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妊娠反應

沖完澡換好了衣服,唐棠就在那看着任非桐挂滿了衣服的衣櫃發呆——就在不久之前,衣櫃裏還只有黑白灰米四色,而現在,她的外套、防輻射服、短袖甚至換洗的內衣褲都多備了好幾個抽屜。

唐棠翻檢了一遍,內衣褲大部分都只下過一次水,顯然是任非桐最近新備上的。她認真比劃了下,尺寸大小無一不妥帖,就跟給自己量身定制似的。

任非桐在客廳等了半天不見她出來,推門進來,就見唐棠捧着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貼身衣物在那沉思。他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趕緊解釋道:“我請秘書幫忙買的,合适嗎?”

就是太合适了,才可怕啊——

唐棠尴尬笑笑,把東西塞回抽屜裏。她蹲得太久腿早麻了,扶着櫃門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任非桐最近似乎有使不完的勁,手在她胳膊上扶了一下,直接又把人抱了起來。

唐棠怕摔,應激反應一樣迅速攬住他脖子:“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萬一摔倒,那可就是三個人受傷了。

任非桐遲疑了一下,繼續往外走:“還是我來吧,多練習幾次,免得手術那天抱不動你。”

唐棠茫然看他:“什麽……什麽手術?”

任非桐在沙發上坐下,手順勢就在她肚子上輕撫了一下。唐棠恍然,接着一邊把自己往沙發上挪一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準媽媽手冊你都背下來了嗎?”理論知識補充完了,現在開始身體力行進行模拟實驗了嗎?

“背了,”任非桐拉了個靠枕給她墊在身後,摸了摸她頭發,“還沒全幹,再吹一下吧。”

吹風機隆隆隆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唐棠任他擺弄着頭發,暖風徐徐,他動作又輕柔,迷迷糊糊竟然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天已經快黑了,客廳只亮着小燈,廚房隐約有人影在走動。

唐棠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迷迷糊糊地走到廚房,“怎麽不叫醒我?”

“在家裏還不讓你睡呀?”任非桐回頭笑了下,“你中午不是說想吃鹹羹,我用砂鍋炖了一些,馬上能吃了。”

唐棠有點不好意思,她那天外隕石一樣突如其來的各種對需求一般是不好意思告訴高蘭和田欣欣他們的——這麽長時間下來,高蘭不但幫忙照顧店鋪,連家務事都幾乎包攬下來,就是傻子也猜到是任非桐另外付錢了——但是在任非桐面前,那些麻麻煩煩的念頭就自然而然說了出來。

她當慣了站在人前擋風遮雨的姐姐,偶爾有機會站到人後,多少還有些忐忑不适應,卻又被這意外而來的寵溺捧得有些不知所措。

有時候得甜蜜暖心,有時又心虛歉疚。連田欣欣有時候都禁不住羨慕:“你上輩子是積了什麽德,被這麽個二十四孝好男友砸重啊!早知道那天我就親自去收拾任小海那人渣了!”

可她總忍不住疑心腳下厚實的土地其實不過冬日結冰的河道,一旦天氣變化,就要失足陷落下去。

當然了,送到眼前的福利還是願意接受的,只是有些情緒,卻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譬如現在,前一刻她還感動任非桐記得她中午随口的一句話呢,等熱騰騰的鹹羹真端上來了,本來好好的胃口竟然憑空消失了。

滿登登的一大碗羹,登時就變成了難以下咽的槍藥。

她拿着筷子戳着成片的蓮子和蠶豆,心裏的厭惡怎麽也遮掩不住。任非桐看出來了,把碗拉過去,将蓮子和蠶豆瓣一顆一顆挑揀出來,很快就堆了滿滿一碟子。

“我中午真的挺想吃的,”唐棠有些歉意地解釋。

任非桐“嗯”了一聲,夾了一小片口蘑問:“這個要吃嗎?”

唐棠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就在昨天,她還對高蘭做的口蘑湯贊不絕口。食材沒有變,她的胃口卻又變了,那白嫩順滑的口感現在就成毒藥。

紅玫瑰與蚊子血,間隔不過一夕。

任非桐也有些驚訝,然後就說:“醫生說的真的沒有錯,我之前見你什麽都愛吃,還想怎麽不挑食,怎麽沒有妊娠反應……”

