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

臉神秘的表情,像個孩子一樣。我笑。

不一會兒,煜城給我拿過來一份蛋糕。

“看起來很好吃。”

煜城把勺子遞給我,“那就快嘗嘗啊。”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立馬有一種後悔的感覺,我想那時候我的表情一定很痛苦,入口時有種從嘴巴苦到心裏的滋味,讓人有想吐出蛋糕的欲望。但大概過了五秒鐘,取而代之的則是整個味蕾都充滿了甜蜜的味道。苦盡甘來的感覺,真的讓人欲罷不能。

當我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時候,煜城問我:“味道怎麽樣?”

我點頭,“和你店的名字一樣特別。”

“是嗎?”煜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款蛋糕的名字了吧。”

“Misscake。”

“Misscake?和店的名字一樣?”

“嗯,這款蛋糕是我自己獨家研制的,當我看到你第一口的表情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也被苦到了。”

“呵呵,被你發現了。不過,為什麽是這個名字呢?”

“榛禾。”

“嗯。”

“你有沒有覺得,想念的滋味就像這款蛋糕一樣,剛開始的時候感覺快要被思念吞噬,想拼命掙脫也逃不掉那種苦澀,就當你慢慢适應這種感覺的時候,才發現思念還會讓人感覺得到甜蜜。因為,雖然你不能立馬看到你思念的那個人,但至少,你還能享受那種牽挂一個人的感覺。”

“………”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說的那麽有道理,就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煜城沉默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對不起,我只是……”

“哦,沒事,這個蛋糕是我在媽媽離開我後才做的,之所以開這個店,是想讓更多的人記住思念的滋味,這樣才會更加珍惜身邊的人。才不會那麽後悔。”

“煜城,謝謝你。”

“謝什麽?”

“不告訴你。”

我也帶着神秘的表情告訴他。

謝謝你,可以對我說這些話。我在心裏輕輕地想。

三十九章

更新時間2015-7-26 17:27:35 字數:1181

我沒有問煜城的媽媽怎麽離開的那些問題,以己推人,才發現我覺得我應該要沉默。每個人都有不願過分提及的隐私,而我們應該選擇尊重。

剛和煜城聊得沒多久,店裏面就來了客人。

“煜城。你先忙吧,不用管我。”

煜城聽罷,很不好意思。

“榛禾,照顧不周,還請體諒,我……”

“朋友之間,不必如此。”

煜城聽我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和小志一樣豐富,讓我忍俊不禁。

“好啦,去忙吧。”

“嗯。”

煜城忙的時候,我看着窗外已經是黑幕降臨。吃完蛋糕,我想,我該回家了。

我正打算告別的時候,煜城過來了。

“榛禾,你要走嗎?我送你吧。”

“不用了,店裏還有客人,天還不是很晚,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你給我留個電話,到家的時候給我發短信。讓我知道。”

我驚訝他會這麽說,和小志在一起一年多,雖然小志很照顧我,但也好像沒有和我說過這樣的話。聽完煜城這麽說,心裏五味雜陳,這種感覺。是感動嗎?

“好。”

我給了煜城我的電話,誰知煜城又給了我包了一份Misscake。

“煜城,不用了,剛才你已經請過了。”

“剛才是剛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拿着。”

推脫不掉,只好接着。

“謝謝。”

“朋友之間,不必如此。”

聽罷,我們都笑了。

“那,再見。”

“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嗯。”

和煜城告別後,我就一直往回走着,快要到路口的時候,我不知怎麽的就轉身了,那一刻,我有種想哭的感覺,我看到,煜城還在店門口目送着我。

我轉過身來,沒有讓自己哭出來,有多久,沒有人這樣一直望着我離開?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在電梯的時候,我給煜城發短信,告訴他我安全到家了。可誰知剛出電梯門口又遇到了他。“你怎麽在這裏?”

“榛禾,我去店裏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你回家了,我到這兒之後,敲門沒有人回應,我以為你是不想看到我。所以,我就一直等。”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你私自買通我老板辦的那個所謂的聚會,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以為很浪漫的送我的那些花,你載我眼前出現的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很反感。”

“榛禾……”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告訴過你,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好自為之。”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他有名字,他叫煜城,蘇煜城。請你放尊重點。”

“你竟為了他,真的不肯再給我機會嗎?”

我冷笑,“哼,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不也是一樣嗎?”

