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浩然哥,晚上吃什麽?”

“随便,反正我沒答應請客。”

“切!”

江浩然從一群虎狼口中搶回了自己的錢包,打了個招呼說有事兒要先走,三步兩步地跑出了電影院。一輛11路公交車就停在道旁,排氣管放出污濁的濃煙,路面上的熱氣一陣陣地往上浮,阮悠游正被一撥人推擠着上車,發現江浩然朝這邊來了,他站在原地等他。

有不耐煩的乘客喊,同學你動作快點兒。

阮悠游上車了,江浩然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着,還沒到開空調的時候,又是下班的高峰期,車內的空氣很糟糕,都是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味兒和騷味兒。

初夏傍晚的太陽從天上垂落,烘烤得吊環都滾燙滾燙的,阮悠游和江浩然面對面站在倒數最後一排座位旁,開到某小區門口時,一個老人抱着孫女起身了,江浩然示意阮悠游坐過去,阮悠游說你坐吧,江浩然說好,然後一把摟住阮悠游的腰,讓他毫無防備地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11路沿着最繁華的地段行駛,時不時和另一輛滿載的公交車擦着過去了,距離近到能看清對面乘客的一舉一動。

四周都是人,阮悠游不是賊卻有了做賊的感受,想起身又被江浩然摟得更緊了,體溫一下子蹿得更加高,再動一下都會着火似的。

“你想幹什麽……學我玩行為藝術?”

“是我說你玩行為藝術的?我錯了,現在才發現行為藝術這麽好玩。”

“……”阮悠游已經有反應了,一雙桃花眼霧蒙蒙的,濕潤得像是随時要滴出水來。

“你晚上幾點打工?嗯?”江浩然摸了摸他的耳垂,聲音十分的低啞。

“八點。”阮悠游雙手顫抖地環抱住江浩然的背部,江浩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又濕又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那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們幹什麽好?”

“你同學呢?”阮悠游咬着嘴唇問:“你不管他們了?”

“我管他們管得還不夠?吃喝都管了,難道還得管睡?”江浩然也很興奮,目光直勾勾地欣賞着阮悠游閃爍的小舌頭,潔白的牙齒,還有他櫻紅色的臉頰,雙手也開始不規矩起來,趁着其他乘客或者眯着眼打瞌睡,或者高聲打電話,江浩然拉着阮悠游的手按在自己脹大的褲裆上。

“流氓!”一碰到他那玩意兒,阮悠游頓時像是被燙到一般把手縮了回去:“怪不得你爸媽給你取個流氓的名字……你下午為什麽叫這麽多人一起來?”

“我想看看你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生氣我忽略你。”

“還以為你生我氣了,故意耍我。”

“我生你氣?你做什麽壞事兒了?”江浩然懶洋洋地問。

“我沒做什麽。”阮悠游趴在江浩然的肩上說。

一個戴眼鏡的小學生總算是發現了他們倆的不對勁,扯了扯媽媽的袖子,女人立刻捂住兒子的眼睛,母子倆索性轉了個方向站着,好在江浩然和阮悠游在下一站就下車了,公交車又緩緩地開動起來。

A大後門的夜市是出了名的龍蛇混雜,除了那些來自全國各地的小吃店吸引着食客們,廉價的小旅館也是學生和打工仔們的休閑勝地。

入夜後,江浩然和阮悠游并肩穿過了熱騰騰的鍋氣,猛烈的火舌一蹿有一人高,炒菜的師傅們各個龍精虎猛,臂力驚人,食物的香味四溢,吆喝聲、噼裏啪啦的油花聲、摔打鍋鏟的聲音不絕于耳,小旅館的招牌燈在夜幕下閃着暧昧的光,聽說以前還有妓女在這兒站街招攬外地游客的生意,唯一享受免費服務的其實是公安幹警。

江浩然問阮悠游,看你表情好像挺高興。覺得這兒好玩是吧?

阮悠游笑着點了點頭,說非常有意思,飲食男女,人之大欲。越髒的地方,越能體現出人性。

兩人走到一家叫小歐洲的旅館門口,江浩然牽過阮悠游的手,問,真的八點就要走?

阮悠游拔腿就要跑,是八點到,七點半就要走!

我不放你你走得了嗎。江浩然當衆把阮悠游拉入內,坐在前臺的服務員根本連頭都沒擡起來,也不管兩人要身份證,就登記了一下江浩然的姓名,給了張發黃的房卡。

阮悠游幾乎是被拽上了樓,一面走他一面好奇打量着小旅館的設施,牆壁上挂着的裸女畫一溜煙從他面前飄過,那麽多雙眼睛仿佛在和他暗送秋波,腳下的紅地毯應該已經一百年沒整理過了,凸起的褶皺差點兒把他絆倒。

“怎麽了?”江浩然被他逗樂了,忍俊不禁把他扶起來:“還沒過年吧,給我拜年早了點兒。”

