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馬威
流言越說越烈, 聲音也比最開始時大了不少, 顯然有些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林言倒是不急, 依舊肅然着一張臉, 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倒是跟着他一起來的王府扈從聽的眼睛裏像是要冒出火來, 上前一步就要呵斥那些大膽的巡城衛。
只是他話還沒出口,就被林言伸手攔了一攔,如今王府中誰人不知道林言是殿下新晉的心腹, 因此心中縱有不滿,卻也不敢說什麽, 只老實的退到了林言身後。
那扈從沒能說出話, 林言卻朗聲道:“我知曉你們不服氣我任這個中郎将,我也不想與你們分辨, 我們是習武之人, 說什麽話都比不上手底下見真章,這樣罷, 有誰不服氣的就與我來打上一場, 若是我輸了,就立即回到王府向殿下辭官, 日後再也不出現在巡城衛, 你們意下如何?”
聽到林言說出這麽一番話, 不止他身後的扈從,場上聽見的巡城衛将士皆是一片嘩然,随後氣憤不已。
他們說的話雖難聽了些, 可誰叫眼前的中郎将官職來的不正當,他們心中不滿,還不能怨憤幾句了不成?再者說他們也沒怎麽當面侮辱人,可這個少年郎卻不留情面的将他們羞辱了一番,簡直是欺人太甚。
在場的巡城衛越想越氣,不用林言再說第二遍,先前呵斥他的那個小将就跳出來,将手中馬鞭随地一扔,抽出腰間挎着的刀指着林言道:“你說話算數,若當真輸于我,就立即向殿下去辭官,日後再也不出現在巡城衛。”
林言點點道:“自然,習武之人說話重逾千斤,我自然說話算數。”
那小将眼見林言答應的幹脆利落,雖有些疑慮,但到底還是信了他幾分,口氣比方才緩和了些,但依舊臉色難看,道:“那你亮兵器吧,若是沒帶稱手的家夥,你也可在兵器架上挑上一把,巡城衛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兵器。”
小将等着林言去挑兵器,卻不想林言搖頭道:“不需這麽麻煩,我們直接動手罷。”
小将看林言連兵器都不亮,頓時臉色氣的越發鐵青,也不再好心的說什麽廢話,提着刀就向前一躍對着林言當頭就砍下來。
林言果然如他所說不需什麽兵器,不過在小将快如閃電的刀法攻勢下閃了幾閃,就找到了小将刀法上的破綻,收着幾分手勁在小将持刀的右手手腕上一敲,乘着小将突受襲擊有些持刀不穩,當機立斷的在小将胸口上踹了一腳,小将頓時被踹飛了出去。
饒是林言用的力氣不大,那小将被踹的在地上也趴了一會兒才能起身,神情幾乎羞憤欲死,也不敢擡頭看林言,頗有些落荒而逃的重新擠進巡城衛當中。
林言這一手當真是出人意料,先前還對他極為看不上的巡城衛衆将士吊兒郎當的表情頓時收斂了幾分,對着他頗有點如臨大敵的意思。
林言簡簡單單就贏了一場,那小将又是巡城衛當中武藝排的上號的,因此第二場多等了一會兒時間才有人越衆而出。
第二個要和林言比鬥的是個高高壯壯的大漢,個頭比林言要高上一個頭還多,旁人穿着還有些松垮的軍服,穿在他身上倒都緊繃了起來,隔着衣裳就能看出虬結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力氣不小。
若是比刀法劍法林言可能會小心幾分,可要比力氣,那當真是他占便宜,不過天底下能人多,林言即使天生神力,也不敢在這個壯漢面前托大。
初一打鬥起來還是躲了幾躲試探出壯漢的力氣,确定比自己要小上幾分,才大着膽子伸出手把住壯漢掃過來的臂膀,在壯漢吃驚的眼神和其他巡城衛的驚呼聲中,硬生生憑借着自己的力氣将壯漢掀翻。
這一次打鬥結束,久久再沒人站出來向林言挑戰,林言特意多等了一段時間,見的确沒人有要跟他打鬥的意思,才臉色一肅,上前幾步站在演武場上百十個巡城衛軍士面前,沉聲道:“現下打也打了,既然都是武人,就要說話算數,願賭服輸,從今往後若是再讓本将聽見有誰非議殿下的谕令,就休怪本将不給他留情面,本将雖更擅用刀劍,可鞭子也是揮的動的。”
與方才林言話音一落就有竊竊私語聲不同,這次林言話說完場面寂靜的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特別是離林言最近的一排,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緩放輕了,顯然是被林言方才的兩手鎮住了,不自覺的就對林言敬畏起來。
