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2節

清晨,陽光敲窗,明亮刺眼的光線像一把把小金錘把湯敏達從宿醉中敲醒過來。

昨晚回到家後,湯敏達沒有聽管嫣的話沖個冷水澡讓自己徹底清醒。相反卻開了一瓶紅酒想要灌醉自己,來個一醉解千愁。不過,當時的酩酊大醉雖然淡化了他的痛苦,現在醒來後,所有痛苦照樣一分不減地又凸現在心頭。還增加了一份宿醉後的頭痛難耐,那是攝入酒精時買一送一的附贈品。

感覺頭痛得難受,湯敏達于是搖搖晃晃地起了床,走出屋子想找繼母杜秋雲要幾片止痛藥。他剛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樓下客廳裏杜秋雲正在接電話,喜孜孜的聲音:“……哦,楚翹明天有空啊……好哇,那就明天中午一起吃頓飯吧……君樸,你叫楚翹不用買什麽禮物了,媽什麽都有,不用她太費心……好,明天見。”

雖然只是杜秋雲三言兩語的單方通話,湯敏達卻不難推斷出整個談話內容。很明顯,陶君樸要帶程楚翹來見他媽媽——不是吧?他們倆的進展居然這麽快?才剛開始多久哇就要正式見家長了!湯敏達一口氣深深地吸進去,半天吐不出來,感覺自己就快被憋死了。

杜秋雲不是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周末不用上學的湯敏敏也滿臉興奮地站在一旁聽着母親打電話。電話一挂斷,她就馬上興沖沖地求證:“媽,二哥明天要帶楚翹姐姐和您一起吃飯嗎?”

“是啊,說是楚翹已經在香格裏拉酒店的中餐廳訂好了一個貴賓間,明天中午請我吃飯。”

“媽,不會只請您一個人吧?我也要去。”

“帶上你去沒問題,你可要規規矩矩的啊,別讓楚翹笑話我家怎麽養了一個野丫頭。”

“哪能啊,楚翹姐姐我早見過了,她才不會覺得我是野丫頭呢。對了,媽,我們明天去和二哥、楚翹姐姐一起吃飯的事,要不要讓大哥知道哇?”

“這……”杜秋雲沉吟片刻,“你大哥知道了肯定不好受,還是先別讓他知道吧。”

湯敏敏也贊同地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二哥和楚翹姐姐拍拖後,大哥這陣子的臉色就沒好看過。脾氣也大得像原子彈爆炸一樣,走到哪兒黑色蘑菇雲就壓到哪兒,我每次見了他都躲着走,恨不得躲到火星上去……”

話還沒說完,湯敏敏忽然發現了正黑着一張臉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湯敏達,聲音頓時就啞了。杜秋雲順着她的視線回頭一看,馬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不安地說:“敏達,你起來了。”

湯敏達沒有理會繼母,而是筆直地朝着妹妹走去,一張臉板得像鐵板一塊,聲音也冷硬如鐵:“你看見我來了怎麽還不躲哇?不是說要躲到火星上去嗎?有本事你倒是去呀!”

湯敏達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呢,這會兒正好借題發揮統統朝着湯敏敏發洩出來。湯敏敏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戳到了大哥的傷心處,小小聲地解釋:“大哥,我也就是随口說說的。”

杜秋雲也幫忙打圓場:“是啊,敏達,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随口說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湯敏達一肚子邪火直冒,不肯善罷甘休,繼續語重聲沉地對妹妹說:“要去火星怎麽還不趕緊去呀?還一根棍子似的杵在我面前幹什麽?不怕我原子彈似的脾氣爆發起來轟死你嗎?”

湯敏敏正是青春期的少女,最不服訓斥管教的時候,剛開始被湯敏達怒沖沖地斥上幾句她也就忍了。他還不依不饒她可就不幹了,撅着嘴有些不忿地說:“大哥,你心情不好沖我發什麽脾氣呀?又不是我讓楚翹姐姐選二哥不選你的。你這樣遷怒很沒有道理,也很沒品!難怪你會輸給二哥。”

“敏敏,你住嘴。”

杜秋雲雖然立即出聲想要制止女兒的口沒遮擋,但已經晚了一步。而湯敏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也讓湯敏達更加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就照面扇了妹妹一巴掌:“你說什麽?”

猝不及防就挨了一巴掌的湯敏敏最初的反應是吓到了,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哥:“你……打我?”

杜秋雲都呆掉了,湯敏敏是父母人到中年才生下來的女兒,作為家中的最小偏憐女,一向倍受嬌寵,從來沒有挨過打。哪怕進入青春期後因為種種不服管教的行徑讓杜秋雲一再威脅過要揍她,但都只是口頭警告罷了。誰想到,湯敏達今天居然一巴掌就扇上了她粉嫩嫩的臉頰,幾道指痕立即就清晰分明地浮起來,顯而易見的下手之重。重得曾經嚷嚷過女兒如果再不聽話就要暴打她一頓的杜秋雲都看得心尖陣陣發痛。

最初的難以置信過去後,湯敏敏立即變得和她哥哥一樣暴怒起來,因為他們血管裏流着同樣急躁易怒的血液。她用猶帶童音的嗓子大喊大叫:“你憑什麽打我?你失了戀了不起呀!全世界都得讓着你呀?一不順心就可以發飚打人啊?二哥從不會像你這麽沒品,你以前幾次搶走他的女朋友,他都沒有對任何人發脾氣鬧情緒,他完爆你一百遍啊一百遍。我要是楚翹姐姐我也選他不選你。”

不假思索地扇了妹妹一耳光後,湯敏達原本有些後悔的,但湯敏敏這番哪痛打哪的話又把他的怒火撩拔得更高了,他氣得指着妹妹咬牙切齒地發狠:“你再說,再說信不信我把你從窗戶裏扔出去?”

