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晚。
“祝總,要不要……”
“開車。”
……
喬晚站在臺階上,陣陣的雨天的冷空氣一點一點的吹在她的身上,清涼的氣息凍得她有些發抖。
祝靖寒的車,猛地發動,一下子就開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漂亮的車尾上,等到沒影了才收回來。
就像秦幀說的,真的不好打車。
帝安雖然規模大,又繁華,卻是上流社會貴族的專利,平時訂送衣服或者是商品都不用親自來,現在又是這麽個不好的雨天,自然人就更少了。
而路面的出租車,幾乎每一輛上都載着人。
喬晚站在那裏,并未伸手攔車。
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就該和爸媽攤牌。
喬晚伸手,手心朝上,豆大的雨點啪嗒的砸在她的手掌心,濺出一抹漣漪。
她忽然覺得,事情不該這樣了。
如果她當初不那麽自私的想把祝靖寒綁在身邊,也許現在還可能是朋友。
不知道,如果知道她要和祝靖寒離婚的消息,母親會是什麽表情。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打通喬爸的號碼。
很快,那邊便被接起,醇厚慈祥的嗓音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小晚。”
喬晚吸了吸鼻子,唇角彎起。
“爸,我想你們了。”
那邊正在工作的喬政中聽到女兒這麽說話,心裏一揪。
“告訴爸,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沒有。”喬晚笑了笑,心裏一暖。
喬爸笑笑,心裏多少有些擔憂,從喬晚記事起,就很少這麽依賴家人了。
和喬爸約定了中午一起吃飯,喬晚打開滴滴叫了車。
大概二十分鐘後,車才到,喬晚上車,便往喬氏趕。
如往常一樣,喬爸的辦公室還是嚴肅的色調,她進去時,喬政中正低頭看文件。
聽到動靜,喬爸摘下老花鏡,擡頭起身。
“女兒來了,走,吃飯去。”
喬爸的鬓角有些花白的頭發,喬晚心裏一酸。
記憶中,扶着她自行車後座的父親再也不是當年的年輕氣盛。
☆、50.再等等
再等等
喬晚和喬政中并未去很遠的地方,就在喬氏一樓的餐廳點了餐,喬爸拿單子點的都是喬晚一直以來愛吃的東西。
但是顯然,喬晚今天不在胃口上。
“爸,和祝氏的那單項目進行的怎麽樣了?”
許久,喬晚才躊躇的問出這個問題。
喬政中想了想,說道:“還是起步階段,不過,這次還真是多虧了祝氏的協助,小晚啊,回頭替爸謝謝靖寒。”
“嗯。”喬晚點頭,微嘆了一口氣,剛起步的項目……
“小晚,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喬爸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看向喬晚的方向,臉上略有擔憂之色。
喬晚搖頭,她倒不是怕提出離婚祝靖寒那邊會怎麽樣,可能祝靖寒一開心對這個項目還有可能加大籌碼呢,可是喬爸不行。
喬政中縱橫商場那麽多年,各種人心都看得透透的。更何況眼前是在自己身邊呆了二十多年的親生女兒,喬爸蹙眉,心裏隐約有些猜到了什麽。
“是不是和靖寒吵架了?”
