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3

林希瀾睡覺有個習慣,喜歡抱着東西睡。

在家他有個長條加菲貓枕頭,可以當人一樣摟着睡,每次出差沒有枕頭,他就把房裏的另一條被子卷巴卷巴,充當他的“加菲貓”,不然總是睡不安穩。

這次他睡得迷迷糊糊、想卷被子的時候,卻幹拽拽不動,後半夜的涼風還順着被子中間的空鑽進來,吹跑好不容易積攢的熱氣。

林希瀾下意識朝前拱了拱,中間的空檔果然消失,涼風沒再吹進來。

還有意外收獲——他摟着他的加菲貓了!

加菲貓,你今天好暖和!熱乎乎的,就是有點硬!

林希瀾快樂地緊緊扒上去,“加菲貓”僵了一會兒,溫熱的手掌到他腦後,輕輕拍了拍。

還有摸頭按摩功能了!不錯,等白天起來我要給店主五星好評!

林希瀾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句名人名言閃入他的腦中。

有的人活着,他已經死了。

此刻,宛如那張被唐僧師徒圍觀“你醒啦”的經典表情包,編導、攝像師、化妝師……一衆staff,正彎腰圍着他這張床猛拍。

而他,八爪魚附體一般緊緊扒着孟想,一條大腿還橫在人家的腰上。

“你們沒在直播吧?”林希瀾絕望地問。

衆人回他以神秘而羞澀的微笑。

……想死。

彈幕一片猖狂的“哈哈哈哈哈”,當然也有屬于尖叫雞的“啊啊啊啊啊”,不過等編導們鏡頭轉過去,開始拍駱骁那一床以後,觀衆們發現他們也睡得東倒西歪,還以為就是這樣安排的,也就沒人多想。

“抱歉,我才發現你不是我那個抱枕……”林希瀾揉揉頭發坐起來,隐約想起昨晚還惦記着要給店主打好評,更懊惱了,小聲吐槽自己,“……我是豬吧!”

孟想跟着他坐起來,說:“不錯,今天你一下明白了兩件事。”

“……”林希瀾反應了一下,“???”

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半,難怪編導們急着進來直播,他們九點就要出發游玩了,路上颠簸外加信號不好,哪有室內直播來得順暢。

衛生間是公用的,年輕嘉賓們被叫起來,不情願地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洗漱。

“早。”許一璇經過正在洗漱的孟想和林希瀾,随口打了聲招呼。

她臉色有點憔悴,眼下還有黑眼圈,目測前一天晚上是沒睡好。

袁妍菲跟在她後面,淺淺一笑:“小瀾,哥哥,早上好。”

?哥哥?

還帶變本加厲的!

林希瀾“噗滋”一聲把牙膏擠出一大截,猛地扭頭,卻發現人家已經走過去了。

他憋着氣匆匆洗漱完,正悶頭換衣服,袁妍菲又來了。

“哥哥,這個蓋子我打不開,你能幫我一下嗎?”

柔柔弱弱,非常惹人憐。

孟想沉默了下,正在想拒絕的借口,忽然聽見林希瀾開口。

“哥哥,我拉鏈好像卡住了拉不上來,你能幫我一下嗎?”

孟想:“……”

他嘴角欲笑,抿了一下才抿住,毫不猶豫起身走到林希瀾面前:“哪兒卡住了?”

林希瀾目不斜視,朝下指了指:“就這。”

為了方便游玩,他們這一行人都穿得十分簡單休閑。林希瀾今天裏面就只穿了件薄薄的白T,外面套一件墨綠條紋的棒球服外套,朝氣、青春……一摸就能感覺到溫熱的皮膚。

袁妍菲手裏握着礦泉水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再一想,她求幫忙擰瓶蓋,孟想哪怕拎過去給她擰了,再還給她,期間也可能毫無接觸。再看看那邊,兩人湊那麽近,幫忙拉拉鏈的要摸進去捋順卡住的部分,再貼身慢慢拉上去,呼吸相聞……

……比綠茶,她竟然輸了!

求林希瀾開個班!

而另一邊。

孟想嘴唇輕碰,微不可聞地說:“你剛才叫我什麽?”

林希瀾耳根紅透了,沒說話。

“再叫一遍。”

“……哥。”

“不是兩個字的嗎?”

“哥……哥。”兩個一聲的哥。

“我看你這拉鏈也沒什麽問題,我走了。”

“……哥哥!”林希瀾這才扯住他衣角,小聲又急切地叫,眼角一片羞惱的緋紅。

孟想這才嘴角上挑,帶着笑拿指腹拭了一下他快要燙熟的臉。

好羞恥。林希瀾捂着臉想。

難道這就是跟綠茶飙戲的代價麽!

