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個別墅裏有鬼
12 瑪麗蘇主角不配擁有自我意識
好不容易把麗莎勸走,不管她怒氣沖沖的背影,愛格恨不得立馬再将珍妮弗請走,卻被單千語及時阻攔。昆廷回家看到如此局面,不發言論,飯後把單千語壁咚在某暗處:“你要是敢傷害珍妮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真的嗎?”單千語一聽狂喜。
“你!”昆廷自覺失智,立馬改口,“你要是敢傷害她,我就把愛格帶得遠遠的,讓你永遠死不了!”
單千語咬牙切齒:“你好毒!那你說,我怎麽做,你才肯幫我死?”
束手無策的昆廷久久地嘆氣,在單千語面前踱來踱去,踱去又踱來,像是積攢了足夠的決心:“給我一個月時間,我要研究你,你保證全力配合,在此期間不能作妖,也不能傷害任何人。如果得出的結果是你不能被複活成人,那我就幫你說服愛格。”
“一言為定!”
由于珍妮搬了進來,單千語不能再晚上不睡覺坐客廳,只好僞裝睡在書房。她随手翻了幾本愛格的書,都是些時尚歷史和美學著作,全都是單千語從前的知識盲區,即使有單希亞的人設加持,她也僅有大概了解。于是乎,她鑽進文字的海洋,去深挖潮流的意義。
此時愛格進了來。
“诶,你大晚上不睡覺,跑書房幹什麽?”
愛格生氣地抓住單千語:“來找你算賬!你為什麽要讓珍妮住下?而且還給她住我的房間!經過我的允許同意了嗎?”
“那麽激動幹什麽?你不想和她複合嗎?你不喜歡她嗎?如果誰也不先回頭,兩個人背向而行,越走越遠,将來想破鏡重圓,要回頭走的路就多了!現在就是個大好時機,她會為你吃醋,證明她還在意你;而你,你的孤獨需要有一個人來慰藉,總有一個人在某處等你,無論身經多少疲憊總能回到屬于你的地方,這不是你所追求的生活嗎?”
他放開了她,背貼着書架坐了下來,盤腿在地上,眼神迷離:“你年紀那麽小,怎麽懂這麽多?”
單千語就坐在愛格身邊,肩并肩:“以前我是一點兒也不懂,自從成為鬼之後,對人類的情緒總是特別敏感。”
“确實一個人太累了,累到有時候不知道堅持有什麽意義。即使我有了一些自己得意的成就又如何,誰會真心為我慶賀?我的親人全都不在了。單千語,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很像,你知道嗎?”
“別,你和我不一樣。沒有人記得我,沒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我看透世間,世界卻不曾了解我。你有好友、有愛人,你的下屬等着你發號施令,媒體在等候和追捧你的才華,這個世界雖不在你心裏,但它需要你。”
愛格哭了,只是他側過臉,沒讓單千語看到。
“單千語,你的人生有沒有遺憾?”
“沒有。”
“怎麽可能?哪有人人生沒有遺憾的?你就不後悔接受了這份工作、不後悔搭上那個兇手的賊船嗎?如果能重來,你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嗎?你不好奇別的可能性的結果嗎?”
單千語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何說起,她本不是單希亞,對單希亞的人生有什麽可遺憾的。她單千語活了也不過十五年,諸事順利,發現世間運作的真相從而受到高階生物的控制,并不是一件值得遺憾的事,對于她來說,“真”比生命都重要。
“我不遺憾,因為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為此承擔相應的後果是應該的。”既然就決定了赴死,就英勇無畏地去。
愛格啞然,他看着單千語,目光充滿敬佩。
“你待在書房很久了。”
“就允許你在書房?這可是我家!”
單千語沒好氣地說:“我睡在這!還不是因為不能告訴你女朋友怕吓着她,你總得讓我有個地方落腳,這個謊才圓滿啊。”
“你一個鬼,需要什麽房間?阿飄的尊嚴呢?不是方圓兩公裏都是你的嗎?”愛格賭氣地和她唱反調。
“得得得,我在這看書,不行嗎?”單千語随手翻開一本書。
愛格就要搶:“你能看我也能看!人類才需要學習,鬼不需要!”
“誰說的?鬼也要與時俱進的好嗎?”
“你見隔壁的小女孩需要學習?”
單千語氣不過,兩人扭在一塊兒:“她不需要和人工智能打交道!我再不努力,連戴森都能碾壓我的知識儲備了!”