說完,看都沒有看他,就打開門就回到了家,外面的人,外面的事,都與我無關。

我躺在床上,思緒不知飛到了哪裏,只覺得自己在過去和現在之間來回穿梭,回憶又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那種快要被淹死的窒息的感覺又向我襲來,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雲裏霧裏,缭繞紛飛。在真實和虛幻之間,我好像看不到我我自己,但又好像看得很清晰。半夢半醒之間,我迷失了自己。

我的腦子很亂,說不定想到了哪裏。突然,我有有了一種想要傾訴的欲望,我想讓人知道我的無奈,我的糾結,我的無助,我曾經的喜怒哀樂。

但這一刻,我又不知道該說給誰聽。正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的腦子裏突然閃現了一個名字。

若生。

四十章

更新時間2015-7-26 17:28:32 字數:1059

若生。

我在心裏默默的念叨着這個名字。

從他離開這個城市後,一直都沒有和他聯系過。尤記得他走的時候說過,如果我想傾訴,他随時傾聽。

于是,趕忙起身找若生就給我的郵箱地址,找了許久,終于在書的夾層裏找到了。打開電腦,輸入郵箱地址,開始給若生寫信。

若生,我是榛禾。現在的你過得好嗎?我希望你過得更好,這一年來,我的生活本來和諧安穩,平安喜樂,可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所有的寧靜,而現在的我腦子很亂。在過去和現在之間記憶來回穿梭,我已經不知所措。

還記得嗎?你曾經問過我的故事,我沒有告訴你,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要告訴你我的故事,不管你在哪裏,還願不願意聽。我只想告訴你。

以前和你說過,我也是出生在這個北方小城的孩子。和你不同的是,我是出生在一個美麗的鄉村,那個生我養我的地方有着我對人世間最開始的記憶,承載着我靈魂深處最原始的形态和最純樸的意識。

我曾經說過,我覺得時間很殘忍,因為它剝奪了所有人對人生中最美好最初的三年的記憶,那三年雖然我不記得,但我可以感覺到我和千千萬萬人是一樣的,那是我幼時最美好的三年時光,我有愛我的母親,有疼我的父親,有和諧美好的家庭,他們會擁抱我,親吻我,哄着我,極盡一切去愛我,我其他孩子擁有的一樣甚至更多。盡管,我都不記得。盡管,這一切,只是我的想象。

若生,你曾說過,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話,那你寧願沒有得到過。我說這樣做的你很決絕,你還笑我。可是,若生。你有沒有想過?人有的時候并沒有那麽多的權利去選擇留下些什麽放棄些什麽,尤其當你無能為力甚至都沒有去選擇的機會的時候。你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現實的一切在你眼前發生着,那種無力的感覺就像渾身的肌肉被換成了海綿,但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可以感覺得到自己在內心深處的反抗和想要掙脫這種束縛的欲望,可自己又偏偏不聽意識的使喚,只是在無力着,無力的掙紮着。

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很神奇,看似很大,也不過是由每一個家庭組成的,從古至今,無論國內國外,每個家庭都在不停的上演着各自的榮盛枯榮,悲歡離合。生命也在家族的更替中不斷輪回着,老的生命逝去了,新的生命誕生了,悲喜交錯。而人從一開始就接受了這種生存的方式和狀态,想想看,其實也沒有那麽難過。

若生,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即使你失去了你最愛的母親,即使你失去了愛着你的成逸,即使你在回憶裏煎熬過七年的時間,但你仍然有着可以放下一切重新來過的勇氣和魄力,你依然願意選擇面對太陽,追逐着陽光。你真的很勇敢。

我覺得,人在面對人生的時候,放得下往往比失去過更難。

若生,你知道嗎?

我的母親,在我七歲的時候抛棄了我。

四十一章

更新時間2015-7-26 17:29:29 字數:1323

若生,你知道嗎?

我對母親這個詞的記憶只保留到七歲。七歲之後腦海裏所有和母親有關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時常在想,人為什麽要在這紅塵軟帳之中受生離死別的煎熬之苦?是現實太殘忍還是人的意志太薄弱?我也曾苦思冥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于是,現在我明白了,這是一切人作為人的必修課。

佛曰:“八苦乃衆生輪回六道所受之八種苦果,為四谛中苦谛之主要內容。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會苦。七愛別離苦。八五受陰苦。汝等當知。此八種苦。及有漏法。以逼迫故。谛實是苦。集谛者。無明及愛。能為八苦而作因本。當知此集。谛是苦因。滅谛者。無明愛滅絕于苦因。當知此滅。谛實是滅。道谛者。八正道。一正見。二正念。三正思惟。四正業。五正精進。六正語。七正命。八正定。此八法者。谛是聖道。若人精勤。觀此四法。速離生死。到解脫處。汝等比丘。若于此法。已究竟者。亦當精勤為他解說。