“沒有,爸你想哪去了。”喬晚笑笑,伸手拿起筷子給喬爸夾了一塊肉過去,心裏多少有些虛。
“要是在祝氏工作不開心,就回家來,咱麽喬家雖然不是大戶,但是好歹也養的起自家的女兒的。”喬爸思索,當初喬晚進祝氏工作的時候,他雖然開心,但是多少有些擔憂,生怕喬晚在祝家受到什麽排擠,雖然這三年表面上平安無事。
喬晚點頭,嗓子覺得有些苦,她的手指緊了緊。
她的心裏似是有一顆細刺不偏不倚的橫在那裏,微微的難受。
再等等,等到喬氏和祝氏毫無利益牽扯的時候,喬晚低眸,輕輕嘆了一口氣。
……
祝氏,晚上十點。
暴雨傾瀉。
位于高層的高級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祝靖寒坐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着一只精致的鋼筆,安靜的辦公室內只聽得見,男人刷刷的簽字聲。
他的頭微低,微亂的發絲,額前的劉海按照一個方向肆意的分散着,看起來随意俊逸。
“總裁,這是明天的行程。”秦幀推開門,拿着ipad走了進來,打開行程表,放在祝靖寒面前。
祝靖寒擡頭,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間被頭頂明亮的燈光狠狠地刺了一下,他魅瞳緊縮,黑眸熠熠生輝。
秦幀見狀,忙跑到一邊,拿起燈光控制遙控器,把燈光亮度等級調低了一格。
剎那間,瓷白的燈光變成了橙黃,氣氛的确溫和了許多,眼睛也随即适應了起來。
他眸子看向行程表,俊眸斂起。
其中有一項便是與東南亞跨國公司Hermi的老總見面會談。。。
☆、51.怕黑
怕黑
“你先下班吧。”祝靖寒俊眸斂起,讓秦幀先回家。
秦幀點頭,穩步的轉身離開了。
祝靖寒揉了揉眉,腦中是倔強的抱着衣服站在那裏不肯一起搭車走的女人,眉宇蹙起,菲薄的唇輕抿。
……
喬晚回家後,發現祝靖寒還未回來,舒服的洗了個澡後,又在床上看了一會書,半困半醒間,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了。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猶豫許久還是撥通了秦幀的號碼。
秦幀也是下班回來後剛進門,脫下外套後便接到了喬晚的電-話。
“秦助理,我想問一下靖寒現在還在公司嗎?”
秦幀想了想,“祝總還在加班吶,連晚飯都沒吃。”
“沒吃晚飯?”喬晚蹙眉。
“可不。”秦幀聲音裏透露出一抹惆悵,挑着眉靜等着那邊的聲音。
稍許,等到通話結束後,秦幀眉角輕挑,仰頭看燈,總裁,就幫你到這了。
喬晚出門時,身上随意的套了一個長外套,順手拿着雨傘便出去了,這個時間點,開門的餐店不多,尤其還是大雨天。
在離公司不遠的一個地方,喬晚買了一份水餃拎上車。
到祝氏的時候,喬晚打開車門,撐着傘下車,小心翼翼的把袋子裏的盒子護在懷裏。
她擡頭,高song的大樓只有最高層還有一抹亮。