兩人為了搶一本《裁縫的邊界》“大打出手”,常年健身的愛格力大驚人,逼得單千語祭出格鬥的技術,彼此激起了對方的征服欲,一時難舍難分,從書架“糾纏”到書桌,弄倒了幾排書冊,發出“砰砰嘭嘭”的聲音。
最終愛格的力量勝出,把單千語死死地桎梏在桌上。
“你弄疼我了。”單千語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有痛覺。
愛格趕緊松開了手,但并沒有移動身體,兩人的距離近得鼻子間充滿了對方彼此的“體味”,單千語有種淡香近乎無味,只有習慣了她存在的愛格聞得出有她和沒有她的區別,而愛格則是混雜了荷爾蒙和止汗劑的雄性氣味,濃郁芬芳,不斷撩動着附近的“雌性生物”。
單千語身上散發着一種幾不可聞的淡香,只有習慣了的愛格能嗅出她的存在感,而愛格帶着濃郁的荷爾蒙和止汗劑的混合氣味。
“吱嘎”門一開,打鬥的痕跡被門外的珍妮和昆廷理解為一室旖旎,當然誤會的關鍵在于愛格和單千語定格的體勢。
“你們,在一起了?”這個沒有因為眼見的暧昧憤然離開,心裏期許對方追着解釋卻又擺出我不聽的樣子的女主珍妮很對單千語胃口。
“沒……”
“沒錯!”愛格堅決肯定的聲音蓋過了單千語的否認,“但這個新聞我希望能買下來,請你開個合理的價格。”
珍妮弗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分手之後還希望愛格主動回頭找自己複合,其次就是因為吃醋發布了疑似他和十八線新人的緋聞:“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明天上頭條。”愛格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環繞單千語的姿勢。
珍妮用嘲諷的口吻追問:“如果她是你未婚妻的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上新聞是好事,遮遮掩掩你對她公平嗎?”是的,除個別親近的朋友之外,沒有人知道愛格和她曾經交往過。
單千語越聽越不對勁,趕緊掙脫下地站好,離愛格一臂距離,頭搖得跟觸電似的:“公平公平!不要在意我。我覺得你們需要心平氣和地解決你們之間的誤會,我先撤,你們……”
“你留下。珍妮大記者,你看我未婚妻确實不想上任何熱搜,為了不讓你報道真相她情願假裝住家女傭,只是配合這場表演太累了,我一刻也不想離開她。作為紳士的擔當,希望你能出售這條新聞,我保證酬勞讓你滿意。”
珍妮不想再被羞辱下去,氣惱地離開,她怕再呆下去她會因為嫉妒和挫敗而發瘋。
一直被忽視的昆廷不贊同地對愛格說:“你何必惹她生這麽大的氣呢?”
“你不是也沒解釋嗎?我和單千語的關系你最清楚不過。人已經回去了,趕緊去追,她正需要你呢。還有,最重要的是千萬別讓她報道單千語,她的身份你同樣清楚。”
愛格說完就見昆廷如離弦之箭沖出門去。
屋裏只剩兩個人,愛格一副神情自若,可單千語卻尴尬得多,她沒想到愛格雖然利用了她,但也很為她着想。死人怎麽能作為別人的未婚妻享受奢華和天之驕子呢。
“愛格,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單千語真誠地道謝。世界很冷漠,人人自危,誰都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而有一個人對死了的你仍不放棄,想方設法幫你複活,幫你打掩護,還想要出錢買下有你的新聞,說不感動那是自欺欺人。
尤其這個人注定是你的敵人,他所表現出的全部善意都超綱了,不在程序內。
“沒什麽,都是我應該做的。好了,他們都走了,終于回歸正常的生活了,你今晚還在客廳嗎?”
單千語想了想:“書房也挺好的,老在客廳從來沒有考慮過你晚上出來拿喝的會吓到。”
“不會!我已經習慣了。”習慣有你。
“你不希望昆廷回來嗎?他回來的話我在客廳可能會吓到他。”
愛格認真思考了下這個問題,頓時郁悶:“是啊,昆廷肯定要回來的,隔壁的小女孩還沒解決呢,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關燈。想起這個我睡不着!”
“你把珍妮拱手讓給他,将來會後悔的。”
“單千語,人為什麽會産生悔意?”愛格皺了皺眉。
他居然和她探讨哲學問題!
“大概是做了錯誤的決定後對自己的人生進行反思伴随的情緒吧。”
愛格好像很認真地提問:“何為錯誤?”
什麽是對錯,單千語心想:你不按劇本流程走就是不對。但轉念一想,愛格根本不知道故事的走向,他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她所說的劇情,那麽他何錯之有?
是她先入為主地認為瑪麗蘇故事裏的主角不配擁有自我意識,只是一個設定好了的程序,如果偏離了發展軌道則出了bug。
可同樣是人,憑什麽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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