一曰生苦,誕生之痛苦也;

二曰老苦,老年之痛苦也;

三曰病苦,疾病之痛苦也;

四曰死苦,死亡之痛苦也;

五曰怨憎會苦,‘所不愛者而共聚集’也;

六曰愛別離苦,不由己與所愛之人之事離別之痛苦也;

七曰求不得苦,有所欲求而不得滿足也;

八曰五盛陰苦,由色、受、想、行、識五種因素組成,生滅變化無常,盛滿各種身心痛苦也。”人只有經歷過這些才算體驗過完整的人生,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這樣去活的機會,這些人,很幸運。人都願意去追求圓滿,但月尚有陰晴圓缺,更何況是人?所以,世間還有一部分是不圓滿的犧牲者。

比如,我。

兒時的我,眼中的山村是幹淨透明的存在,它是我接近大自然最好的媒介,看春花燦爛,聽夏蟬閑鳴,收秋果滿滿,賞惬意冬雪。是的,它曾像淨土一樣在我的心底存在過,但後來,不在了。

那時的我也曾和鄰居的小朋友一起玩耍,我們一起去田野裏捉螞蚱,去野花從中逮蝴蝶,在天黑的時候一起玩捉迷藏,在物質不太豐富的年代,我們用盡一切辦法填補了物質的空缺,那時的我們都很快樂,我還天真的以為人就應該像那樣,簡單快樂。現在想想那些只不過是回不去的年少時光罷了,它只是以記憶的形式提醒着我和我的人生,那只是一道疤痕,明顯刺眼的存在着。

我想,所有的孩童在幼時都應該是天真爛漫的,沒有區別的,當然,這只是我美好的幻想。我發現,在我七歲以後,确切的說,是以母親這個單位的名詞在我的生命中缺失之後,當我主動去找他們玩的時候,所有的小朋友就像約好了一樣集體的疏離我。

我記得那時候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不理我,也沒有找他們理論的勇氣,只是在他們玩的時候在一旁看着,眼巴巴的看着,沉默着,偶爾他們笑的時候也會偷偷跟着笑一下。

一次,我在看他們捉迷藏的時候,領頭的那個孩子走到我面前,對我說:“你想和我們一起玩兒嗎?”

聽罷,我拼命的點點頭。

“你可以跟我們玩兒,不過,你要捂住眼睛等我們藏好了捉我們。”

我很開心,就答應了。

于是,我捂住眼睛,開始數數。

“一定要數到一百再找我們。”

“怎麽數那麽久?”

“你怎麽那麽多問題?要不然你別玩了。”

“不是,我數還不行嗎?”

于是,我開始從一數到一百。慢慢的數,當我好不容易數完的時候,我終于可以睜開眼睛了。然後,當我去找他們的時候,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我正迷茫無措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我背後想起。

“不用找了,他們都已經走了。”

四十二章

更新時間2015-7-27 16:50:58 字數:1147

那個聲音告訴我他們已經離開的時候,我是不信的。

“你胡說,我不信。”

“呵,不信,你自己找找看。”

我檢查了周邊所有的地方,真的沒有找到他們。你知道我那時候是什麽感覺嗎?那種感覺不僅僅是在氣自己被他們耍,而是他們都毫不猶豫的抛棄了我,那種又被抛棄的失落。

不過,每次想到這件事我還是很好奇,如果不是當初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他們已經走了,我還會在那裏繼續找多久?傻傻的沒有目的找多久。年少也許就是這樣,看似沒有太多惡意的惡作劇,還是會讓人記得很久。

“你知道他們都走了,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哼,我本來也想捉弄你一下,不過,想想你太可憐了,就放棄了。”

“你亂說什麽?你才可憐呢,我一點都不可憐。”

“沒有媽媽的孩子還敢說自己不可憐?”

“誰說我沒有媽媽,我有媽媽。我也不可憐。”

“哼,那你媽媽呢?她在哪兒?”