邁着步子跑到公司門口,她把傘收好,褲腿處冰涼一片,路面上積了好幾厘米的水,榕城下雨時,要麽溫細,要麽暴躁,就像現在一整天都毫無停歇的雨勢實數常見。
值班保安看見是她之後,便簡單的放行了。
夜晚的電梯,安靜滲人,攝像頭的紅燈一閃一閃的,喬晚心裏有些突突的跳,手指不住的攥緊,粉嫩的唇抿的死死的。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在這夜裏尤為大聲。
她的心裏多少有些慌,經歷過那件事情之後,這些年來多少怕黑怕有限空間。
一出電梯,喬晚就大步往祝靖寒辦公室方向走。
走廊裏黑黑的,公司下班的時候,大樓走廊燈便全部被關閉了。
她看着前方辦公室大玻璃牆透出的光亮,步伐越來越快,仿佛有人追趕,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後面空空,喬晚這才舒了一口氣。
等到她回頭的時候,面前就站了一個人,啪的一聲,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她吓得連尖叫都未尖叫出來。
喬晚整個人呆滞在那裏,身子有些虛。
“大半夜的你怎麽在這裏。”溫潤的聲音,他的俊眉微皺。
他低頭,看到地上袋子裏盒子破裂甩出來的東西,黑眸緩了緩。
喬晚捂住驚吓過的胸口,呼吸有些不順。
☆、52.出來
出來
“我給你帶了餃子。”她剛才明明沒聽到動靜,不知道祝靖寒是怎麽站在門口的。
她彎腰,眼神多少氣餒,都掉在地上了,沒法吃。
祝靖寒制止住她欲去收拾碎裂的誰叫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沒想到祝太太還挺關心我的。”祝靖寒挑着眸子,也不知道誰早上鬧別扭不上車。
“……”
喬晚沒回答他略帶挑釁的話語,手部冰涼。
冰涼的溫度傳遞到他溫熱的手掌上,男人好看的眉皺起。
他一把把喬晚拉進大亮的辦公室內,這才看見她褲腿都濕了,幾乎大半條褲子濕噠噠的。
樣子多少有些狼狽。
“休息室裏有衣服,換完再出來。”
一聽這話,喬晚心裏有些別扭。
“我不穿別的女人的。”
祝靖寒瞄了她一眼,薄唇彎起,笑出聲。
“想什麽呢,我的。”
“……”,喬晚此時有些尴尬,灰溜溜的就跑進總裁辦公室內的休息室去了。
哐的一聲關上門後,世界都清淨了。
祝靖寒單臂撐在辦公桌上,一手抄在兜裏,菲薄的唇是好看的弧度,白皙的皮膚,俊逸的發絲,略帶戲谑的眸子輕睨着緊閉的休息室門,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心情并不壞。
喬晚在裏面翻來翻去的,清一色的男裝。
襯衫,領帶,西裝,休閑裝,真是應有盡有,果真沒女人的衣服。
撓了饒頭,不知道該穿什麽,所以就先把褲子先脫了,緊身的牛仔褲濕了貼在身上怪難受的。
終于,她瞥見一件還算大的T恤,伸手從櫃子中拿出來,準備換上。
此時的祝靖寒在外面等的沒了興致,他剛才其實是準備走的。
結果碰見正好走到門口不知道回頭看什麽的喬晚。
“喬晚,裏面好看麽?”
