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危機
君律無奈苦笑,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跟全部動了又有什麽區別,反正君瀾此舉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一個也沒落下。
不過話說回來, 換成君律處在君瀾的位置, 大概也會這麽做。同流合污的事他們做不出來, 眼睜睜看着易州的災民餓死更不可能,剩下的也就是動武力了,先把僅有的糧食集中分配了再說。
再這麽耗下去, 易州非得發生民變不可,君瀾在朝為官幾十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會觸到皇帝的逆鱗, 他只是別無選擇。
想到這裏, 君律無聲地嘆了口氣,這算是他重生帶來的無妄之災嗎。
前世的這個時候,神佑皇帝對君家還是非常倚重的,他們甚至在某種程度左右了皇帝的想法,從而确立了衛盈的儲君地位。當然,後來的事實充分證明, 君家的這個決定錯得有多離譜。
如今,太子衛益尚在人世,奪嫡之戰暗潮洶湧,君家卻卷進了前世沒有的劫數。
君律一時間不由懷疑起了自己重生的目的,為什麽重來一次, 君家的處境反而還不如從前了。
君律心裏不愉快,又覺得梗着脖子說話的姿勢不太舒服,幹脆就順勢趴了下去。
姜源不解地看了眼君律,由衷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世伯真英雄也。”姜源想到的或許沒有君律那麽深,但是君瀾的做法扛着多大的壓力,他還是有感知的,也因此對他更加佩服。
君律聞言猛然一震,前世此時的君家的确是安然無恙,可前世的易州……
虢國公不是君瀾,他的做法也和君瀾截然相反,君律可以想象,那時的易州是何等的慘狀。
見君律悶悶的不說話,姜源以為他累了,便問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君律昏迷了三日,粒米未進,湯藥都是強行灌進去的,正常來說這會兒該是餓得不行了,得喝點粥墊一墊。
君律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可他知道眼下不是自己可以任性的時候,盡快養好傷是他的首要任務,于是低聲道:“随便來點什麽粥就好了,不要太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你稍等一會兒。”姜源說完轉身跑了出去,然後君律一個眨眼的工夫,他又匆匆回來了,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君律見狀不禁驚訝道:“這麽快?”姜源這是早就叫人準備好了吧。
姜源挑眉笑笑,端着碗回到床邊坐下了,看樣子是打算喂君律喝粥。
君律很不習慣自己被人照顧到這個程度,忙道:“我還是自己來……”他傷在肩上和腳上,可兩只手是沒事的,坐起來喝粥問題不大,讓人一口一口地喂,他實在是不好意思。
誰知姜源卻是不肯,還說這是軍醫說的,君律傷了肩膀,最好手上不要用力。
君律很想分辨,他只有一邊肩膀受傷了,可想到姜源利落的嘴皮子功夫,馬上就放棄了,他有得那個力氣和姜源去争,還不如乖乖讓他伺候,這樣大家都能樂得輕松。
在姜源的幫助下,君律成功地換了個姿勢,由趴着變成了半躺着。
扶君律躺好之後,姜源往他背後塞了個靠枕,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的傷處。
看得出來,姜源的動作很不熟練,一看就是在家從來沒有伺候過人的。可他真的是非常小心,就怕自己下手重了,讓君律感到不舒服。
“這樣可以麽?”姜源幫君律調整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又低聲問道。
君律默然颔首,看着姜源眼下的一片青黑皺了皺眉,他這是幾天沒有休息好了。
姜源從來沒有給人喂食的經驗,被人喂食又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已沒了記憶。所以他端起碗,用勺子舀了粥,直接就給君律喂去,全然沒有想到還要先涼一涼這個事。
君律則是想到,自己早點吃完姜源可以早點休息,也是張嘴就吃,然後被燙得哇哇叫。
“燙得很厲害麽?快讓我瞧瞧。”姜源吓得差點丢了碗,回過神才放下碗湊過去看。
已經是十月底了,那碗粥端進來也放了會兒,便是先前是滾的,也不至于就燙傷人。君律不過是毫無準備,所以反應劇烈了點,趕緊哈了兩口氣也就沒事了。
可他見姜源湊到了自己面前,哪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忙道:“你看是不是起泡了?”
“這麽嚴重?”姜源有點被吓到了,也不管有沒有看清,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幫君律吹了吹。
若是君律燙着別處了,姜源這個動作倒也還好,可傷着舌頭,他們的姿勢就有點暧昧了。
“回京以後,我能去找長公主商議婚期嗎?”君律微微偏過頭,突然這樣說道。
“你、你怎麽說起這個了?”君律突然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姜源感到了莫名的失落。
君律沉默片刻,認真道:“你太可愛了,我怕自己不小心做出不軌之舉。”
姜源驚呆了,他嗖地站起身,語速飛快地道:“小朋友,養好傷之前,你少想這些有的沒的。”別看姜源說得義正言辭,其實從脖子到耳根子紅了一片,被君律看得清清楚楚。
君律當然沒讓姜源真的跑掉,他拉着他的手,又把人扯了回來坐好。
“我認真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會……”重新愛上一個人。
經歷過衛盈給予的背叛,君律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姜源沒有追問君律沒說完的話是什麽,他端起了粥,低聲道:“已經不燙了,你快吃吧。”
君律到底年輕,身體底子也好,肩傷和腳傷經過調養都慢慢有了好轉。可易州的形勢,一直是不好不壞,君瀾的折子遞上去了,皇帝那邊遲遲沒有說法,其他郡縣的糧食儲備又很不樂觀。
“你說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他便是不信伯父,也該有個下文的。”這樣的話,君律也就能在姜源面前說了。易州的存糧撐不過這個冬天,朝廷無論如何得給個指導意見出來。
姜源搖搖頭,嘆氣道:“我很擔心,三皇子從中作梗。”過去這些天,君律忙着養傷,姜源可沒閑着,他順藤摸瓜摸出了王安元背後的人,卻發現那人竟是三皇子衛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