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從王慶娟婆婆家出來, 林冬和唐喆學無奈對視。對于王慶娟的不告而別, 婆家怨氣滿滿。唐喆學進屋剛把來意說明, 就聽那婆婆扯着嗓子嚷嚷了一聲“我們家沒這人!”。公公也沒給他們好臉, 聽說是找王慶娟的,已經端出來的茶水又給拿了回去。
左睿鵬不在家,唐喆學好歹是問他爸媽要來了他的電話。出門聯系了一下, 對方說在鮑魚塘幹活,他們倆又奔那邊。跟鄰居大嬸打聽鮑魚塘的位置時, 唐喆學順便打聽了一番關于王慶娟的評價。
鄰居大嬸哼笑了一聲說:“要說慶娟這人啊,哪都好, 模樣好看, 手腳也勤快,可就是不踏實。按說從她們那個窮地方嫁到我們村來, 該是燒高香了,左家娶她的時候,光彩禮就給了三十八萬八, 也沒要他們家還, 她倒好,一天天的跟婆家待不住,找個由頭就往娘家跑。”
“他們夫妻倆,經常吵架?”唐喆學問。
“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雞毛蒜皮什麽都能吵。”大嬸皺皺眉,“頭她走的那個春節, 從三十兒晚上開始吵,吵到初七,初八沒動靜了,後來就聽說她去外面打工了。”
“動過手麽?”
“沒瞧見他們倆誰身上有傷,倒是經常摔東西。”
“行,謝謝您。”
謝過鄰居大嬸,唐喆學跟林冬一起朝鮑魚塘那邊走去。路不遠,走十來分鐘就到,雨也停了,不用開車。村子裏淨是搞水産養殖的,算十裏八鄉比較富裕的地界,路邊蓋的都是小樓,三到五層高低不等。路過一個個相鄰的院子,唐喆學看着院牆內外的花草植物,視線所致生機盎然,層疊的綠色舒服極了,不由升起回歸田園的安逸之感。
他跟林冬商量:“等咱倆退休了,來村裏租塊地吧,種種花養養狗,多舒服。”
——之前誰說要去環游世界來着?想起一出是一出。
林冬皺眉笑笑,随口應道:“行,都聽你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唐喆學開始暢想未來:“咱蓋個木屋吧,我前幾天聽楠哥說,他打算退休後找塊地弄個木屋給祈老師,還給我看了幾張圖,感覺挺不錯的。”
“木屋容易招螞蟻……”林冬頓了頓,認真地說:“還有蜘蛛,鄉下蜘蛛挺多的,個頭比城裏的要大。”
“……”
雞皮疙瘩瞬間爬滿胳膊,唐喆學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美好的幻想瞬間破滅。真得想個轍治治這毛病。前些日子在技術部辦公室跟上官芸菲那查資料,有一只小蜘蛛突然蹦到了鍵盤上,給他吓的,差點沒竄人家芸菲小妹身上去。現在全局都知道他怕蜘蛛,羅家楠那孫子瞧見他就“嘿!二吉!有蜘蛛!”,楞是給他折騰得對“蜘蛛”這倆字都快麻木了。
不過他從來不是吃虧的主,潛心收集了一堆諸如《咒怨》、《午夜兇鈴》、《鬼來電》等恐怖片的經典片段,發微信給羅家楠。效果不錯,羅家楠有日子沒跑法醫辦轟高仁出去喝奶茶,大概是進法醫辦公室必須得路過停屍房。而且聽苗紅說,羅家楠最近晚上值夜班的時候,辦公室裏必須燈火通明。
對此,祈銘評價他倆“放出去純粹是丢市局的臉”,林冬則嘆了一聲“你倆能不能都做個人?”。
唐喆學心說我沒學網上那個趁人洗澡的時候,戴個假頭套從天花板倒吊下來的視頻,已經算保留人性了好吧。不過話說回來,他真敢那麽幹,羅家楠準保和他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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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過鮑魚塘的工人,兩人在一件簡陋的辦公室裏找到了左睿鵬。左睿鵬正在用電腦,見有人進屋,立刻點了下鼠标最小化界面。他的電腦貼着牆放,林冬一眼掃過去,發現他剛點下去的該是個線上賭博網站。
這東西基本是騙人圈錢的。近年來兇殺、搶劫、綁架、強奸等惡性案件大幅下降,而線上賭博、非法集資、殺豬盤網貸、黑客襲擊等網絡案件頻發。偵破這類案件,老刑警們以往的經驗大多無用武之地,主要得靠網安部門。同時随着科技的發展和天網工程的全方位覆蓋,偵破工作越來越依賴技術和監控。無怪有的技偵吐槽說,現在的刑警只剩工具功能了——出門抓人,回來審人。
但罪惡終歸不只發生在網絡上。網絡犯罪大多是造成財産方面的損害,而當實質的人身傷害發生,在犯罪意圖和嫌疑人皆不明的情況下,依舊需要他們這些刑警一點一滴的挖掘線索,追蹤嫌犯。
“你好,我們是市局的,我姓唐,這位是林警官。”唐喆學公事公辦地向左睿鵬出示證件,“今天是想來問問你,有關你妻子王慶娟的事情。”
“啊?有她的消息了?”左睿鵬是個小個子,撐死了一米六五,跟唐喆學說話需要略微仰臉。
林冬開門見山地說:“沒有,是她弟弟拜托我們來看看情況,他認為他姐姐不是外出打工,而是……死了。”
說話的時候,林冬緊緊盯住左睿鵬的眼睛。如果他真的殺了妻子,那麽當聽到有人提起這件事時,有很大的概率瞳孔會驚吓而因縮小。大概是長期對着電腦并且經常熬夜的緣故,左睿鵬的精神狀态不是很好,目光有些渙散,同時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
“哦,王慶威啊,那小子就是個無賴。”他拿過煙盒,叼出根煙點上,不屑地呼出口煙,“他姐跟別的男人跑了,他還有臉來我們家要錢,那三十多萬彩禮錢我還沒叫他們家還呢!”