看到巡城衛衆軍士雖還有不服他的,但多數都帶着一兩分敬服,林言頗為滿意的點點頭,又道:“本将雖是領了中郎将的差,但因有其他要事在身,暫且不會變動巡城衛的一應事務,以往是怎麽安排的,往後照舊,只是有一點,出操不許有人缺席,巡城衛裏無論是什麽官職,每日都要抽上一兩個時辰練武,月末時我會親自校驗,若是連着幾月還沒有長進的,依本将看他也對巡城衛這差事不上心,待本将禀報了殿下,往後也就不用來了。”
先前聽他說不會變動巡城衛裏的一應事務,百十個軍士還悄摸的松一口氣,尋思着這新來的中郎将看着一臉煞氣不好相處,卻也是個頗知情識趣的人,誰想到他下一句就口風一轉,竟下起下馬威來。
頓時便有不少軍士頭皮發緊,巡城衛不過是幹些巡邏的活計,少有與人動武的時候,需要動手時也不過是捉拿幾個鬧事的百姓,能需要多高的功夫。
因此大多數軍士初進巡城衛時還練武勤快,可在衛裏混日子久了,也就疏懶慢怠,別說長進了,就連從前練的底子都丢了不少,是以林言放狠話時在場的人雖頗多,卻沒幾個敢出來跟林言挑戰的。
不管在場的軍士在心裏如何抱怨咒罵,可到底沒人敢将話說出來,只是罵完後打定主意,下了差回到家就開始練上一練,一個月的功夫,再不濟總能有點長進吧。
将手下這幫兵油子震服,林言就開始琢磨怎麽利用順王給他的谕令,緩解順王治下十三州的匪患。
林言也是個辦事不喜歡拖拉的性子,一邊心裏琢磨着,一邊在人群中将先前和他動過手的小将和壯漢扯出來,開門見山的問他們:“對于莫州附近的匪患,你們可知曉些消息?”
小将和壯漢怎麽也沒想到林言将兩人單獨拎出來是為了問這麽一個問題,當下有些面面相觑的對視了一眼,小将才拱手道:“回将軍的話,屬下自幼在莫州城中長大,對附近的匪患倒是知曉一二,只是這治理匪患的事不屬咱們巡城衛管,将軍不會是想要剿匪吧?”
剿匪是要剿的,只是不是現下,林言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釋,只是道:“我在來上差之前,得了殿下的一道谕令,要招降殿下治下十三州迫不得已落草為寇的賊匪,若是有冤屈難申又不曾殺害過百姓性命的,殿下就會交由魏長史徹查還他清白,可要是罪名确鑿并非他人誣陷的,就要勞咱們捉拿送到府衙問罪。”
巡城衛多久沒接到過這等要差,小将和壯漢聽的愣了一愣,才欣喜若狂道:“将軍此話當真?若真是殿下的谕令,那這剿匪之事不歸咱們管咱們也要管上一管了。”
“将軍身為中郎将,又武藝高強豈會騙你?”壯漢幫着林言向那小将分辯了才一句,才看着林言拱手道:“将軍的意思屬下明白,只是那等罪證确鑿卻拒不招降的賊匪又該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是要幫着府衙捉拿歸案,”林言淡淡的道:“所以本将才要你們勤練武藝,不然你們若是武藝稀松,本将帶你們前去剿匪豈不是白白送性命?”
聽了林言這句,小将和壯漢才知曉林言的良苦用心,不由的心生動容,感激道:“勞将軍為巡城衛的軍士費心,将軍放心,屬下日後一定會督促他們勤練武藝,必定不讓将軍失望,早日将武藝練起來好上山剿匪。”
小将和壯漢一通表忠心,林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指了幾個看的順眼的巡城衛軍士前去東南北三個城門處張貼布告,而自己也小心的揣了一張谕令,帶着小将和壯漢二人親自去了西城門處張貼。
托謝景安時不時發布政令的福,林言帶着二人剛将布告張貼,還沒來得及轉身走出去就被看見的百姓圍住了。
初時這些百姓還有些畏懼他們身上穿的軍服,可大約是人多膽大,又或者心中的畏懼到底比不過對布告的好奇,七嘴八舌的問他們:“這位軍爺,敢問您張貼的又是什麽布告,可是順王殿下頒布的新政令?還是王府又要招工?”
林言對巡城衛的軍士頗為嚴肅,可對着這些百姓卻十分和氣,放緩了聲音答道:“正是殿下頒布的新政令,但卻不是招工的,而是對落草為寇的賊匪招降的。”
林言說着将布告的內容一字一句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