“我媽媽會回來的,爸爸告訴我她會回來的,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說完,我就跑着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哭,回到家我也沒有把事情告訴爸爸,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若生,到現在我都覺得我做的是對的,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驚覺我和其他的小朋友真的不一樣。

當時年少,沒有媽媽在的世界,被小夥伴集體孤立的世界,總之,我的世界永遠缺一個角落。

不知不覺打了這麽多字,和若生講了這麽多。看看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于是和若生說再見,下次再寫。

關上電腦,才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酸澀,在過去的回憶裏溺了一夜,腦子昏昏沉沉,于是,去衛生間洗把臉清醒一下。看看表已經五點了,但還是決定補一覺再說。

應該是一夜沒睡的原因,這幾個小時睡的像昏死了一樣,猛地一下被鬧鐘驚醒了。吓了自己一跳,縱使有千萬個不願意,還是強打起精神,洗漱完畢,準備上班。

剛進店門,毫無疑問,一陣魔音又來了。

“哎呦呦,我的榛禾,你怎麽啦?難道是昨天去了陰氣太重的地方,瞧瞧這黑眼圈被浸染的,色澤均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出門打眼影打的太重呢?”

本來我就郁悶,聽小志這麽說更加氣結。

“小志,你隔一天不貧能憋死啊?不帶你這麽黑我的。”

“不能憋死,能憋瘋。”

我被他逗笑了。

“那你就瘋吧。”

“我才不瘋呢,我瘋了誰還像我這麽關心你啊?”

我向他撇撇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欸,榛禾,幹嘛這麽看着我?不過,話說,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沒睡好而已。”

“嗯?真的只是沒睡好?”

“真的。”

小志還是一副狐疑的表情望着我,我見狀,趕緊推他一邊去。

“好啦好啦,我真的沒事,有事我會告訴你的。趕快去安心工作吧。”

好不容易搞定了小志,在心裏暗暗舒了一口氣。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于是,為自己打氣,新的一天開始了。

人,是不是越想躲的東西會越躲不掉?更何況在這個城市我還無處可躲。

店剛開沒多久,我就看到葉承衍又進來了。我假裝沒有看到他,想趁機逃走,在我剛剛轉身的時候。他又叫住了我。

“榛禾……”

四十三章

更新時間2015-7-27 16:52:03 字數:1140

“榛禾……”

我聽到葉承衍叫我,轉身就走。可他上前來又一把抓住了我。

“你快放開我,葉承衍。”

“榛禾,你聽我說好不好?”

“聽你說,那也得先放開我。”

葉承衍見我沒有把話說死,就松開了手。

“你又想說什麽?快點說。”

“榛禾,我們找個位置坐下來談好嗎?”

我想着店裏還要做生意,雖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

剛坐下來,葉承衍想要點東西,我制止了。

“不必了,你有話快說,我還要工作。”

“榛禾,不要這麽任性好嗎?”

“哼,任性,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任性,還有,不要對我用這種語氣說話,我聽着很惡心。”

“惡心?榛禾,你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才會這麽說?”

這個問題葉承衍已經問了我很多遍了,我感覺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我已經受夠了。

“是,葉承衍,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讓我原諒你?你一次次的說讓我原諒你,是真的想讓我原諒你,還是想一次次的提醒着我那些根本無法挽回的過去?”

葉承衍沉默了,他嘆口氣,無奈的說:“榛禾,我說過,西楊的事情只是意外?”

我聽他這麽說,大怒。

“意外?你竟然好意思說是意外?那件事到底因誰而起,你比我心裏更明白。還有,葉承衍,我告訴你,你根本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西楊的名字,你記住,你,根本沒有資格。現在,馬上從我面前消失,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來。”

葉承衍估計沒見過我這麽發怒的時候。

“榛禾,你冷靜一點,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我只是太想讓你原諒我了。才會……”

我餘怒未息。打斷他。

“好,你不是想讓我原諒你嗎?剛開始的時候,我說沒什麽原不原諒的,那是因為我不想再去揭那道疤,更不會去在乎你。但現在,葉承衍,我告訴你,想讓我原諒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可能了。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榛禾,人都會犯錯,但每個人也都有獲得被原諒的機會。我知道對你我的罪孽深重,所以我才會拼命的想要彌補,所以我才會拼盡一切找到你,榛禾,請你給我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只要一個機會就好。”

“哼…”我冷笑,“對其他人也許還有可能,但對你,絕不會。”

說罷,我頭也不回的扭頭就走,因為,我已經不想再和這種人有任何糾纏了。一次又一次觸犯我的底線,我已經受夠了。

我盡量平複自己的情緒,走向吧臺。小志見我回來,趕忙給我搬了個吧椅讓我坐下。

“小榛禾,怎麽啦?幹嘛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很明顯嗎?”

