲痛呼,全程都沒有開口。
兩分鐘後,對方狼狽不甘地逃走,在巷口處還回頭比了個惡意滿滿的中指,段绫只追了兩步,直接把棍子甩了過去。
“姚賜!你他媽最好能跑出A市!”
飛舞的棒球棍精準砸在那根手指上,一聲嚎叫之後,這下人是真的跑了。
謝寧驚魂未定地走近時,段绫正扶着牆壁喘息咒罵:“狗雜碎,真會挑時候!”
“你,你沒事吧?”
“你他媽跑什麽?!”看到他,段绫就氣不打一出來,喘的更厲害了:“傻逼麽還往後跑!”
“……”
誰知道堵前面的是他啊!
巷子口黑咕隆咚又看不清臉,遠看着,段绫那架勢明明更吓人!
謝寧有點委屈,這會兒被人救了,又不好意思說實話:“我不知道是你。”
今天的段绫雖然依舊罵罵咧咧,氣場狀态卻和以前不太一樣。
他喘息的頻率也不太對勁,想起剛才那聲悶哼,謝寧緊張道:“剛才是不是打到肩膀了?”
“…沒事!”
段绫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一聲壓抑的抽氣聲緊接着傳來,謝寧心髒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看!不…等等,還是去醫院吧!我打電話!”
他有些慌神地拿出手機,又覺得還不如讓段绫的司機直接送他去更快。
“還是先出去…”
話說到一半,帶着滾燙溫度的手掌,突然有些粗暴地将他扯到了牆上。
眼前的景色驟然颠覆,謝寧瞳孔微縮,拳頭下意識舉起,轉瞬又被炙熱的手心包裹。
“煩死了!老子找你又不是說這個!”
…說實話,力道不算大,只是看起來吓人。
當灼熱的呼吸打在臉上,謝寧眼珠動了動,這才想起何漫卷說過,段绫生病了。
老舊的小區四周沒有幾盞路燈,偏僻的小巷中央更是漆黑一片。
眼前的人急促地喘息着,生病外加力氣的透支,以至于段绫看起來比平常脆弱得多,隐約直接可以窺見嫣紅的臉頰。
“…撒謊,挂電話,謝寧,可真有你的啊!”
不止如此,他說話的聲音好像都随着過熱的體溫融化了,話音綿長,雖然兇,但沒什麽威懾力。
一個天生的發光體,即便那光芒再微弱,也無法被黑暗所掩蓋。
“我…”
周圍的溫度被段绫的體溫帶高,謝寧有點懷疑自己都發燒了,不然怎麽會冒出主角也很脆弱這種可怕的想法。
他晃了晃頭:“那個以後再說,咱們先去醫院吧!”
這人是真的生病了,難怪剛剛會把人放跑,病成這樣大晚上還跑來逮他人,看來屬實氣得不輕!
“去個屁!”
下巴忽地被扣住,謝寧被迫擡起臉,對上他潮濕迷蒙的眸子。
“謝寧,你是不是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