又是逛吃逛吃的一天,為了節目效果好看,拍到足夠的素材,所有嘉賓幾乎都是在不停地暴走,打卡各種景點,直到傍晚才停。

停下來也不是因為他們能休息了,而是要坐上下一班趕往塞維利亞的飛機。

這回飛機上一片靜谧,所有人都放下頭等艙座位,戴着眼罩、裹着毯子、争分奪秒地休息補眠,因為知道一下飛機,另一場兵荒馬亂就要開始了。

下了飛機,盡管早有要累死累活的心理準備,衆人還是被塞維利亞的景色美到了。

夕陽墜入地平線,半邊天燃燒着鮮紅的霞光,城中遍地都是橘子樹,婆娑地掩映着滿城巴洛克風格建築,浪漫與多情裹着暖暖的晚風撲面而來。

許一璇一句話把他們拉回現實:“哎喲,我肚子疼。”

塞維利亞的導游是上官瀚漠,他扭頭看了眼自己女朋友:“你那個來了?”

“可能吧,”許一璇秀眉緊擰,“可能是走路走太多,提前來了。”

都知道女生姨媽期最大,一行人也顧不上休息吃飯了,拎起行李就催促着要去酒店。上官瀚漠買的是巴士票,許一璇滿臉不樂意,一直嘟哝為什麽不打車。

上官瀚漠說:“晚上打車多貴?而且我們行李這麽多,打車沒個三輛都塞不下,那更得成倍翻了。我訂的酒店很好,到酒店就好了。”

畢竟是她男朋友,許一璇扁扁嘴,沒再提出異議。

等到酒店,又因為房間分配問題起了争執:上官瀚漠吸取教訓訂了三間房,但許一璇姨媽痛,想要男朋友跟她住一間照顧她,而袁妍菲當然不願意跟男生住一間,兩人又拌了兩句嘴。

許一璇捂着小腹,大聲說:“我難受,想讓人照顧一下都不行嗎?!”

袁妍菲說:“我也可以照顧你啊,而且上官累了一天了,剛還幫我們提行李,你再讓他晚上睡不好覺,也太辛苦他了吧?”

要不是攝像機拍着,許一璇眼睛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她一轉頭,還看見上官瀚漠點了下頭,明顯很贊同袁妍菲,更氣得快要掉眼淚:“你……反正你們就欺負我吧!”

她一扭頭,恨恨地走了。

留下的人裏,袁妍菲對着鏡頭攤手嘆了口氣,林希瀾還在暈機,趁着虛弱buff,悄悄半邊身體靠向孟想。

孟想察覺到了,身體往後仰一下、讓他靠得更舒服一點,又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

有萬惡的節目組在,許一璇在房間裏也沒休息多久,又被叫了下來。

節目組派發了一個任務給他們:塞維利亞正在舉辦四月節,要求他們當晚去拜訪一位舞蹈家,學習當地舞蹈,并在第二天的河邊宴會上參與表演。

第二天就要表演,等于只有一天的學習時間,今晚就要馬不停蹄地趕去舞蹈老師家裏,林希瀾、孟想、袁妍菲三個愛豆出身,唱歌跳舞是本職還好,另外三個演員就犯難了,特別是許一璇,剛好轉的臉色又黑了下來。

舞蹈老師是位嬌小嚴肅的西班牙女人,上來就把一堆衣服扔給他們,叫他們換上之後再學基本動作。

林希瀾翻了翻衣服,裏面是有濃郁當地特色的服飾,男性是短外套、套褲,女性則穿荷葉邊長裙,因為表演用,配色都比較大膽誇張。

林希瀾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許一璇抱着衣服坐在沙發上抱怨:“這衣服太醜了,醬紫色的!我死也不會穿的!”

都知道她家裏有錢,人也養得有點驕縱公主病,這一路可謂見識得淋漓盡致,一時都沒人搭她的腔。

只有袁妍菲笑了笑說:“你不穿,那就只有我穿了呀。”

許一璇氣得七竅生煙:她明明只說自己不想穿!白蓮花這麽一說,就變成自己有意欺負她了,她就想看觀衆罵自己……!偏偏經過這幾天,她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袁妍菲的對手,也不敢回嘴,只好紅着眼睛原地生悶氣。

“喝點水吧。”林希瀾看她臉色實在慘白,去問舞蹈老師要了壺熱水,倒進杯子裏,“先別喝,還燙。”

許一璇眼圈通紅,小聲說了句謝謝,怨氣又轉移到旁邊的上官瀚漠身上:“你在這兒是看戲呢麽!”

不能跟白蓮花吵架,跟男朋友發脾氣還不行嗎。

上官瀚漠本來抱臂在一旁看着,确實有點兒像看戲,不過他也振振有詞:“人家歪國人家裏一般不喝熱水,我哪知道……”

“你哪兒知道!”一天的委屈悉數湧上來,許一璇噙着眼淚朝上官瀚漠吼,“你不知道,人家怎麽就能知道?”她拿起杯子,激動地用力戳了戳,“人家怎麽就有辦法?你的眼睛長着就光是為了看我耍猴戲麽?!”

