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還可以往前走

喬卓粵以過來人的身份,苦水由自肺腑傾斜湧出:“你可能頭兩年遷就着她,熱戀期她怎麽樣你都覺得可愛,你能忍受。但是日子久了,再熱乎的熱戀都會冷卻,那時候,你還會覺得這個跟你沒有共鳴,什麽事都幫不上你,不能幫你分擔煩惱的人可愛嗎?”

喬漠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給喬卓粵撈了塊肉進碗裏:“熟了,先吃吧。”

“一說這事兒你就這樣。”喬卓粵唉了聲,夾起肉吃,“行吧,你不喜歡就不說了。男人多在乎事業是好的。上次介紹你認識的那個人,你去聯系了沒有?”

“哪個人?”

“什麽哪個人?您現在真是貴人多忘事了。”喬卓粵半帶怨怪地,“那個傑西啊,上回在高爾夫球場跟你一起打球的外國佬。”

“有溝通一下。”

“我跟你說,這個人你別看他好像很不行。只要你結交上他這個朋友,他以後能幫到你很多事情。美國那邊幾條線……”喬卓粵跟喬漠講起生意、交際上面的事。

逢暄聽不懂。他盯着杯中褐色的麥茶發呆。

他原本可以聽懂這些,可以跟喬漠聊經濟時事,聊商業方案。而不是只會問“這樣子好看嗎”、“這個工作是不是這麽做”。顯得很蠢。

喬漠撈了白鍋裏的肉給逢暄。

逢暄朝他一笑。在喬漠轉回頭去和父親講話後,逢暄這個笑又沒了。

讀書的年紀,每個老師都會說“不要讓将來的自己後悔”這類話。逢暄渾渾噩噩活這麽大,從前沒怎麽後悔過。

這一刻,他遲到的後悔終于來了。鋪天蓋地的來。

高中他和喬漠有共同前進的機會,是他自己放棄,放棄得徹徹底底。

公園,雪糕,賀家人。缺一不可。

少了其中一樣就沒有靈魂。

要過年了,公園人少,跟逢暄搶雪糕的人少了一半。

賀姚給逢暄的雪糕多盛了兩勺。發現他的苦惱,看出他苦惱的根源:“你談戀愛了?”

逢暄:“你怎麽又知道了?”

“看你唉聲嘆氣的。”賀姚頗有經驗心得,“戀愛就是會有很多煩惱。”

逢暄靠在雪糕車上,垂着腦袋,腳尖在草地裏一踢一踢,踢出了塊小土:“對象太優秀了,我怕他家裏人看不上我。”頓了下,逢暄補上,“怕久了之後他也看不上我。”

賀姚一言不發,往雪糕機裏到牛奶。

“你怎麽不說話啊?”逢暄問他。

賀姚說:“怕說真話讓你傷心。但是要我說出什麽,愛情是不顧世界反對,愛對方一切優點缺點這種話,我又不太說得出口。”

賀姚這話紮心紮肺,逢暄看起來更沮喪了。

“我高中時的女朋友。那時我們說要考上同一所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但最後我大學沒去上。”賀姚将空了的牛奶盒扔進垃圾桶,“她沒和我分手,我們談了一年的異地戀愛。”雙手撐在桌上,賀姚看着遠處說,“真的很困難。只是一年,感覺像過了十幾年一樣。她見到外面的世界,認識很多人,學到很多新的知識。我們每次打電話,她和我聊的那些東西,我都不懂。慢慢的,我們之間就沒有話題可以講。最後自然分手了。她沒有喜歡上別人,沒和其他人交往。只是純粹覺得,我們不合适了。”

逢暄滿懷心事地發着一個滿懷心事的呆。

賀姚總結道:“有共鳴才會有愛情。雖然電視上會演仙女愛上牛郎那樣的戲碼,但是現實生活中,仙女碰到沒有文化水平的男人,根本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逢暄被這真實故事刺到痛處。

他跟喬漠相差太大了,他們之間唯一的共鳴,可能就是過去那點事。

但過去的事,總有被講爛的一天。将來的事,他們無法擁有相同的眼界去描繪規劃。

就算喬漠不介意這些,他一個男人,也不能永遠卑微地依附于另一個男人生活。

風吹過來,吹起地上一張廣告單。

廣告單飛上半空,飄不到幾秒,斜斜飛落下,落在逢暄腳邊。

一個教育機構的宣傳廣告,入目顯眼的“成人教育”四個大字。

逢暄低着頭把廣告單上的內容看完了。

這是一家針對成年人想考研、出國留學等教育的機構。

逢暄眉梢動了下。心裏誕生出一個,對于目前的他來說,很大膽的想法。

自從擁有這個想法,逢暄好像日常生活中總能看見或聽見類似的事例。

網上看見哪家公司的職員不甘現狀,重新拿起書本考了編導專業,現在成為一名編劇,日子比以前過得有意義。小陳說他哥突然跑到國外去讀語言學校,打算在國外讀研。家人起初覺得他想出國讀書是不切實際,異想天開,沒想到他真去做了。

逢暄心裏埋下的那顆種子,在這些例子的灌溉下,慢慢冒出苗頭。

下班時間,逢暄來到喬漠的辦公室。

喬漠還在處理文件,再過兩天公司就放年假,公司上下事情累積一大堆,有些還得提前處理好。員工們得天天加班,喬漠自然不例外。他還會加班得比其他人晚。

逢暄沒打擾他。在書架邊上無聊地走來走去。

他拿起書架上一本書。翻開其中一頁。

書上有喬漠做的筆記,逢暄盡管看得懂筆記,也看不懂這些字組合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他一頭撞書頁上:“好難懂啊。”

喬漠正好合上最後一份文件:“哪裏不懂?我教你。”

逢暄把書拿過去,指着不懂的地方。

喬漠低頭給他講解。

逢暄大學期間也不是一點經濟知識沒學進去,喬漠細心講解過後。他大概理解了其中意思。

他抱着書本,有種學到新知識的滿足。就像高中時倘若能解對一道物理題,他便覺得自己厲害極了。

現在,逢暄依然會為理解一個高深的難點而喜悅。只是太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他差點忘記自己也曾渴望進步。

喬漠把文件收拾好,看了下時間:“已經這個點了,我們走吧。”

逢暄點頭,書本放回書架。

看着滿櫃子他不曾接觸過的,喬漠感興趣的書本。他沉默了少頃,問喬漠:“喬漠,我要是想再去讀書,你……你覺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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