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豬不怕開水燙
又有一隊巡查軍隊過來,宋纖雲避無可避,拿着傳送器回到了溫泉處,把門關上,貼着結界站在外面。
還在摔東西的東方尋見到去而複返的宋纖雲,“咦”了一聲,看到他慌張的模樣,立馬知道他差點被衛兵發現。
在結界中嘲諷:“哈哈哈,你逃啊,你怎麽不逃了?”
宋纖雲沒管癫狂狀态的東方尋,反正他也聽不到聲音。
他逃不出去,也不知道何玄楠能拖多久。
“尊上!”
聽到聲音,宋纖雲探出腦袋去看,就看到怒氣騰騰的東方問天回來了。
媽呀,怎麽回來得這麽快!
他把目光放在結界中還在破口大罵,亂施法力的銀發少年。
嘴角微微上揚。
東方尋看到這個笑容,頭皮發麻,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朝着宋纖雲的地方揮了幾道冰刃過去,罵道:“笑屁啊,你笑!”
宋纖雲仍舊笑,然後握着傳送器,走了進來。
東方尋瞪大眼眸,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寫滿不可置信。
他吼道:“宋纖雲,你瘋了嗎?”
本該落在結界上的幾道冰刃,此時全部紮入宋纖雲的腹部。
冰刃入肉的聲音,在霎時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劇痛傳來,帶有法力的殺傷力果然不一樣,可比斷腿痛多了。
宋纖雲跪坐在地,捂住肚子,看着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地面滲出來,他紅色的外袍墜落在地,和血色相得益彰,他此時就像一朵罂粟花,以血為花瓣,緩緩綻放。
東方尋被宋纖雲這一舉動震驚到了。
這是,這是為了尊嚴榮辱,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宋纖雲松手,讓傳送器滾落回東方尋腳邊,然後凄慘道:“多謝啦。”
東方尋剛要感嘆宋纖雲的士可殺不可辱的精神,然後大門開了。
接着他就看到了自己賊拉風的王兄。
東方問天本來就怒氣沖天的臉,看見這一幕,不由得愣了幾秒。
接着撤除結界,看着在地面上虛弱不堪的宋纖雲。
目光又停留到東方尋腳邊的傳送器。
一瞬間便什麽都明白,勃然大怒道:“東方尋,你在做什麽?!”
東方問天一怒,威壓全開,東方尋被壓得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東方尋霎時間明白剛剛宋纖雲這一舉動是何意。
他又又被耍了!
他擡頭,看着在給宋纖雲施法止血的東方問天,解釋道:“王兄,是這個賤人在挑撥離間!是他故意……”
“啊!噗……”東方尋話都沒說完,就被東方問天一道魔氣扇飛在地。
東方問天眼睛擡都沒擡一下,道:“你想說他是故意讓你殺他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冰刃對一個沒有靈力的修真者是多麽致命的傷害?還是本尊平時太縱容你,可以讓你随意進出本尊的結界,傷害本尊的人?”
東方尋不敢相信東方問天會為了一個外人傷害他,只道:“王兄,你竟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肯相信我?”
快要暈厥的宋纖雲伸出手拉了拉東方問天的衣袍,斷斷續續地火上澆油道:“他對我我……有所圖謀,我……我不肯,他便,他便……”
然後話都沒說完,便徹底昏倒過去。
昏過去之前,宋纖雲在心裏唯一的意識就是,還好,暫時保住了自己的屁股。
東方尋快氣死了,瞪了躺在懷裏的宋纖雲一眼,再看向自己的兄長,道:“王兄,你切莫聽他胡言!”
東方問天經過何玄楠那一鬧,本就滿肚子氣,結果一來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對自己的人下如此狠手,更是怒火沖天。
他抱起已經沒有意識的宋纖雲,只留給東方尋一個背影,“禁閉半月,沒有本尊的命令不準出來。”
“還有,東方尋,本尊知道什麽事情,你都要同我争一争。但這個人,絕不行,你記住,否則別怪本尊手下無情。”
說完,只留下重傷的東方尋。
他沒想到,他堂堂魔界二殿下,竟然被一個山礬宗的弟子下了這麽一個大套子。
宋纖雲,天涯海角,本殿一定會把你抓回來,報今日之仇的!
此時還在昏迷中的宋纖雲,不知道東方尋對他的恨意,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魔宮,源源不斷的藥運進來。
宋纖雲受了如此重的傷,在現代怎麽說也要修養個幾個月的身體被東方問天各種天材地寶,灌醒了。
他醒過來時,肚子上本應該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疤了。
雖然看上去還很恐怖,但已經沒有剛開始這麽痛了。
還有就是,他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
就像書裏面描寫的靈力充裕,即将突破的那種飽和感。
果然,大難之後,必有後福。
屋裏空無一人。
宋纖雲嘗試又念了句:“急急如律令,劍來!”
那還插在魔尊寝宮內的長劍,“咻”地一下飛入宋纖雲的手中。
上次逃命,他還沒有仔細欣賞原主的劍,現在可以大飽眼福了。
原主的劍和他本人一般,灼灼其華,陌上人如玉。
通體玉色純白,觸手細膩,從劍柄到劍尖兩邊,一道紅線至尾。
外面傳來腳步聲,宋纖雲立馬收了劍。
乖巧地坐好。
東方問天見宋纖雲坐在床上,不吵不鬧,意外地挑了下眉,道:“你居然不想着逃跑了?”
宋纖雲無辜地攤攤手,“這不是逃了幾次,失敗了嗎?”
他接着問:“我昏迷多久了?”
“剛剛好三天,還有一個時辰,就到了交換妙筆生花的時間了。不得不說,你算盤打得很好。”
宋纖雲微微頓首,“哪裏哪裏。”
東方問天甩袍坐在桌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濃黑的劍眉微蹙。
“誇你好計策,既挑撥了本尊的兄弟關系,也逃過了侍寝。”
“不過本尊很好奇,為了你們修真界所謂的那點清白,至于用性命做籌碼嗎?”
宋纖雲翻身下床,發現自己身上又換了套衣服,白衣金紋,衣服面料很好,像絨紗,加上他面容本就濃麗,莫名有種神聖感。
不過他不甚在意是誰給換的衣服,只笑道:“因為我知道魔尊一定會救我,畢竟我死了,你又可以拿什麽來換妙筆生花呢?”
東方問天仰頭喝下茶水,修長的手指轉着杯子,眼中有種奇異的光。
“那你怎麽能肯定,本尊拿到妙筆生花後,願不願意讓你回宗門?”
宋纖雲整理好衣服,回道:“那麽魔尊又怎麽肯定,你會魚與熊掌兼得?”
東方問天看着和前兩天不太一樣,甚至膽子都大了不少的宋纖雲,放下杯子,道:“那就等着吧。”
宋纖雲拱手:“那在下拭目以待。”
宋纖雲膽子沒變大。
他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他要死了,還不準他深沉一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