湯敏敏倔強地一揚頭顱:“你憑什麽把我扔出去?這裏是我家,只有爸媽才有資格趕我,你才沒這個資格呢。”

湯敏達冷笑不已:“我沒有資格?是你沒有弄清楚狀況好不好?這裏不是你家,是我家,房産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湯敏敏,你要是把我惹火了我分分鐘可以把你掃地出門。”

杜秋雲聽得一怔,湯敏敏一臉的不相信:“什麽?怎麽可能,當初這別墅是爸爸出錢買的,房産證上為什麽會是你的名字?”

為了徹底打垮妹妹,湯敏達什麽話狠就說什麽,一句接一句完全不過腦子地往外倒:“因為我是湯家唯一的兒子,湯家的房産寫我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告訴你,不光是這樣,爸爸名下所有的快餐連鎖店和餐飲公司也早就過戶給了我,湯家的財産早就全是我的了。你聰明的話現在趕緊巴結讨好我,以後還可以跟着我過舒舒服服的大小姐日子。如果你再繼續這樣惹火我,以後就等着被掃地出門睡大街吧。”

湯敏達一番話說完後,屋子裏靜極了。湯敏敏雖然還不太能消化其中的利益關系,但直覺情況對自己很不利。她有些驚慌失措地扭頭看向杜秋雲,一臉想要向母親求證的表情。而杜秋雲只是默然無聲地站着,唇角抿得緊緊的,神色驚愕中透出陣陣傷心。湯敏達這番狠話雖然是對湯敏敏說的,但有着血脈關系的親妹妹尚且揚言要掃地出門,何況她這個半路才來的繼母?屈指算來,她改嫁給湯自毅也快二十年了,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到頭來等待着她的竟是如此前景,一顆心頓時灰得不能再灰了!

死一般的寂靜,讓湯敏達被怒火燒熱燒暈的腦子開始漸漸恢複冷靜。一冷靜下來,他就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不應該說的話,意識到自己傷害了妹妹和繼母。他雖然有心想要彌補,卻又礙于面子不願開口,尤其不願剛剛打壓下妹妹的氣焰後就馬上示弱。猶豫半天後,最終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轉身上樓回自己房間去了。

湯敏達一走,杜秋雲就馬上給湯自毅打了電話,神色平靜地跟丈夫求證之前繼子說的話是否屬實。湯自毅這天有應酬,約了兩個食品供應商一起打高爾夫球。他在電話裏有些尴尬地承認這件事了,并反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聲音凝重地對他說:“湯自毅,你為什麽要瞞着我做這些事呢?是因為你不放心我,怕我會跟敏達争家産嗎?”

事已至此,湯自毅只能實話實說了:“秋雲,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我們畢竟是半路夫妻,你有你的親兒子,我有我的親兒子,雖然法律上他們都是我們的兒子,但到底還是親疏有別。湯家現在的産業都是我一手掙下來的,我當然希望這筆家産都歸我親生兒子所有。如果不提前過戶給敏達,将來分遺産的話,可就有一大半要歸你和你生下的兒子女兒了,這對敏達不公平。是吧?”

“是,有道理,可是你為什麽不提前把這些道理原因告訴我,而是要瞞着我偷偷轉移財産呢?咱們雖然是半路夫妻,卻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了,難道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秋雲,人都是很現實的,只要牽涉上了利益問題就難免會有矛盾沖突。我不想一家人為了錢的事鬧得家宅不寧,所以覺得還是瞞着你更好。希望你能理解我這麽做的苦衷。”

杜秋雲苦澀地一笑:“好吧,我可以理解你的行為,但是我無法接受。如果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到頭來卻連一點起碼的信任都沒有,我覺得我們也沒必要再過下去了——湯自毅,我要跟你離婚。”

電話那端的湯自毅大吃一驚:“什麽?離婚!”

“對,離婚。湯自毅,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你打争産官司要求分走你一半家産,我分文不要淨身出戶。沒有財産糾葛,剩下的就是女兒撫養權的問題了。敏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可以自由選擇跟我們其中任何一個。如果她要跟你,我沒意見。如果她要跟我,希望你也不會反對。”

湯敏敏自始至終全神貫注地聽着母親打電話,盡管平時她百般抱怨母親老思想老封建老是對她管頭管腳,一副跟母親不親的樣子。這一刻,她卻想也不想地就立刻做出了決定:“媽媽,我要跟您走。我可不想留在這裏以後看大哥的臉色過日子,我們一起去找二哥吧。”

作者有話要說:筒子們還記得嗎?我原本計劃1月底2月初的時候要去新加坡自由行玩上幾天,可是一月底的時候同伴請不到假,2月初倒是都能走了,卻發現趕上了春運。來回新加坡倒是容易,可是從新加坡飛回國內後,再想從廣州回到家就成了大難題!最經濟實惠的火車票早就全部被搶光,而高鐵票貴得快趕上機票了。大家一合計,決定春節前後的高期出行期還是別往外頭跑了!只能推到三月份再說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