上官瀚漠最受不了許一璇拿他跟別的男人比較,臉上頓時露出愠色:“我不也給你買止疼藥了麽?一杯熱水又不要幾個錢,你可真好打發,早知道一杯水就夠用了,我還花錢買什麽藥!”

“你!!”許一璇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說話,節目組的攝像機此時卻“滴”地一聲,無情地表示他們要準時開始直播了。

上官瀚漠立馬慌了,上去按她的手:“行了行了等晚上回去再說……”

許一璇不願意,奮力掙紮間,全忘了那杯滾燙的熱水。

興致勃勃打開直播的觀衆們,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許一璇的水杯猛地脫手,裏頭的熱水在空中劃出一道透明的抛物線——

潑到了一旁的林希瀾身上。

……

【???打開就是修羅場!】

【誰能告訴我怎麽回事?】

【聽說是林希瀾給許一璇倒了熱水,引得許一璇上官瀚漠吵架,最後水就潑到林希瀾身上了。】

【林希瀾這也太慘了。】

【咦,難道這是新的三角關系,林希瀾什麽時候對許一璇感興趣了?!】

……

還好林希瀾站得不算近,沒有被潑到臉上,只把手上燙起了幾個大泡。

孟想第一時間沉了臉色,拉着林希瀾去廚房沖冷水,又帶他去當地醫院包紮、上藥。

回來時,孟想在前面剛一推門,門扉裏就洩露出西班牙舞蹈老師的訓斥、還有許一璇隐隐的哭泣聲。

原來這位老師非常嚴厲,看到林希瀾受傷後,要求許一璇獨自加訓作為懲罰。許一璇又委屈又羞愧,再加上生理痛,沒做多少就在裏面嚎啕大哭。她倒也不偷懶,就是一邊受懲罰一邊哭個不停。

孟想推門的時候,袁妍菲正嘴唇微微翕動,說:“老師,其實我也……”

她聽見推門的聲音,轉頭一看是他們兩個人,遲疑一下,又閉上了嘴。

上官瀚漠倒是像看見了救星,連忙走過來:“你們可算回來了!”

說的是“你們”,臉只對着孟想,林希瀾知道上官瀚漠估計看他還不爽,只撇了撇嘴,摸摸自己手上紗布沒說話。

孟想淡淡說:“怎麽了?”

“你們聽,小璇哭得多可憐啊。”當着直播鏡頭,上官瀚漠又是那副疼愛女朋友的好男人模樣,“你們跟那個老師求求情吧,小璇知道錯了,她也是白天受太多委屈了!”

許一璇知道錯了?

這麽輕巧,就把責任全推到她身上了?林希瀾在孟想身後偷偷翻個白眼,差點被上官瀚漠逮個正着。

上官瀚漠對着他,就有點不耐了:“你看你也包紮完了,能回來就說明不是太嚴重對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咱們做男人的是不得讓着女孩子點,啊!”

林希瀾:@#$^&%!直播鏡頭保護了你!

“讓着女孩子?”孟想微微一哂,清冷的音色裏難得透出寒意,“他難道不是一讓就讓了你們倆?”

“你,你什麽意思?”上官瀚漠一想到有成千上萬的觀衆正在看着這一幕,就感覺難堪極了,“行呗,那就是我也有錯了呗?”

林希瀾對他這理所當然簡直目瞪口呆:他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先倒熱水給我女朋友,”上官瀚漠在“我女朋友”上咬了重音,一指頭戳向林希瀾的胸口,“孟少,你就算要護,也得看值不值得吧?合着我女朋友,我還不該生氣,生氣了就是我的問題?!”

孟想果斷伸手,在上官瀚漠碰到林希瀾以前,一把鎖住了他的手腕。

上官瀚漠立刻“嗷!”地一聲:這小子絕對練過!鏡頭裏看不出來,下手也太陰損了!

彈幕果然不明所以:“就碰他一下至于叫成那樣嗎?”“那麽大男子主義,我還以為有多man呢,結果捏一下就嘤嘤叫!”……

“那叫最基本的教養和善良,換了我,我也會這麽做。”孟想音質清冷,淡淡地說,“自己做不到,還不許別人有?”

“我看你真是無可救藥。”

“不是就你和你女朋友會委屈,”孟想松開手,同樣是以鏡頭看不出來,但絕對會讓上官瀚漠痛上半天的姿勢踢了他一腳,“也對,我确實是要求情。”

他的視線轉向一邊的舞蹈老師,用流利的西班牙語道:“我建議您看一下我們這邊的回放,這個人,應該比裏面那位女孩更值得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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