許久,他終于不耐。
喬晚聽到話後臉色一僵,開始手忙腳亂的脫上身的衣服。
并沖着在外面的男人大喊,“我馬上就好。”
祝靖寒蹙眉,女人就是麻煩,換個衣服都快換了十分鐘了。
裏面的人快速的把T恤套在身上,随便扯了一條黑色的西裝褲子,開始穿。
門口緩慢的響起漸漸走過來的腳步聲。
并伴随着男人轉動門把手的聲音,她都要哭了。
門哐的被打開,祝靖寒俊眸一掃裏面,空空的,除了床上一堆換下來的衣服并沒有喬晚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把門往裏面拽了拽。
“出來。”
喬晚躲在門後,抱着他的褲子,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握住裏側的把手。
“你先出去。”她還沒換好呢,祝靖寒就進來了。
“別讓我說第三遍,出來。”
☆、53.那就回家吧
那就回家吧
喬晚咬牙沒應,祝靖寒在也沒那個耐心,大手一使勁兒,喬晚緊緊拽着的門就猛地被男人拽開。
他眸色撞ru她眼中的那一剎那,喬晚看見了不耐,随即他眼中是一抹異色。
祝靖寒手握在門把手上,還未回神,躲在門後的女人上身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色大T恤,就算再大,也就是個T恤,長度根本就只夠遮到大腿根部,雪白的肌膚,白皙的膚色,她的雙腿微曲,手裏抱着的那條黑色的西褲一下子展開,幾乎遮住了祝靖寒的視線。
祝靖寒視線上移,喬晚的神色多少不自然,他抿唇,聲音緩和。
“趕緊穿完出來。”說完,便再也不看一眼,走了出去。
他倒是沒想到她真沒穿完。
只是剛才那一瞬他的心裏竟然悸動了一下,祝靖寒想到如此,眸色突然有些冷峻,摒除了這不現實的想法。
喬晚飛快的套上褲子,這身打扮搭在她的身上,多少有些套着的感覺。
她從門後出來,走了出去。
看到祝靖寒背對着她站在辦公桌前,喬晚嘆氣。
白來了。
他聽到她的腳步聲,是那種極輕的,仿佛生怕驚擾了別人。
他回頭,視線觸及她的打扮,雖然衣服是大了點,可是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男人冷峻的臉色終于好轉了些。
大步越過她走到了剛才喬晚去過的休息室,等到再出來的時候,他的手裏還拿着一雙白色未開封的拖鞋。
喬晚驚覺,低頭看自己,才發現光着腳,怨不得剛才覺得地板很涼,卻在看到祝靖寒後什麽都忘了。
祝靖寒把拖鞋拆封之後扔到她的腳下,左右兩只拖鞋直接分了家,東倒西歪的,好在離得不遠,喬晚不用走動就可以順利的把鞋穿上。
“謝謝。”穿好鞋之後,她倒是想不出該跟他說什麽,能說的也只有這兩個字了,說實話,喬晚是不喜歡在他面前露出這麽狼狽的樣子的。
早知道,就不來了,可是沒有早知道。
祝靖寒沒應她的那聲謝謝,只是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把她身上的T恤底部塞到略寬大的西裝褲裏。
一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喬晚呼吸一輕一輕的,但是祝靖寒好像就真的沒什麽想法,動作利索的完成後,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并說道。
“去吃飯吧。”
喬晚突然有些不習慣兩人之間相處的氣氛,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算了,怪丢人的。”喬晚的臉上多少有些愁。
祝靖寒眸間略帶疲憊,看了她現在的穿着,的确不太适合出去吃。
當喬晚意識到自己拽了他的胳膊時,動作一僵,很快的收回了手。
☆、54.還不如怕
還不如怕
這種拽胳膊拽袖子的動作,不大不小,可是只有沒感覺的人才會感覺不到。
所以,她茫然抽回手的動作并沒有逃過他鋒銳的眸子。
祝靖寒墨眸閃過一絲不悅,語氣有些冷。
“回家,以後不要再有第二次這樣的事情。”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祝靖寒所指,應該是指她大晚上來送飯的事情,不僅沒辦好,還辦砸了,喬晚笑笑,他心情應該不會特別的好,但是她也有事情要跟他說。
喬晚跑到門口,順手關了燈,然後空曠的走廊裏,是男人沉穩的腳步和女人略帶拖沓錯亂的追趕。
要是大白天,她就算和祝靖寒保持十米的距離也OK,可是現在不行,一般月黑風高,黑漆漆的走廊,總是那些鬼故事的發生地。
心裏這麽一想,不禁就更害怕了。
她的腳上拖沓着拖鞋,并不跟腳,所以跑起來也不是很順當。
她擡頭,看到祝靖寒的身影走過那一片玻璃窗式的廊,沒入一片黑暗中,喬晚瞬間就慌了神。
沒幾步遠的距離,仿佛隔着千山萬水,直到她的腦袋砰的一下撞ru一個堅硬的胸膛中,她紊亂的呼吸才作罷,心裏漸漸寧靜,仿佛他就是她的加油器。
“你跑什麽。”黑暗中,男人皺着眉頭,低頭看着把腦袋像鴕鳥一樣窩在他懷裏不出來的女人說道。
後面辦公室的燈關掉後,喬晚就開始小跑着追着他,他可以聽見她腳上拖鞋不搭調的聲音,甚至就算不轉過身,他都似乎感受到了她有些莫名的緊張。
喬晚不出聲,祝靖寒眼神一凜。
“你怕黑?”
喬晚不敢點頭,結巴着說着不怕。
可是剎那間,他的臉色便沉下來,一聲傷人的冷笑在這黑暗中尤為的清響。
“喬晚,如果是因為那件事,那你活該。”說完,便猛地推開剛才一下子整個人都撞上來的女人,眼神要多冷有多冷。
喬晚聽了他的話,整個人踉跄了一步,眼神隐隐泛白。
她真想反駁一句,可是祝靖寒說的的确是事實。
就是從那個時候,她有了幽閉空間恐懼症,強烈的可怕。
“我……”半響,她就只說出這麽一個字,猶猶豫豫,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心虛。
在祝靖寒眼裏,兩者都有,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陰暗下他卻可以清晰地感受的到。
“我不怕。”她一咬牙,說出這三個完整的字。
可是祝靖寒聽到後,臉色更加的不好了。
不怕,比怕還來的可怕,怕可以證明她還有心,可是不怕……
祝靖寒冷笑,那能證明些什麽!!!
