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試前一夜荀或竟一反常态不哭天搶地轉發錦鯉,老大爺似的在房內來回踱步,端的是一派悠閑自在。俞斐把他摁到書桌前要他學習,荀或不慌不忙地說你急啥。
遂壓低聲音神秘兮兮:他朋友給他傳了國內某知名學府的筆記,傳聞這一頁pdf彙集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感之既久,遂有靈通之意。
404衆湊了過來,荀或優哉游哉地打開了文檔。
确實只有一頁,甚至只有一句話——
清華我日你媽。
荀或一鎖手機,深呼吸,在床上躺好,被子拉過頭頂——
開始瘋狂轉發錦鯉。
十分鐘後俞斐把人從被窩裏揪出來,手機朋友圈一勁怼他臉,“八百字檢讨,題目,一切封建迷信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
荀或剛偷拍了俞斐學習的背影發朋友圈。
配字:轉發這條活了八千年的小魚,你将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11點熄燈,11點15分時俞斐感覺上鋪有細微的動靜,11點16分時他的被窩裏多出一頭豬。
俞斐輕笑着問:“怎麽又來蹭床,大夏天的不嫌熱啊?”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麽要爬下來。”
俞斐一到考試就特緊張,會失眠的那種,消除症狀的唯一治療方式,是和豬一起睡。
就是豬好嗎,萬千無知少女,你們的褚大男神睡覺可是會打鼾的。
褚臣考試期間的心态依然穩如泰山巋然不動,俞斐感受着他的心跳睡得很安心,還可以利用擴散原理讓知識粒子順着濃度階梯而下流入自己大腦,接觸面越大流動速度越快。
所以他把整個背都貼進了褚臣懷裏,一點也不嫌熱。
俞斐發間漾着洗頭水的薄荷香,褚臣邊聞邊笑:“又來吸我陽氣了,小妖精?”
俞斐打了個哈欠。
“晚安,豬。”
俞斐第二日戴了眼鏡,傳統的黑框眼鏡,乍看平平無奇。奈何他生了一對招桃花的桃花眼,藏在鏡片之後猶抱琵琶半遮面,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禁欲裏透着騷。荀或捂着小心髒直說受不了受不了。
俞斐也說受不了,腦子動一動都覺得從褚臣那偷來的知識粒子要往地上掉,雙手合十信女願一生吃素,“考試順利考試順利。”
俞斐懷疑自己有烏鴉嘴屬性,前陣子說褚臣有血光之災他就把碗打碎了,現在求考試順利他娘的答題筆竟然要滾地上。
俞斐Y開頭褚臣Z開頭,兩人學號往往相連。現在考試三人一張長桌,褚臣仍是坐在俞斐旁邊,眼疾手快就把要往桌前滾落的筆撈住。
只是整個人斜趴在桌子上,動靜未免太大。
監考老師擡起頭。
褚臣把筆還給俞斐,笑得純良無害。
俞斐拿了筆,笑得乖巧可愛。
兩人雙手合十直點頭,比着口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監考老師微笑着比了個OK。
啊這個看臉的世界。
荀或走出考場的時候嘶嘶直叫,裝模作樣地張手擋太陽,長期關在陰濕地牢裏的死囚終于重回自由人間,“我竟然還能活着見到太陽!啊!生命!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俞斐問他剛剛的生化怎麽樣。
荀或:“Resident Evil.”
俞斐:“???”
荀或:“生化危機。”
……好爛的梗。
考完試褚臣直奔球場,憋了一個星期可把孩子憋壞了。俞斐橫豎沒事幹,也一并跟去。
他也會打球,只是打得不太好,和褚臣兩個人不用怕丢臉,但一看見場上已經有人在打就退卻了。
褚臣也是個見球忘友的大豬蹄子,厮殺起勁就把俞斐晾在一旁,玩瘋了滿嘴粗話,回來找俞斐時還在不停地操操操。
俞斐給他擰開瓶蓋:“你他媽操誰呢操。”
褚臣灌下半瓶水,手背一抹:“操你,你給嗎?”
俞斐一腳過去。
沒用力氣,甚至沒踢到,但褚臣十分浮誇地捂着小腹:“疼疼疼,小魚——”
“你要生了?”俞斐翻白眼。
褚臣噫嗚:“我剛打球受傷了你還這樣對我!”
“我可全程看着你打呢,褚隊長你倒是說說你哪條神經線産生痛覺了?”
“三角肌區,你幫我揉揉我找找。”
俞斐想給他一掐,手一碰就不得了,這豬整件T都是汗濡,厭棄地在褲腿上蹭幹手指,“你給我立刻回去洗澡!”
褚臣酣暢淋漓以後渾身臭熏熏,宿舍裏季荀二人正英雄聯盟,荀大爺失了利直罵都怪豬臭,嗅覺聯動手指肌肉影響他發揮,季玄不動聲色地暗送個人頭給他才叫他複又眉開眼笑。
俞斐考完試終于有興致做菜,等褚臣洗完澡後一起騎自行車去了趟超市,提着一袋袋到宿舍樓下時季玄正從便利店出來,捧着四盒冰淇淋。
褚臣問:“一口氣買那麽多?”
“小荀想吃,”季玄說,“就給你們都買了。”
俞斐:“他想吃怎麽不自己下來買,雞仔你要勇敢說不拒絕霸淩。”
季玄笑了笑,沒應聲。
季玄也懂做菜,做得比俞斐還好。
荀或吃着拔絲土豆眼中洋溢着幸福的淚光:“雞哥哥你是個什麽神仙?”
“這個只是入門的。”季玄很謙虛。
俞斐欽羨:“這才只是入門?那你還會做什麽?”
“佛跳牆。”
他可能是從新東方轉系過來的。
俞斐翻了一遍日歷發現他和褚臣的獻血周期又到了,號召404這個周末去貢獻新鮮血液順帶看電影,一部勢頭很足的驚悚片。
驗了血紅素後分房去獻血。褚臣和季玄都有做運動的習慣,靜脈又粗又突很容易找。給荀或抽血的老阿姨經驗老到,一針下去快狠準逮到了游移的靜脈。俞斐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白針進紅針出被紮了兩針還沒好。
抽血技師是位二十四五歲左右的年輕女性,連連道歉說不好意思她是第一次。
俞斐安慰道:“沒事我學醫的,能理解,您慢慢來。”
他暑假實習初期也是一樣的手忙腳亂。
最後還是被紮破了血管,青紫一片漸漸漫開,叼着餅幹扭開喜遼妥。抽血技師處理完血袋立刻趕來:“我幫你吧。”
她的手指又涼又纖細,在指腹擠出一道白色藥膏,輕柔地抹着俞斐肘彎。
所以啊俞斐,溫柔姐姐不好嗎?
女孩子不好嗎?
俞斐盯着她的睫毛發呆,一擡眼四目相對,急匆匆地收回了注視。
正想如何打破沉默,褚臣先過來了:“能走了嗎?”
臉色不太好看。
其實他站在門口挺久了,默默看着房裏俞斐盯着另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他喜歡的類型的女人。
成熟、穩重。
荀或說自己在外人眼中也是這樣的人。如果他能給外人留下這種印象,那他能不能也在俞斐面前做到。獨立、不要撒嬌、沉穩處事,為俞斐處理好生活的邊角,叫他改觀,叫他也會這樣盯着自己看。
……
我在想什麽,褚臣反應過來,為什麽要讓他對我改觀,我們已經是最好的朋友了。
還想把自己變成他的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