207房間在最末,房卡發出滴的一聲,江浩然凜然自若地推門入內,像牽着寵物似的牽着阮悠游。他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浴室有沒有熱水,擰開龍頭伸手接了幾秒鐘,當熱霧升起的時候,轉身摟過阮悠游的腰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舌頭進出的感覺既不特別粗暴也不特別溫柔,就像是AV裏演出的那樣,技巧必須很不錯,唯獨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唔嗯。”阮悠游一邊閃躲着一邊被江浩然固定住後腦勺,連退了幾步,直到背部抵在潮濕的瓷磚牆上。馬桶就在阮悠游低頭可見的地方,抽紙甚至都沒有好好地挂在轉筒上,江浩然的舌頭再一次刺入他的口腔,卷着他的舌頭輕輕吸吮,一邊捏弄着他的下半身,拉開了他牛仔褲的拉鏈。

熱水濺在兩人的腳邊,僅隔着一條棉質三角內褲,江浩然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吻他的氣勢也越來越強。唾液被傳遞到彼此的喉嚨深處,這樣色情到了極致的交換讓阮悠游心跳失控,他的內褲邊緣已經被挑開了好幾次,每一次又彈回到了大腿內側。

胸膛上下起伏着,阮悠游的呻吟聲在熱水聲的掩蓋下若隐若現,而江浩然始終沒發出任何聲音,一味沉默地逗弄着他的感官。

“爽嗎?”

江浩然盯着他被蹂躏得發腫發紅的嘴唇問,阮悠游迷迷糊糊地點着頭,江浩然一笑,随着金屬發出的咔噠聲,阮悠游的腰帶被解開了,褲子重重地掉在了地板上,江浩然在他耳邊命令道:“背朝我。屁股擡起來。”

“江浩然,你要幹什麽……?”

“你不知道?你說呢?”

阮悠游劇烈地喘息着,雙手下意識地撐在了封閉式浴室的鐵欄杆上,玻璃門前後搖晃。

江浩然拍打他的屁股,發出的響聲頗為刺激,在不大的空間內來回撞擊着。被打痛了,阮悠游回過頭一看,只見江浩然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性器周圍覆蓋着一層濃黑的陰毛,龜頭直頂着他的屁股,像一杆槍那樣抵着他,阮悠游的性器因此也翹得高高的。

江浩然的手部動作由拍打變為揉搓,揉得他皮膚發紅,腰肢發軟,屁股越翹越高。

“你為什麽……你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為什麽今天……”

阮悠游渾身顫抖地問,江浩然俯下身在他耳邊低低地笑着:“誰讓你天天勾引我?反正你公園也去過了,也不是沒和男人一起過,我想我們就試試,姑且先看看在床上合不合适吧,你覺得呢?”

“你……”臀部被濕熱而堅硬的龜頭狠狠地擦弄,粘液流在阮悠游的身體上,他睜大了眼睛:“你生氣了對吧?我知道你生氣了……那天你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你氣得不行了……”

江浩然又頂了他一下:“哦。你知道。那你的小心眼兒還真夠多的,是想我吃醋對吧?”

遭遇到生理本能的反抗,江浩然不得不用手指分開那朵小菊花的花瓣,嘲弄地說:“還挺粉的……你他媽夾這麽緊幹嘛!放松!”

“你想多了,我……”被他的手指粗魯地往裏捅,指甲邊緣刮痛了腸壁,阮悠游扯動着嘴角說:“我才沒你想得那麽足智多謀,沒和你解釋只是因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沒必要什麽都告訴你!更何況……”

他話沒說完,本想說清者自清,下一秒男性生殖器已經頂替了手指直接插進了他的後穴,尖銳的痛楚讓阮悠游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痛叫着:“操……出去!混蛋!”

性器在溫暖而緊致的屁眼中進進出出,江浩然抱緊阮悠游的腰,性愛的快樂使他忘記了前幾天那一幕帶給自己的不愉快。這種感覺是久違的,一邊親吻着阮悠游的耳廓,把柔軟的耳垂含在口中反複吸吮着,江浩然的下體一邊迅猛地前進。龜頭一直抵到了腸壁的深處,他舍不得退出來卻必須退出來,在全身而退之後又一次重複插入的過程,極度享受着那種征服和占有一個人的快感,哪怕只是肉體上的。

“好疼……啊……”阮悠游哭着求他慢一點兒,可哀求毫無用處,江浩然已然徹底沉溺在男孩兒溫暖的肉體中。

“YOYO,寶貝兒”,他這麽親昵地叫他,可攻擊卻從沒有停下,對他的愛撫更像是安撫,只是為了使他反抗得別太激烈,一點點反抗倒是可以的,營造出類似于強奸的氣氛。當他真的停止反抗了之後,江浩然的節奏又驟然加快了,一言不發地狠狠地操着這具誘人的肉體,諸多安撫的技巧也懶得再用。阮悠游漸漸不求他了,只剩下熱水嘩嘩地澆在他們的身上,如一場雨。

在夢裏,阮悠游又聽見了雨的聲音,雨澆在屋頂的分水器上,分水器盛滿了之後,又一股腦地跌進了庭院中青花瓷的水缸中,江南的五六月總是雨季,雨聲常常一整夜都不停,他在雨水滴答中安然入睡,那一覺便會格外的香甜。