……………………
……………………
☆、55.怕不愛變成恩情
怕不愛變成恩情
“既然不怕,自己坐着電梯下去。”祝靖寒站在那裏,雙手抄兜,嗓音薄寒,話語中毫無商量的痕跡。
喬晚咬唇,臉上有些麻。
她不出聲,思量不久,便繞過祝靖寒高大的身形往電梯門口走去。
黑暗中,赤紅色的小三角亮起,她按了下鍵。
祝靖寒并無動身的意思,他就站在那裏,轉過身,冷冷的看着微光下,模糊的站在那裏的身影。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裏面亮亮的,祝靖寒專用電梯空間很大,但是依舊消除不了她對裏面的恐懼感。
喬晚硬着頭皮走了進去,幾秒後,電梯門關上,兩個人彼此隔絕,一個原地不動,一個向下而去。
喬晚身子緊緊地靠着電梯壁,腦袋發麻的看着一層一層向下的樓層,心裏不曾輕松。
她的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有些眩暈。
終于,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電梯在一樓停住。
門一開,喬晚猛地就沖了出去。
連放在一層的傘都沒拿,徑直沖出大門,沖進雨裏。
冰涼刺骨的驟雨拍打在她的身上,才清醒了些。
她渾身哆嗦着,唇色蒼白。
路邊是飛馳而過的各種私家車,出租車幾乎看不見一輛。
她就那麽的站在路邊,毫無所錯的樣子絲毫不剩的落在他冰冷的眸中,那輛保時捷緩慢的停在路邊。
喬晚低頭,後座上是祝靖寒冷酷的剪影,逆在黑暗中,冰冷的可怕。
她打了個哆嗦,眼中氤氲,突然有些絕望,這就是她當時差點死掉救出來的男人,這就是那個明明知道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可能,她還一直堅持着賴在他身邊的男人,這就是那個,她借着各種理由,只為了多見他一眼的男人。
可是就算祝靖寒這樣,她也不想說出當年是她把他從大火中救出來,因為她怕,從不愛變成恩情。
車門并未打開,喬晚低頭,淚水混着雨水,不會有人知道她在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的好像街邊就只剩下了這一人一車。
後面的車窗才緩慢的落下,男人側眸,眸色不帶一絲情緒,周身薄寒。
“上車。”
冷漠的說出這兩個字,剛才辦公室些許的旖旎和溫情變得消失殆盡。
兩人之間流動着陌生和壓抑。
她繞過車尾,雙手抱着胳膊從另一邊打開車門上了車,女人身上濕漉漉的氣息瞬間充滿了後面的空間。
冷空氣嘩然而來,她關上車門,坐在緊挨着窗邊的位置。
頭發向下滴答着水,很快的就弄濕了車裏昂貴的地毯。
手指幾乎一絲溫度都沒有,僵硬的無法動彈,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
☆、56.怕被他知道,又想他知道
怕被他知道,又想他知道
兩人誰也沒說話,喬晚想安慰自己沒事,卻再也笑不出來。
因為太冷,心太冷。
前面的司機,默不作聲的開大了車裏的暖氣。
喬晚抱着雙臂,低着頭,散開的頭發,依稀的可以遮住她蒼白的輪廓。
“為什麽嫁給我。”依舊是提問的語氣,淡淡的十分冰涼。
他冷酷的眉眼直視着前面,沒去看旁邊女人狼狽的樣子。
喬晚唇邊的血色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餘下無措和受傷。
許久,她笑了,然後擡起頭,側眸看向右面男人刀刻一般的輪廓,唇角顫抖着,聲音微啞。
“不知道。”
颠覆了以前的答案,他臉上的冷漠褪盡,轉過來的臉上帶着愠怒。
祝靖寒大手一伸,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眼睛直視着他。
“終于肯說實話了?嗯?”略帶低沉的聲色。
喬晚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難過,那種難過上湧,疼的心裏抽搐,仿佛下一刻眼淚就會噴薄而出。
“是。”她回應道,躲閃開他盛怒的眼神。
他的手勁兒更大,仿佛要把她的下颔捏碎般,喬晚猛地吸了一口氣。
“錢,權,顧珩,究竟哪一個是你嫁給我的原因。”
喬晚冷笑,哪一個?
哪一個都不是,可是祝靖寒信麽!