看他的樣子,再聽他那語氣,林冬基本可以判斷,左睿鵬沒殺人。不過事無絕對,尤其是經歷過顏绮麗的事情之後,他現在對待潛在的嫌疑人是慎之又慎的态度。
“你說你老婆跟別的男人跑了,有證據麽?”林冬問。他看過王慶娟的照片,老實說單從外表上來看,搭左睿鵬這種娘胎裏沒長開的長相,确實有點不般配。但是左家有錢,彩禮給的大方,王家窮,還有個兒子得娶媳婦。這段婚姻該是沒什麽感情基礎,所以王慶娟如果真覺得過不下去離家出走,倒也說的過去。
“哎呀家醜不可外揚啊,不過既然你們警察來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左睿鵬冷哼,“那娘們跟宋冰眉來眼去不是一天兩天了,真當我沒瞧出來?兩位警官,我看你們也都結婚了吧,啊?你們老婆要是給別的男的洗褲衩,你們看見了,能怎麽想?”
唐喆學心說那絕對不能夠,我老婆褲衩都我洗!
林冬支胳膊輕碰了唐喆學一下,示意他做記錄,然後問:“宋冰是?”
左睿鵬勾手撓撓頭,皺着眉頭說:“以前我們這的一工人,就王慶娟走的那年,頭春節,他辭工了,王慶娟非說是我給人擠兌走的,跟我從三十兒吵到初七。初八她說去娘家接孩子,一早就走了,晚上也沒回來。到第二天中午我往她手機上打電話,打不通,給她爸打電話,她爸說她根本沒回家。”
唐喆學接下話問:“所以她娘家就報警了?”
“是啊,我剛開始也挺着急,後來到了下午三點多吧,她給我發了條信息,說什麽去外面打工了。”左睿鵬無奈聳肩,“我就去找派出所的,讓他們銷案。”
他和聞所長所述基本一致,也和從鄰居那聽來的對上了。根據目前的線索來看,王慶娟抛夫棄子離家出走的可能性遠大于死亡。可他們既然來了,還是得确認人活着才能放心。
林冬問:“這個宋冰,你有他的身份信息麽?”
“有張身份證複印件,來我們這幫工的,都得留身份證複印件。”說着話,左睿鵬轉過身拉開抽屜,在一堆雜七雜八的紙裏翻找起來,“派出所也要過,往他老家那邊打了電話,他哥說他好久沒回過家了,聯系不上。”
唐喆學側頭看了林冬一眼。這個信息聞所長倒是沒提起過,可能是忘了,畢竟是六七年前的事情。
他們等了好一會,卻見左睿鵬皺起眉頭,啧了一聲說:“日!找不着了!”
“既然你提交給過派出所,那邊肯定有留底,我們去派出所要就行。”林冬抽出張名片遞給他,“想起什麽再給我打電話,哦,還有,別賭了,只會越輸越多。”
左睿鵬面上一繃,回頭看了眼電腦,尴尬地扯扯嘴角:“我那個,我玩的小……就随便打發打發時間……”
“你打的是百家樂吧?”唐喆學剛才也掃了眼屏幕,清晰地看到了上面顯示的數字,“起底三千,你跟兩輪下來,一把輸贏将近一萬了,還小?就你這麽賭,金山銀山也不夠輸的,我要是你老婆,我也得跑。”
被厲聲責難了一頓,左睿鵬垮下肩膀,幽怨地嘆息道:“兩位警官,你們要是找着娟子,跟她說,她要是願意回來跟我過,我還要她……主要是孩子沒媽,太可憐了……”
——這婚姻繼續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
唐喆學未免感慨。不過,哎,清官難斷家務事。再說還有孩子,要是真能找着王慶娟,她願意回來未必不是件好事。
從辦公室裏出來,林冬給聞所長打了個電話過去,讓他幫忙找一下宋冰的身份證複印件和對方的聯絡人信息。也就從鮑魚塘走回到停車地的十來分鐘功夫,聞所長那邊把資料拍了照片給他發了過來。唐喆學按號碼給宋冰的哥哥撥了過去,看能不能問出宋冰的聯絡方式。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接電話的人操着濃重的地方口音。按身份證信息顯示,宋冰是四川那邊的人。唐喆學自報家門,然後客氣地詢問對方是否能提供宋冰的手機號。
那邊立刻說:“宋冰?他老啦!”
唐喆學一愣,沒聽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麽。電話開着外放,林冬也聽到了,他反應了一下,側頭貼着唐喆學的耳根小聲說——
“這是那邊人避諱的說法,老了,就是死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最近更的斷斷續續,我盡量日更,斷更也盡量不隔過一天哈~
二吉是被冬哥練出來了,楠哥怕鬼也是局裏人盡皆知233333333333333333
乃們自己找糖吧,真的有
感謝訂閱,歡迎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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