其實,這個夢阮悠游常常夢到,可他從未在什麽江南小鎮上生活過,夢的由來是搞不清楚的,也許,是他前世的回憶吧!因為這個夢确實陪伴他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童年期,每當他一個人在家過夜時,他便會夢到自己睡在雨水的搖籃中,晃啊晃的,感覺到滿足和幸福。

阮悠游睜開眼,視線黑漆漆的,不時被窗外的什麽光給打亮了天花板,像是一條寬寬的拖曳的尾巴。又有一星半點的紅光閃了閃,漸漸地,他看清了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江浩然的側臉在煙霧的包裹下具備了一種王家衛電影裏頭男主角才會具備的氣質,說不出的複雜,說不出的深沉。

“醒了?” 江浩然把煙頭熄滅,走到他面前,坐在床邊看着他說:“剛才我把你弄傷了,你是不是很痛?對不起。”

“還好。”阮悠游實話實說,剛才是很痛,現在是還好。

“對不起,我想了很久,你說得沒錯,你沒理由非得和我解釋,我生氣的原因其實也不在于你,而是因為之前的感情,我到現在也沒放過他放過我自己,我在你身上發洩的其實是我對他的恨,對不起。”

“你在做的時候也在想着他嗎?”阮悠游快要崩潰了,表情卻還是很堅強。

“沒有。我想着你。”江浩然的話給了他一瞬間的希望,可接下來又再一次親手撲滅了他:“可我确實接受不了你以前那些事兒,我總在想你到公園去幹什麽,被抓住的時候你是不是連褲子都沒穿,有多少個男人幹過你,你是不是也被他們操得腿軟……還有你那個前男友,他看着就腎虧,是不是你也像勾引我一樣勾引過他……”

江浩然笑了一下,笑容很苦澀,也不失真誠:“我這個人的思想其實挺陰暗的,和付純分手以後,我就更陰暗了。其實你可能沒有任何問題,你很好,不過我就是忍不住把你揣測得很随便,很有經驗。你勾引我的時候,我的感覺其實特別亂,一方面我承認我抗拒不了你,是男人都抗拒不了,可另一方面,懷疑你讓我太難受了。每次接觸你,我都發現自己其實并不了解你,除了聰明、勇敢、任性、會耍點小心眼兒什麽的,你也很複雜,這我接受不了。”

“你能接受付純,不能接受我……?”阮悠游的哭音又出來了,眼淚太重,在他的眼眶裏打着轉。

“我能接受他,因為我自信他離不開我,你懂嗎?”江浩然說到這兒時眼睛也紅了一下,推開了想抱緊自己的阮悠游,神情很決絕:“對你我不行。如果我們在一起,我懷疑自己會時時刻刻盯着你,二十四小時……盯得自己都發瘋了,就怕一個不小心你紅杏出牆。”

“我不會的!”阮悠游否認道,心慌意亂地解釋着:“其實我剛才也是騙你的,我瞞着你不止是因為你不是我男朋友,也是因為我的确想讓你吃醋……我們暧昧太久了……一整年,我真的,真的有點兒受不了了……我怕你其實也就是和我玩玩。我自信可也沒有那麽自信,你猜我的同時我也在猜你。我好累。不光是因為你,也是因為生活裏的其他事情,讓我太累太累了。你之前不是說佩服我厲害什麽的,其實不厲害,我都是靠強撐的……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麽會答應他和他吃飯嗎?原因就是我饞,我太想吃好吃的了……你別這麽看着我!是真的,真丢人……我已經吃了兩個月蓋澆飯,快吃吐上來了。”

“所以江浩然,”阮悠游直白地說:“我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和你在一起了……想累了的時候靠着你……對不起,我忽略了你剛剛受過傷,我應該對你更坦誠……”

六月的雷聲轟轟,經過一番掏心挖肺的告白,兩人不自覺又抱在了一塊兒。江浩然半靠在阮悠游身上,阮悠游撫摸着他的後腦勺,一下下地安撫着他,安撫他內心深處的傷口,就像在夢中安撫着自己的那陣雨。

“你真的接受不了我之前的事情嗎!”被江浩然親了親鼻尖,阮悠游再次哽咽着問。

“你必須都給我交待清楚,”沉默了很久之後,江浩然狠狠地瞪着阮悠游,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思想鬥争,臉也繃得非常緊:“以後別他媽再和我耍小心眼兒了,有什麽說什麽,知道嗎!”

“好的,”聽出他話裏頭的意思了,阮悠游的表情用四個字形容就是喜極而泣,想笑,可意外地哭得更厲害了,渾身過篩子似的流着淚:“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就怕你不問我,你……你真的讓我很委屈……你知道嗎?嗚哇……”

江浩然被他反應吓了一跳,這麽孩子氣的嚎啕大哭從前沒在任何其他人那兒見識過,同時這又是他沒發現的阮悠游的另一面。那天是他們交往的第一天,阮悠游又哭又笑的,真像個瘋子。阮悠游介紹說自己其實很戲劇化,非常非常戲劇化,現在被江浩然發現了,希望他能慢慢地,慢慢地接受這個真實的,赤名莉香加RACHEL還要再加點兒郝思嘉的阮悠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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