她不語,他心裏翻湧上來的怒氣便愈來愈重,那怒氣中竟然還夾雜着絲毫的慌亂感,只是被盛湧的怒氣一蓋而過,他并沒有注意。
“你從來都沒了解過我吧。”這話其實很無奈,也很傷人,算起來,也認識接近八年了。
八年的時間,她知道他的所有喜好。
祝靖寒不愛她并沒有錯,誰也沒規定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兩廂情願。
不是我愛着你,你不愛我,你就是滔天的罪人。
她只是遺憾,如果當初勇敢一點,會不會不會是現在的狀況。
她是這世界上無數暗戀大軍中的一員,幸運的一員。
十七八歲時,不知有多少人默默無聞的喜歡着一個那麽近又仿佛那麽遠的一個他。
也許,你可以和他說話,可以問他一道你不會的題目,甚至在像平安夜的日子裏,嬉笑着塞給他一個精心包裝過的平安果。
但是世上還有這麽一種人,總是在身後偷偷地喜歡,不敢說話,不敢與他對視,甚至說上一句話後都會開心許久,你會因為他的一條心情狀态,胡亂的猜測,悲喜憂愁,也會因為每一周的按順序輪番換座與他更近一步而欣喜,還會因為放學回家的路上,有一小塊同路所以變得開心。
那種喜歡,單純無奈,卻通常都沒有結局。
羞澀的年紀,甚至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你都會悄悄地藏起自己對他的心思,怕被他知道,又想被他知道。
☆、57.我同意離婚
我同意離婚
“既然知道何必問。”祝靖寒冷聲的笑着,松開手。
喬晚別過頭,下巴處生疼。
她低下頭,沉思了一會還是看向了祝靖寒。
她的聲音很輕,最終是笑了笑,她說:“我同意離婚。”
喬晚的話讓祝靖寒冷酷的表情突然一滞,眼中閃過一抹流光。
“條件呢?”祝靖寒不認為喬晚會這麽心甘情願的離開,唇角的冷笑愈加擴大,他在等,等她的獅子大開口。
喬晚低頭,那句我有條件她還未說出口,便先迎來了他的話。
“祝氏和喬氏這次合作案結束後,我們就去辦手續。”
喬晚深吸了一口氣,逼退眼中的氤氲,眸底一片冰冷。
“好。”祝靖寒利落的應了下來,喬晚會提這個條件,八成是怕離婚後他反悔和喬氏的合作,他并未多想,這些也是她該得的。
至于以後的事情,自然會有代理律師跟她談。
她點頭,表情沒剛才那般的堅韌。
整個人的情緒都隐藏在心裏,她知道也許就真的結束了。
而得到離婚承諾的祝靖寒,心裏卻沒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車子緩慢的行駛到兩人的家,一到地方,喬晚率先下了車,蹬蹬的跑到門口打開門沒開燈便上了樓。
祝靖寒撐着傘慢慢的走在後面,直到走進玄關,大手按在旁邊燈按鈕上,啪的一聲,客廳大亮,可是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洗完澡後,準備上/床睡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了,穿着睡袍的男人無一絲睡意,外面的雨終于停了,濕漉漉的路面在月光下閃閃的。
點燃一根煙,打火機發出赤藍色的火光,黑暗的卧室中,男人側臉柔和。
抽完煙後,祝靖寒一下子躺在床/上,墨眸看着頭頂的天花板,俊逸的臉龐,菲薄的紅唇。
他閉眼,有些煩躁,腦中莫名的閃過喬晚的樣子。
……
早上八點,喬晚起床,洗漱好之後便去上班了。
到辦公室的時候,裏面十分熱鬧。
三五人聚在一起在讨論着什麽。
周敏敏讨論的正歡,一擡頭,看見喬晚來了,起身便對着她招手。
“晚晚,快過來,大消息,絕對的大消息。”
喬晚笑笑,每次周敏敏說大消息的時候,無非是哪個明星的八卦或者誰誰誰又出gui了,分手了,離婚了,再者就是公司來了個長得還不錯的男同事。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周敏敏的旁邊,周敏敏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然後幾人湊近了些。
只見周敏敏神經兮兮的看了一眼喬晚。
“你們猜我剛才看到什麽了。”
“不知道哎,說來聽聽。”
“快說快說。”整個辦公室的女人八卦神經都不淺。
☆、58.總裁的女人
總裁的女人
“總裁的女人!”