說着,拿勺子攪拌了一下碗裏的鹹羹,那花花綠綠的菜羹登時就随着他的動作翻滾起來。

唐棠覺得自己的腸胃也跟着翻江倒海了起來,捂住嘴巴,跳起來就直接往廁所沖。

準爸爸先生孜孜不倦地鑽研和等待,終于等來了唐棠挑食之外的又一個毛病——孕吐。

唐棠趴馬桶邊把還沒消化完的午飯吐了個幹幹淨淨,一連漱了七八次口,才勉強覺得舒服點。

任非桐再不敢烏鴉嘴,捧着溫水在邊上候着。唐棠吐得眼淚都下來了,一邊擦一邊嘀咕:“還那麽小就這麽鬧騰,肯定是男孩吧。”見任非桐盯着自己,順嘴就問,“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任非桐先是說了句“都喜歡”,完了又補充,“女孩子更貼心。”

他這麽一說,唐棠瞬間就想到家裏一大一小兩只魔王。

她的肚子這麽明顯了,身體又大不如前,唐僅表面上倒是乖巧了不少,要讓“寶寶”當自己孩子的念頭卻越來越強烈,甚至還用手工課上的成果跟同學換了不少零花錢,買了幾樣嬰兒用品回來。

唐嘉寧聰明得多,諷刺沒效就不諷刺了,連臉色也不跟唐棠擺了,仿佛一夜之間就從愛負氣的中二少年長成大人了,但她要是一有留宿在外的跡象,電話短信必定催命一樣過來。

唐棠休息夠了,催任非桐去吃飯,自己卻不敢碰吃的了。

任非桐随便吃了兩口,翻箱倒櫃地找食譜要給她弄點新花樣出來。唐棠只好拉着人不放:“我真的不餓,你陪我坐會就好了。”

任非桐這才作罷,開了電視陪她坐着。方轶楷最近又有新片上映,連帶着廣告和緋聞都多了不少。唐棠也覺得自己好久沒見他了,有些好奇地問:“alex最近很忙嗎?都不見他人影。”

任非桐心裏登時就有點吃味,不過一個幾面之緣的陌生男人,你要見他幹嘛?長得好很了不起嗎?他瞥了她一眼,說了句“是有點忙”。

唐棠理解地點頭:“當藝人真辛苦呀。”

任非桐更不爽了,悶悶地說:“他這藝人當得跟大爺似的,苦的全是給他擦屁股的愛麗和維揚的公關團隊。”唐棠有些似懂非懂,任非桐咬咬牙,把“師父”的底牌給掀了:“他看上對頭經紀公司的女老板了,想泡人家。”

明星、老板幾個關鍵詞一組合,唐棠登時就聯想開了:“潛規則啊?”

“他倒是想被潛,”任非桐嘟囔,“可人家有未婚夫。”

唐棠斟酌了一下用詞:“那不就是失敗競争者?”

中潤國際的二公子最近在和于雅淑相親,任非桐心裏對那位未曾謀面的程二少爺還是很有好感的,再一次出賣了方轶楷:“對的,他就是想當第三者。”

“第三者”幾個字把唐棠震得不輕,原來唐僅還真沒說錯,男人長得好看确實是可以當“狐貍精”的。

她又想到于雅淑,說:“那他怎麽不找你們于總潛規則。”于雅淑剛剛失戀,又不忌諱吃窩邊草,符合大家對潛規則金主的一貫幻想啊。

任非桐怎麽想不到話題竟然會繞回到于雅淑那,幹巴巴地解釋:“同嘉盛那位,原先似乎認識,所以才……”

既然很早就認識,那怎麽也不能用“潛規則”、“第三者”這樣完全負面的詞來形容吧。唐棠有些八卦,能叫alex這樣人看上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姑娘啊。

“那位女老板……很年輕嗎?”

“應當比我年輕吧。”任非桐含糊地說了聲,起身去拿水果。

唐棠心裏狐疑,拿手機上網一搜,不但搜到那位孟姓小老板的玉照,還連帶搜到她五花八門的各種風流韻事,以及嘉盛有意挖任非桐過去的八卦。

她男人也有貞操危機了?!現在的女老板,果然就特別喜歡辦公室戀情,好吃窩邊草嗎?當真是職場如戰場啊!

唐棠油然而生一股焦慮感,心裏忍不住埋怨方轶楷沒用,長了那麽漂亮的一張臉,居然都搞不定孟小老板,潛規則都沒人要,這得多沒出息呀!

任非桐從廚房出來,就聽她捂着話筒窩沙發裏跟田欣欣唠叨自己的擔心,剛剛因為多言而後悔的心情登時又飛揚起來。

方轶楷說得沒錯,真在乎自己,肯定會介意身邊有沒有別的異性,是不是有競争者。

可憐方轶楷不知“徒弟”竟然拿“師娘”去試探媳婦,不然肯定得發飙。

他正想得出神,唐棠的電話又響了,是唐嘉寧和唐僅,任非桐一看時間,七點過一刻,分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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