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住

許白被姜生扶到了隔壁,一路上傅西棠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讓姜生心裏怪緊張的。大半夜的風一吹,沒有一絲光亮的花園裏鬼影綽綽,又冷又滲人。

進了客廳,姜生趕緊扶着許白坐下,就見傅西棠轉身進了廚房。

許白見他那緊張的模樣,就說:“怎麽了?他又不吃人。”

“大妖啊許哥!我才三百歲,土裏埋了兩百九十八年,出土可才兩年啊太不容易了,我感覺我要被他給吃了!”姜生抱着自己的小胳膊,瑟瑟發抖。

上一次跟許白來這邊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那是來自于本能的、被大妖的氣息壓制的恐懼,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傅西棠。

許白愣了愣,“有嗎?”

姜生猛點頭,“有啊有啊,許哥你一點都不緊張真的太厲害了!”

許白不太明白了,他是真的沒在傅西棠身上感受過什麽危險的氣息。大老板至多就是性子冷了點,可那是本身氣質的問題啊。

這時,傅西棠從廚房出來了,姜生趕緊閉嘴,并迅速站到一旁。

許白看看他,又看看傅西棠手中的冰袋,伸出手道:“給我吧,我自己來。小姜,你去車裏幫我把放在後座上的那個木盒子拿過來。”

姜生得令,趕緊跑了。

傅西棠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個助理不大稱職。”

許白脫了鞋子拿冰袋敷在扭傷處,笑笑說:“其實也不是,他就是……呃,有點怕傅先生你。”

“你不怕?”傅西棠俯視着許白。

“其實有點兒。”誠實是許白一貫的美德。

他總覺得下一秒傅西棠就會冷冷地掃你一眼,然後指出你的錯誤,像高中時期的班主任那樣。他會抓着一疊成績慘不忍睹的默寫卷子,問昨天到底有誰沒有按照規定背單詞。

還處在青春期,號稱“浪裏白條”的許白當然要很勇敢地正面肛。

然後班主任出人意料地誇獎了他的誠實,并罰了除他以外的四十九名同學抄寫三單元二十遍。全班捶胸頓足,持續向許白發送“大兄弟666”光波。

但傅先生并沒有誇獎他的誠實。

他看着許白脫下來的鞋子,若有所思。

許白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立刻放下冰袋去搶他的鞋子,解釋道:“這個裏面真不是增高鞋墊,是我媽給我寄的什麽中草藥鞋墊,說是可以舒筋活血抗疲勞,就是厚了點。”

傅西棠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沒有任何表示。

“真的,我淨高有183。”許白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知道了。”傅西棠說。

可許白怎麽感覺到他語氣裏有三分無奈,還有一絲笑意?他剛才笑了嗎?許白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阿煙呢,他不在家嗎?”許白兀自把冰袋又拿起來敷着,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葉遠心帶他出去玩兒了。”說着,傅西棠半蹲下來看了看許白的傷處,确認這個扭傷并不嚴重,又看了看他被碎瓦片劃開的血口子。

傷口不大,血已經止住了,可沿着傷口流下來的血都粘在許白的腳踝上,看着挺恐怖的。

“其實沒事兒……”許白說這話都感覺底氣不足。

傅西棠沒說什麽,轉身給他端了一盆水出來,“先擦擦吧,醫生馬上就到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傅西棠起身去開門。許白一邊用毛巾沾了水擦着,一邊好奇地轉頭往外面看——只見傅西棠領着一個面貌俊俏的穿着白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那男人還是許白認識的。

“白藤?”許白訝異。

“喲,這不是大影帝麽。”白藤瞧見熟人,越過傅西棠大步走過來,雙手扒在沙發上調笑地看着他,說:“你怎麽跑傅先生家裏來了,大晚上的,這又是哪兒不舒服了啊?”

許白露出一個标準的微笑,說:“大晚上的,白醫生還要出診,很敬業啊。”

“認識?”傅西棠瞧着兩人之間隐約的火花,問。

“以前見過。”許白道。白藤也是妖,本體就是一株白藤,現在是三甲醫院的一名醫生,醫術了得,人稱“城西一把刀”。但如果可以的話,許白特別不想承認他認識白藤,這都是孽緣啊。

白藤卻露出一個傷心的表情,說:“影帝別這麽冷酷嘛,好歹我也曾經給你做過手術。”

許白回給他一個“不爽但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看診吧。”

傅西棠發話,白藤便摸摸鼻子,收斂了幾分輕佻。他蹲到許白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腳,伸手仔細捏過。他有特殊的看診技巧,不用拍片也可以。

“骨頭沒裂,沒什麽大事,只是這幾天注意走路就行了。”

白藤的職業素養還是不容人懷疑的,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幫許白把傷口包紮好,還給他打了一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此時傅西棠上樓去了,白藤便又恢複了那風流倜傥眉目含笑的模樣,大剌剌地在許白旁邊坐下,問:“說吧影帝,你怎麽跑傅先生家裏來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呢?”許白心平氣和地反問。

“傅先生出國前我就認識他了,整個四九城裏沒人不知道北街的傅先生,人家一個電話,我就得屁颠屁颠地從城西趕過來。可這麽多年,我就從沒見他往家裏帶過人,今晚卻在這裏看到你,你說我好奇不好奇?”