周敏敏的一席話無異于火中投炸彈,祝靖寒雖然花邊很多,卻從沒有一個女的可以堂而皇之的進ru公司,除非……
忽的周敏敏拍了喬晚一下,她的心裏咯噔的一聲。
“晚晚,你認識對吧。”周敏敏清楚地記得,那天那個女人管她叫喬姐姐來着。
雖然過程有點讓人耐人尋味,不過可以看得出來,的确是認識的。
喬晚面色平靜,淡淡的搖頭,說道:“不認識。”
“不認識嗎?”周敏敏使勁兒的回憶,但是和自己看見的沒偏差啊。
“可是我記得她叫你姐姐來着。”周敏敏不死心,因為她實在是太好奇了,想從喬晚身上套出些祝靖寒女人的獨家八卦。
“是你聽錯了。”喬晚捏了捏她的臉,唇角帶着清淺的笑意,而後轉身,目光一片清冷。
“是嗎……”周敏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都散去後,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
她突然就想起那天祝靖寒接她出院,商業大樓大屏上播放的畫面,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裏就有慕安寧的身影。
那麽重要的一個商業會議……
喬晚身子靠在椅背上,面上并無表情,過去的幾年,不知道多少次祝靖寒回家被爺爺提及升她職位的事情。
但是後果就是她被發配在廣告部,從一個普通職員熬到了現在的位置。
而那種會議,是只有首席秘書可以協同總裁參加的。
她側頭,雨後的天氣,太陽明赤赤的。
身後傳來腳步聲,随即桌上多了一杯熱水。
周敏敏拉着椅子坐在她的旁邊,伸手摸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面上有些擔憂。
“你好像有點發燒。”她剛才就看喬晚的臉色有些發白,白中帶着病态的紅。
生了大病的模樣,讓她多少很擔心。
喬晚伸手自己摸了摸,并沒有什麽感覺,估計是淋雨後着涼了。
“我沒事,謝謝。”喬晚對于周敏敏是感激的,全公司裏唯一照顧她的人便是她了。
“用不用我送你去醫院?”周敏敏還是不放心,每次看喬晚獨來獨往慣了,也從沒有見到她身邊有什麽男人。
“不用,喝點水就好了。”喬晚伸手拿起她剛才倒的熱水,捂在手裏,然後小口的喝了一口。
周敏敏見狀,也不再勸,喬晚什麽都好,就是倔,她要是不願意做的事情,怎麽着都是不願意的。
“那等會總部開會,你就別去了。”
“總部開會?”喬晚蹙眉,什麽時候宣布的總部開會,她怎麽不知道。
“早上的時候開會的事情全部讨論組通知了,你沒看到嗎?”
喬晚搖頭,她根本就沒時間去看手機。
☆、59.請祝總給一個解雇我的解釋
請祝總給一個解雇我的解釋
“是這樣啊,上頭有風頭下來說是好像有任職儀式啥的。”周敏敏看喬晚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就把自己從別人那裏聽來的跟她說了。
“哦。”喬晚應着,倒是沒什麽興致。
不過她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麽異樣,所以還是在時間內同周敏敏等廣告部的幾人去一起開會。
幾人到的時候,偌大的會議室幾乎已經擠滿,只有後面還有位置。
所以喬晚和幾人便走到後面坐下。
她低頭看了一下時間,剛好九點整。
會議室的門打開,祝靖寒帶着秦幀率先走了進來,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女人。
祝靖寒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一起,薄寒着臉色坐在那裏。
喬晚紅唇緊抿,眼神盯着跟在祝靖寒身後進來的女人,一絲苦澀咽下,她早就該想到的,從周敏敏早上說的時候便該察覺到的。
“大家好,我叫慕安寧,新來的,請多多指教。”
女人明媚的笑着,清純的樣子,無疑讓在座除喬晚以外的所有人都賞心悅目。
慕安寧的美,無可比喻。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疑惑,一個女人的任職而已,怎麽會這麽大的周章,猜測的同時也不免揣測她與祝靖寒的關系。
明眼人都知道,兩人關系怕是不簡單。
祝靖寒看了一眼四周,眼神掠過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喬晚,冷漠出聲,“這位是廣告部的新任總監。”
這個宣布,無疑就是把喬晚直接拉下水,如果慕安寧是新任總監,那麽喬晚呢!
喬晚目光平靜,慕安寧進來的時候,她就想到了。
她一同意離婚,就讓慕安寧來接替她的位置。
按照這個速度,也許當天簽下離婚協議,慕安寧第二天便能嫁進祝家。
周敏敏在一旁自是不服氣,稍微圓潤的臉上也是十分的惱怒。
“憑什麽!”周敏敏大聲出聲,這一聲似是驚吓到了慕安寧,一張嬌豔如花的小臉上帶着些膽怯,開始往祝靖寒的身邊靠攏,直到站在他身邊的位置。
周敏敏怒了,平時一副八卦樣的周敏敏怒了。
雖然知道前面的那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可能和她們總裁關系不一般,可是她就是氣憤看不過去,更何況在這麽多人面前宣布這個替換的消息。
讓喬晚多下不去臺面,所以她不服。
喬晚看周敏敏的樣子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