小志和小辛他們連連點頭。

“嗯。”“對。”

“小榛禾,消消氣哈,不急不急,您這一生氣不要緊,吓得小的肝兒都在顫抖,好怕怕啊。誰這麽大膽敢欺負我的小榛禾,不要命了,來來來,告訴哥哥,哥哥為你血洗仇家,報仇雪恨。”

本來憤怒的我被小志這一耍寶,弄得是氣不得笑不得。小志見狀。

“這就對了嘛,沒必要為那種不值當的人生氣。來來來,給哥哥笑一個。”

我笑不出來,但心情比剛才好很多了。

小志說的對,沒必要為那種不值當的人生氣。

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四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5-7-27 16:53:14 字數:1107

帶着複雜的心情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今天一天腦子裏想的都是和葉承衍的對話,讓我煩亂不堪。

西楊。

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停的念叨着西楊的名字。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他的名字。

和葉承衍不同,提起葉承衍,我想到的是厭惡和不可原諒。

但,對西楊,是不敢面對的愧疚,是無法面對的遺憾。

我在想,如果說人這一輩注定會有遺憾,那又有多少人能夠為這份遺憾買單?又有多少人願意拿時光去挽回遺憾?只可惜,所有人都想,但所有人又都辦不到。這也許就是時光用另一種方式在教會人成長。一生那麽漫長,兩萬多個日夜。但又那麽短暫,如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所以,人在活着的時候,要少留些遺憾,才不會那麽後悔。

而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西楊,像烙在我心裏的一道傷,不論怎麽醫治都不會複原,不碰的時候都會疼,更何況葉承衍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去提及,他是在我傷口上不停的撒鹽,才會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有噬骨鑽心之痛,所以,我很他,更不會去原諒他。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打開了房門,沒有開燈,當我把自己扔到床上摸到自己的臉時,竟是滿臉的淚痕,我什麽時候開始哭了我都沒有感覺,是自己太遲鈍還是痛已經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一刻,我感到了寂寞,這是我回來之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寂寞,竟是這樣深刻。

我頓時感覺這座城空了,空的好寂寞,和我一樣,找不到歸屬,亦沒有出路。一座空的城,一個寂寞的人,又到底能幹些什麽才會重新感覺到自己真實存在着?

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在和床一起轉動,沒有轉動的眩暈,而且意識很清醒,只是不知道轉動會在哪一刻停止,而自己又會在停止的一刻落在何方,只覺得天地之間一片混沌,看不到分界邊際,看不到多餘的顏色,我就像被裹在殼裏,遲遲的找不到出路,就這樣迷茫着,轉動着,期待着。朦胧缭繞之間,我面前漸漸浮現了一個人臉,那是西楊的臉,我看到西楊在我面前,輕輕地叫我:“榛禾,榛禾……”

我在那一刻突然驚醒。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竟全是冷汗,原來自己又做夢了。

雖然只是夢,但也讓我驚魂未定。看看時間,已是半夜,起身給自己倒杯水,平複一下自己的情緒。喝完水回到床上,翻來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再次起身打開電腦,繼續給若生寫郵件。

若生,我是榛禾。上次說到玩捉迷藏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男孩,本以為那個男孩會好心的幫我,誰知卻和他争論了起來。

雖然當時我跑回家了,但當時是在天剛剛擦黑的時候遇到他的,所以,我還可以看清他的臉。

他是我鄰居的孩子,我們兩家雖然住的很近,但以前我們都沒有怎麽在一起玩過。彼此之間并不熟悉,對他了解也很少,我只知道,他和我年齡一樣大,他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哥哥,和我在同一個班級,幾乎沒有說過話。

我還知道,他的名字。

西楊。

四十五章

更新時間2015-7-28 17:07:22 字數:1058

西楊,我知道他的名字是西楊。

其實,我不是一個特別會記名字的人,直到現在也是,我可能見一面就會記住那個人的臉,但我一般不會記住那個人的名字。有的人,連續見幾面還是記不住。雖然,我都會暗暗的罵自己,那是對他人的不尊重,但這個毛病,還是沒有改掉。

之所以會記住西楊,不僅僅是他的姓氏很特別,還是因為他名字的諧音,夕陽。我說過,一天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黃昏的時候,看夕陽慢慢落下的場景,那種太陽在消失之前傾盡一切去綻放的美,那種傾頹的不屑一顧的,高傲的美,就像莫奈畫筆下大片大片的罂粟花田。

