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師兄,你又騙我
“砰砰……”
宋纖雲思緒被拉回。
門外有人敲門,“師兄……”
是洛星河。
宋纖雲從床上跳下來,把門拉開,果然看見了一身都是雪的洛星河,渾然不覺寒冷,一臉堅定地看着自己,幽深的眸裏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一汪潭水,黑曜石般危險。
他的背後是和他眼神一樣深的雪夜,像旋轉不停的漩渦,想要把人拉進萬丈深淵。
宋纖雲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從來沒見過洛星河在自己面前露出過這種表情,和前幾天看到的不太一樣。
他不由得驚住了,往後稍稍退了半步,才調整呼吸道:“師弟,怎麽了?”
“師兄,我帶你走,我不要你嫁給玉無淨。”
宋纖雲皺了皺眉。
他怎麽可能走。
他走了山礬宗怎麽辦,他不能棄宗門于不顧。
剛要開口拒絕,洛星河卻以一種近乎執拗的表情看着自己。
“星河……你怎麽了?”
宋纖雲張了張嘴,驚疑不定地看着性情突變的洛星河。
“我不能走,那天我不是給你說了嗎,走了的話,你和宗門都會遭受滅頂之災的。”
宋纖雲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很軟,想要安撫眼前這只不知為何發狂的貓貓。
“師兄,如果不是你在這兒,我不會選擇拜入宗門的。所以,宗門,我不在意,他們亡了便亡了,我只要保護你,師兄!”
宋纖雲不可置信地擡頭,對上洛星河一雙偏執又執着的眸子。
男主不是自始至終自願進入山礬宗的嗎?
怎麽他一來,就全變了。
而且,男主前段時間不都還好好的嗎?
怎麽性情大變了。
說着,洛星河緊緊攥住他的手,宋纖雲掙紮了幾下,沒掙開,發現這小子力氣大得驚人。
隔着衣袍,看不到手臂,宋纖雲也知道被洛星河捏住的那一圈應該是青紫一片了。
門外的風大,宋纖雲又只穿了一件裏衣,他冷得緊,洛星河似乎是有所察覺,反手将門關上了。
偌大的房間中,除了燃得噼裏啪啦的火燭,就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宋纖雲被抓着手,不解道:“你在胡鬧些什麽?”
他難道那天沒給洛星河講清楚自己為什麽不能走了嗎?
洛星河語氣中帶了點怒意,似乎是被宋纖雲口頭的責罵而不滿,連帶着抓着他的手臂的力氣也重了些,道:“我沒胡鬧,我不想玉無淨那樣對你!”
“怎麽對我?”宋纖雲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現在手臂又痛,又不知道洛星河在争什麽。
“這個!”洛星河往地上扔了一本書,悶悶地砸在地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書被風帶翻了幾頁。
宋纖雲只看了一眼,眼皮一跳,只覺得頭都要炸了。
這到底是誰給洛星河看的?
此圖之大膽!之露骨!
上面的人分明是自己的模樣,此時被另一個男人按在床上摩擦。
他知道有很多關于他的畫本子,畢竟美貌常占據修真界第一名,有人歪歪也實屬正常。
但是,用他做原型,畫成黃圖,這就是有些人的不對了吧!
而且,他憑什麽是下面那個。
宋纖雲只覺頭疼。
他和風細雨地勸道:“我不會讓玉無淨這般對我的。”
洛星河聽到這句話,卻還是沒有半分肯松手的意思。
口中喃喃道:“師兄,我保護你,不會讓玉無淨糟蹋你的。”
洛星河應該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都怪他,忘記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該進行性教育了。
才會讓洛星河一來就看到這種東西,弄得情緒暴走。
宋纖雲安慰道:“星河莫怕,師兄不會的。”
“你會!”
人高馬大的小夥子,吼起人來效果足夠駭人。
宋纖雲忍住耳邊的嗡鳴和手臂的刺痛,把人往椅子上帶,順腳把書踢得遠遠的。
本想坐下來好好開導開導人。
結果視線一低,宋纖雲看到了顏色暗紅的紅绫,上邊還散發着絲絲的黑霧。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是魔氣。
可是紅绫不是上古神物嗎,怎麽會含有魔氣?
宋纖雲看向洛星河滿是紅血絲的眼珠,當下心中了然,這應該是被魔氣入體,控制心神了。
至于紅绫為何如此,宋纖雲也只能想到紅绫的上一任主人,何玄楠所殘存的魔氣了。
沒想到,這縷魔氣藏得還挺深,竟然在洛星河身邊潛伏了五年,直到今天才發難。
魔氣入體事關重大,很有可能損害心志。
不是現在一分靈力都沒有的宋纖雲能夠解決的。
他伸手去夠腰間的弟子令牌,想要喚師尊。
但是洛星河眼快手快,一把将令牌扯在手中,手背青筋暴起,像一只被惹怒的雄獅,語氣低沉地問:“師兄,你這是要告狀嗎?”
“不是。”宋纖雲氣急,“我這是救你!”
不趕快将魔氣驅逐,洛星河會入魔的。
開玩笑,男主入魔,就相當于和東方問天一派的,他還要不要活了?
整個妖界,修真界,凡間,還有沒有活路啦?
早知道他就不該到處亂跑,這樣就不會讓紅绫提前認主洛星河,更不會發生現在魔氣入體的情況了。
但洛星河說什麽也不相信宋纖雲,将令牌狠狠一扔,一滑,落進了床底下。
宋纖雲差點沒氣撅過去。
還好沒把令牌給他摔碎。
宋纖雲只得先穩住洛星河的情緒,順着他道:“好,師兄跟你走,不和玉無淨在一起了,可以嗎?”
洛星河的身形一怔,但暴戾之氣略微收斂了些。
但他那雙暴虐的眸子仍寫滿了不信任,他一字一句頓道:“我不信。”
這語氣像是宋纖雲騙了他幾百次,不值信任一樣。
宋纖雲一個頭兩個大。
他只好扯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認真道:“我的手很疼,你可以先放開師兄嗎?”
宋纖雲知道洛星河的顧慮,接着保證道:“我不會叫人的。”
說罷,洛星河才半信半疑地放開了手。
宋纖雲臉上笑容不減,一直盯着洛星河腰間的紅绫和令牌。
弟子令牌只要是宗門弟子,人手一塊,用來求救發信息什麽的,最方便不過了。
在洛星河放手一瞬間,宋纖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腰間的令牌。
還沒來得及高興,暗紅色紅绫唰唰幾下從洛星河腰間脫出,反手将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雙手雙腳被縛,宋纖雲重心不穩,狠狠跌倒在地。
這次鼻子沒遭罪,後腦勺卻不太妙,直挺挺地砸在了地板上,砸得宋纖雲眼冒金星。
令牌轉着圈滾到地面一邊,宋纖雲想也不敢想這次沒發出去消息會有什麽後果,像只蟲子蛄蛹着往前端動。
兩只被綁在一起的手拼了老命地想要拿令牌。
“師兄……你騙我……”
一雙腳停在宋纖雲面前,擋住了即将拿到的令牌。
那只腳輕輕一動,将令牌踢飛,和床底的另一只令牌雙宿雙飛去了。
宋纖雲不由得緊張地吞了下口水。
擡起頭,卻看不清洛星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