“他是我老板。”許白說。

“你不知道大老板和影帝之間通常都藏着無數緊張刺激的故事嗎?”白藤眨眨眼。

許白真不知道他每天做手術那麽忙,哪裏有空來關心這些八卦,“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白藤攤手:“你說錯了,兩個男人那是耽美小說。”

許白:“……”

白藤繼續八卦:“你不要告訴我普通員工會在大半夜出現在大老板家裏?”

“我在隔壁拍戲扭傷了腳,傅先生只是關愛員工,所以才帶我過來,謝謝。”

“哦,關愛員工,所以大半夜特意把我叫過來,就為了給你看一個扭傷?”

許白竟無言以對。

白藤見他那郁悶的樣子,噗哧一聲笑出來,“好了,我不逗你了。早點兒休息吧,替我向傅先生道個別。”

說罷,白藤起身就要走。

“你不等他下來了?”許白問。

白藤晃一晃手機,“剛剛發來的消息,病人需要我,我得回一趟醫院,拜拜~”

白藤來得快去得也快,步履如風。

許白這一晚上又是扭了腳,又是被白藤揶揄了一陣,任憑他性子再灑脫,都不由有點郁悶。這姜生也不知道去幹嘛了,拿個東西半天也不見回來。

于是許白拿出手機來給姜生發信息,發着發着,他就不由癱在了沙發上。朱子毅曾經不止一次地吐槽過許白明明是只杭州妖,北京癱卻癱得格外标準。

許白說,這叫入鄉随俗。

于是傅西棠從樓上下來時,就看到一個坐沒坐相的許白。也許是因為本體是一條白蛇,許白的腰特別軟,六塊腹肌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柔軟度,襯衫折起一個小角,露出了一個小肚臍。

他還在專注地看着手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消息,一邊眉毛高高挑起,然後手指飛快地打着字。

姜生說不知道哪個孫子把他汽車輪胎給戳爆了兩個,他正打電話報修。

真是太氣人了,許白想:老天爺是想把他所有的交通工具全部KO嗎?要不要這麽過分?

姜是新的鮮:許哥,這車恐怕一時半會兒開不了,要不我們滴滴打車吧?

克斯維爾沒有明天:這麽晚了,滴誰啊?

姜是新的鮮:那怎麽辦?

克斯維爾沒有明天:把老子逼急了,我就變成白蛇游回去,還能拿我咋地啊?

恰好看見許白手機屏幕的傅西棠,覺得小朋友很有想法。

忽然發現傅西棠就站在一旁的許白,覺得大老板有點吓人,走路都沒聲音。

許白趕緊端正坐好,就聽傅西棠問:“明早幾點開工?”

許白愣了愣,回說:“七點。”

于是傅西棠掃了眼牆上的鐘,說:“你還有四個小時。”

現在是淩晨一點,照理說距離早上七點還有六個小時。許白轉念一想,明白了,扣除來回路上還有吃早飯的時候,四個小時差不多。這還是非常理想的狀态。

這時,許白的手機上又傳來了消息提示音。

姜是新的鮮:許哥哥哥哥哥!我剛才滴滴打車滴到老板了!怎麽辦?!

許白&傅西棠:“……”

姜是新的鮮:我們公司難道最近很缺錢嗎?為什麽老板要出來做滴車司機啊!我很惶恐啊下個月工資還會漲嗎!會漲嗎!

少年你想得有點深遠啊。

許白正想回複,忽然想起大老板就在旁邊,于是小心翼翼地回頭打量他的神色。

傅西棠看着他仰着頭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變得有些可憐兮兮的表情,被葉遠心那個不着調的挑起來的怒氣不知不覺就平複了幾分。

但是堂堂一個公司的老總,大半夜的居然還有心思去做滴車司機,傅西棠真不知道該誇他有理想還是太閑了。

“讓你助理坐葉遠心的車回去。”傅西棠冷冷發話。

“好的。”許白一口答應,消息發送出去之後又愣住了,擡頭問:“那我呢?”

“客房。”傅西棠掃了他的腳一眼,繼續說:“如果你想游回去,我也不介意。”

“傅先生開玩笑了……”許白尴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着。

這時,阿煙終于回來了,戴着鴨舌帽哼着小曲兒,一手烤串一手哈啤,走路都帶着一股社會人士的風采。

結果一進門就跟傅西棠對上了眼,吓出一個燒烤味兒的嗝。

傅西棠不是很想理他,只留下一句“扶許白去客房”,就兀自轉身上了樓。

阿煙跟許白面面相觑,阿煙愣了片刻,舉起手裏的烤串,問:“你吃不?”

許白禮貌地拒絕:“謝謝,我最近在減肥。”

另一邊,葉遠心高高興興地載到了他的客人,一看——喲,是熟人。

熟人姜生有些緊張有些忐忑地上了車,說:“葉、葉總,傅先生讓我坐你的車回家。”

葉遠心一臉懵逼,差點把油門當剎車,“你說啥?”

姜生:“我說傅先生……”

葉遠心選擇狗帶。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理解他的,他是一個有崇高理想的人。幾百萬的車呢,如果不讓大家也來坐坐,買得也太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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