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對不起

正準備拿出面粉再蒸兩個包子的時候,江景丞打開了門走出來,來到餐桌前,拿起一個牛肉火燒就啃。季樊怕他噎着趕緊盛了一碗小米粥吹了吹放在他面前。

見他吃飽喝足又要往房間走,季樊幾步上前想抓住他的手。江景丞偏過身躲開了回了房間又躺在床上,卧室的門敞開着沒有關上。

看着抓了個空的手,季樊跟着去了卧室坐在床邊。伸手把他蓋在頭上的被子拉下來。“這樣悶着睡覺不好。”

江景丞一下子坐起來。“好不好要你管,我愛怎麽睡怎麽睡,憑什麽你覺得不好就要替我做主啊!我沒有感覺的嘛?憑什麽要瞞着我啊!他們說我害死我爸媽的時候,你們怎麽不管我,我被那幫小孩灌加了螞蟻的粥的時候,你們怎麽不管我?我被關在廁所裏兩天沒吃沒喝,你們怎麽不管我?我被他們推進池塘裏差點被淹死,你們怎麽不管我?我為了得到他的一句誇獎每天練十幾個小時的鋼琴的時候,你們為什麽不管我?你知道我為了我父母的死哭過多久嗎?你知道我為了他們的死年幼的時候就想過自殺嗎?你憑什麽瞞着我?你憑什麽啊?憑什麽啊?”

看着眼前哭的撕心裂肺的江景丞,季樊心痛的要死了,不顧他的掙紮把人抱在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瞞着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再為你父母的事情難過,我沒想到還有這些事,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他要是知道他的小橙子受過這麽多苦,那天之後就根本不會讓他們再見面,不!甚至會做出更過激的行為。只是看着懷裏哭的上不來氣的人兒,整顆心都像被用針刺穿了,他錯了真的錯了。他不應該自以為是的覺得是為了他好。用力的抱緊懷裏的人,只恨不能回到20年前擋在他的身前為他擋去一切痛苦。

懷裏的人哭聲漸弱,季樊放開他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江景丞在被窩裏卷縮成一團。季樊撩起他額前的碎發撫摸着他的臉。等人睡着後站起身來,看着床上睡着時還皺起的眉頭。季樊整張臉埋藏在陰暗裏。“江鎮南你怎麽敢!”

以後得幾天裏江景丞一直都照常吃飯,睡覺,也不抗拒季樊為他做一些事。只是其他的接觸都是不行的。而且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說話了。

季樊想安慰他把他抱在懷裏,可是每次他靠近江景丞都會縮成一團。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後。一天早上福祿站在兩人門前按下了門鈴。

季樊從貓眼裏看到福祿,好看的眼睛裏布滿陰霾。任由他按着門鈴并不理會他。

沙發上的江景丞看着電視的眼睛毫無聚焦。季樊看在眼裏,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門外的福祿聽見裏面有電視的聲音,按了半天沒有人回應。就在門口大聲喊到: “小少爺。我知道你還在怪老爺,只是老爺他快不行了,你能不去看看他?”

醫院病床前,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江鎮南。他不在是那個自己拿着成績單去找他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的那個人,不再是看着自己眼神裏充滿了悲痛的那個人,也不是當初指着自己要為江家留下血脈的那個人。現在的他渾身插滿管子,嘴角流下的口水濕透了枕頭。

福祿幫他清理了嘴邊的污物。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 “老爺上次中風後,一直也沒好好休息。公司的高層見他中風罷免了老爺董事長的職位。之後又出了小少爺被綁架的事。從那之後老爺就經常住院。本來我想通知小少爺您的,可是老爺不肯。現在他快不行了,我才去請了您過來。醫生說就這兩天了。”說着眼淚又下來了。

或許是聽見有人在說話,江鎮南慢慢的張開眼睛,看着床尾站着的江景丞伸出去:“恒兒,我的恒兒。”

福祿一看人醒了忙上前抓住他的手: “老爺,是小少爺,小少爺來看你了。”

江鎮南看清楚來人是江景丞後,收回了手艱難的說着: “你來啦!”

見江景丞不吭聲福祿又擦了擦眼淚: “小少爺你們單獨聊。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你叫我。”說着看着那邊的季樊抱着手臂靠在門邊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搖搖頭出了門守在門口。

或許是回光返照江鎮南眼神比剛才明亮了許多。只是說話還是很費力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見江景丞還是不說話,江鎮南指了指床頭櫃。“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那裏面有你父親臨終時的電話錄音。你拿去吧!”說完這句話江鎮南就再也沒有吭氣。

江景丞終于有了反應眼睛盯着床頭櫃的方向卻沒有動。季樊上前打開抽屜拿出裏面的錄音筆。

病房外福祿見兩人出來就回到病房陪江鎮南。季樊拿着錄音筆,把江景丞帶到病房邊的家屬休息區坐下來對他說:“要聽聽看嗎?”

江景丞看着季樊手裏的錄音筆遲疑了一會點點頭。

裏面有兩段錄音,季樊點開第一段。因為二十多年前的手機還沒有太多功能,收音效果也不太好。當年為了能保存下來這段錄音江鎮南也是廢了很大的功夫。音頻裏斷斷續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可能要不行了,我的小寶貝爸爸對不起你,你媽才離開你爸爸也要走了。好想看着你長大,好想看着你上學,好想看着你娶妻生子,我們一起逗着我的孫子他肯定會跟你一樣可愛。對不起,爸爸好想陪你走完你的人生。只是爸爸太想媽媽了,她一個人在那邊肯定很冷很無聊。我有好多話想給你說,想來也要沒時間了。對了你的名字叫江景丞,很好聽吧,是你媽媽取的,你媽她啊…”音頻到這裏就斷了,想來是江恒生命中最後一段話了。

這段音頻過後第二段就開始自動播放,裏面是江鎮南的聲音,講述着當年的事。比季樊知道的要詳細的多。這時的江鎮南說話已經有些吃力了,斷斷續續的講着當年他為了錢幫助販毒的經過。因為就在病房旁邊的家屬休息區,裏面的江鎮南也在聽着,已經渾濁下來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也在回憶着。

那時候江鎮南還叫江濤,江家也還是個小商戶,雖然生活富裕但是江濤并不滿足。那個年代黑社會橫行,他也不例外,但也是為了生意小打小鬧的沒出過什麽大事。在一次生意被打壓後欠下了不少外債。一籌莫展之際想到了毒品這條路。只是他還是沒有膽量自己販毒,只是私下裏找上了自己認識的一個毒犯,說自己可以幫着打掩護。毒犯聽完也沒有立馬答應,在江濤幾次上門之後才同意讓他先做做看。

畢竟沒有做過這種事,事情辦的并不順利,毒犯差點被警察抓住,雖然逃脫但也受了槍傷。江濤把人藏在家裏。只是不小心被江景丞的媽媽發現。一番對質下,立馬就要報警。江濤害怕極了,跪下來求她不要報警并肯求兒子攔着她,不能報警,要是報警這個家就算完了。江恒不顧父親的請求毫不猶豫的沖下樓去打電話。毒犯見他勸不住也發了狠撞向當時還還有身孕的孫雪也就是江景丞媽媽,從窗戶逃出了江家。

樓下正在打電話的江恒聽見孫雪的呼聲,立馬沖上樓,看着孫雪捂着自己的肚子身下流着血,趕忙把人抱起送去了醫院。

還在地上跪着的江濤看着短短時間發生的這些事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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