當然,我說的是他名字給我的感覺,而不是他的人。

自從和西楊争論未果後,我也不知怎麽的,每次見了他都會躲着走。其他小朋友不和我玩,我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他們不和我玩,我就算在旁邊看着他們也無可奈何。但是對西楊,我不是這種感覺,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就算其他小朋友因為我沒有媽媽孤立我,他們也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用冷暴力對待我。只有西楊,敢在我面前質問我:“沒有媽媽的孩子還敢說自己不可憐?”,盡管,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可憐過。

是的,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可憐過,我還有爸爸,我從心裏覺得我比那些孤兒還強很多,至少,我的爸爸沒有抛棄我。雖然殘缺,但不可憐。

爸爸雖然告訴過我媽媽會回來的,我也曾堅定的相信過,但直到和西楊争論之後,我才覺得媽媽不會再回來了。那只是父親給我編織的一個美夢罷了,只是,所有的夢都有做完的那一天。我的夢,在我八歲的時候就醒了,令我驚訝的是,當我夢醒的時候,我沒有哭泣,沒有絕望,我只是難過,因為我想不明白為什麽媽媽會不顧一切的放棄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放棄她可以觸手可及的平凡幸福的生活,那時還小,所以不清楚大人間發生的一切,但那個時候,我明白了,就算有了孩子的兩個人也可能不會永遠在一起。

直到現在,我世界裏的觀點還是,孩子有時根本無法作為紐帶去連接一個家庭的幸福,孩子只是一個載體,雖然承載着父母雙方的血脈,但孩子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的意識,而不是夫妻雙方去彼此束縛捆綁婚姻的工具和手段。任何夫妻,都不能拿孩子去争婚姻的利益,更不能把孩子當挽留對方的借口。兩個人最後會不會在一起的媒介是愛,只有愛才能讓彼此共同攜手,一起白頭。沒有愛情,但還在一起的兩個人,不僅是對對方的不負責,而且會比一個人的時候更寂寞。所以,愛着就好好在一起。不愛了,就分開。

盡管這樣,但我從來沒有主動問過父親,母親為什麽會離開我們?而父親也一直選擇沉默。

呵呵,說西楊呢,話題扯的有點遠了,我母親的事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而現在,若生。

我要和你真正的聊聊西楊了。

四十六章

更新時間2015-7-28 17:08:12 字數:1314

我和西楊是鄰居,也在一個班級,平常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玩。

就像你說的,若生。所有的命格在一開始就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只是命格上的棋子,不管有怨言與否,都任由擺布。

我覺得我和西楊之間有一步棋是注定我倆生命中必定交纏的一招。只是當時年幼的我們作為棋子,卻渾然不知。

在母親離開我一年多後,我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沒有過多的反抗與絕望。當小夥伴孤立我的時候,剛開始我還在旁邊看他們玩,但到後來,我看都不看了。我發現,沒有朋友也挺不錯的,至少再也不用看他們那些所謂的同情的複雜眼光。于是,慢慢的也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對着天空發呆,對着星星哼唱,那時候的我堅信,沒有小夥伴,我一樣可以活得很開心。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只是美中不足,我唯一覺得不快的是,我沒有同桌。那些小孩子在私底下孤立我,我也就忍了。但在課堂上仍沒有人願意坐我的同桌。

上課聽講,做筆記,回答問題這些其實都沒有什麽,只是每次老師說:“同桌之間讨論一下”,“同桌之間分角色朗讀”的時候,我看到其他同學都在和同桌讨論或幹嘛的,有的甚至更過分,因為,我看到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擠着也不願意和我坐同桌,這讓我很尴尬。

但我從來不會告訴老師,請求她給我安排一個同桌。我不想強迫那些同學,更不需要他們的施舍。不過,老師也曾在班裏問過:“哪位同學願意當榛禾同學的同桌?”每次,他們一陣哄笑,沒有人回答。老師見到這樣,也會打圓場:“那哪位同學想好了,可以私底下告訴老師。”随後一笑了之。其實,我知道,沒有人會想好告訴老師的。

那時候,我上三年級,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我們都有點怕她,不僅僅是她對我們嚴厲,還有她那副大嗓門,嚷起來感覺整個教室都在顫抖。不過,她教課的方式很特別,我很喜歡上她的課。

一次,又在上語文課的時候,在講新的課文,語文老師每次都會讓我們讀很多遍課文,全班讀,同桌讀,分角色讀,在分角色讀的時候會随即提問學生。而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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